第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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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的結果下來了,雖然還沒分文理,但章澤的中考分數足夠他進一中的重點班。這和他的記憶相差無幾,作為淮興市名列前茅的幾個拿得出手的公立學校之一,一中的重點班還是相當有含金量的。 幾個公辦學校的軍訓地點都選在淮興市分軍區,一個班非富即貴的學生都烏怏怏被打發去站軍姿。來前章母才知道還有這個規定,摸著兒子白白嫩嫩的臉蛋和女兒還算比較白嫩的臉蛋心疼地死去活來,后來不知道哪兒淘換來將近半包的防曬霜防曬油,讓姐弟倆平均分好帶走。 頭天分好宿舍,看名字也是有點印象的人,章澤并不忐忑。他雖然不太記得上輩子的高中軍訓到底發生過什么比較深刻的事兒,但總歸是沒留下不愉快的,既然如此,這輩子應該也不會有不同。 他這會兒正坐在床沿看對面同是下鋪的室友耍寶。 “嘿你可別說,我來前幾個姨媽舅舅挨個兒的出主意,都說咱們這次可得被脫層皮,瞧我帶了什么?”這小子瞧著高高瘦瘦,性格特別急,才發下軍裝就迫不及待穿了起來,這會兒眨著眼睛詭笑著在包里摸了半天,刷的拿出一包衛生巾。 寢室里笑倒一大片,同寢的八個人頓時親密了不少。章澤的上鋪,一個叫賴一通的小胖子氣都差點喘不上來:“陳聰,你剛才說你媽在文藝團,也算和部隊掛鉤了,部隊里原來興這個??!” “你懂什么?”陳聰說著拆開一塊衛生巾,眾人笑的更歡,結果他三兩下把衛生巾貼在鞋墊兒上穿進去,猥瑣地瞇著眼:“感覺只可意會不能言傳,誰要試試?” 誰會試啊,根本沒人相信他的話,都以為他是故意在耍寶。陳聰正有些失落的時候,便聽到對面傳來幾乎不太出口的章澤的聲音,“借我一對試試唄,要是真好用,我還得托你給我買點兒?!?/br> 大伙兒的笑聲頓時收斂了一些,就連沒皮沒臉的陳聰都忍不住驚訝。 誰也沒料到接話的會是章澤。章澤自己不知道,可寢室里的人其實早在進軍區之前就認識他了。一中不大,學生們又大多在入校前就有交情,消息慣來傳得快。眾人早聽聞這一屆的新生里有個長的特別出挑的小子,章澤報道那天沒幾個人碰見,但他來學校分班時卻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也只有他自己缺心眼,沒發現教室外面時不時會“路過”一些來意不明的人??稍缭诎嗬镆娺^他面的同學卻沒有一個不對他印象深刻的。 長一張好臉確實占便宜,能讓人第一眼就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充滿好感。更何況章澤的模樣還沾上“佛像”,哪怕從小背著混世大魔王名頭長大的這些孩子,也并不輕易在他面前胡亂說話。他入校后顯得特別安靜,臉上常帶笑,眉清目秀的模樣讓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流連。尤其是集隊出行那會,晃眼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照在他臉上,將他五官的每一個角落都毫無遺漏地展現出來,多看兩眼,比直視陽光還叫人眼暈。 章澤的性格確實有點冷,應該說是慢熱。他不太會主動和人搭話,但卻是個相當合格的傾聽者。不過他確實太安靜了,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人家和他打招呼的時候,他也看不出對方隱晦的語言下所包含的想要深交的內涵,于是在外人看來,總覺得他不好相處。 才發現章澤和自己住同一個寢室的時候,陳聰他們都有些叫苦。喜歡章澤臉蛋的畢竟還是女孩子較多,男孩子們要的更多是可以做兄弟的好相處的人,也沒人在有前車之鑒后還不識相去和章澤打招呼,可沒料到他反倒是頭一個開口打破氣氛的。 陳聰驚訝了片刻,眼神瞬間柔和,被章澤笑地彎彎的眼睛盯住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他撕開兩張衛生巾塞到章澤手心,近距離瞧見章澤雪白的皮膚和鮮紅的痣,耳朵不知不覺就熱了起來。 章澤后知后覺地發現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顯著的區別就在于寢室里那些對他剛才還只是平平的舍友一下子全部擁了過來。六七個平頭小子的笑臉往自己跟前一湊,嘰嘰喳喳的—— ——“我叫程冀中?!?/br> “我姓龔,我這個姓很少見吧?” “我是……” “我是……” 章澤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著這群洋溢著自己從未有過的活力的少年,片刻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好像和上輩子相比,還是出現了一些變化呀。 ** 作為軍分區首長公子,陸路對校區征用的軍訓基地比自己家還熟,還不到他們高年級開課的時間,陸路卻破天荒沒去和狐朋狗友泡吧。 他倚在窗臺,裝模作樣地抱著手上厚厚的書,視線實則被牢牢鎖定在窗外。訓練場十分空曠,四處只有他這一棟樓,底下正被“cao.練”的隊伍自然被一覽無余。 房間門被砰地一聲踢開,他嚇得從座位上直直蹦起,險些滑到桌底下。扭頭一看,陸路的臉登時拉成老黃瓜:“我以為誰呢,杜哥,你進來之前能敲個門嗎?要嚇死我???” 杜行止臉色比他好不到哪兒去,陰沉沉地關好門又坐到他面前,整個人窩在沙發里閉上眼睛。 未出口的話也說不出來了,陸路咽了口唾沫,掃了一眼樓下解散后被幾個少年前赴后繼撲倒的章澤,到底還是兄弟要緊:“怎么了?那位又作妖了?” “安靜點,”杜行止閉著眼睛,“一個晚上沒睡了,讓我躺一下?!?/br> 陸路識趣地沒開口,心中卻不由得為杜行止嘆息三聲。他們這個圈子里的父母,外面沒人的才是少數。陸路他爸也有二奶,不過這年頭不叫二奶,叫紅顏。不光他爸,以前大院里的那些發小哪個沒有個二媽三媽,可像杜行止他爹這樣的,卻真可以說是萬中無一了。 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男人們誰不是這樣?可杜行止他爸,愣是能輕重不分到搞出一個比杜行止還大一歲的私生女。這私生女還偏不省事兒,未婚先孕,讓他輩分又上了一級。這種丑事放在誰家都得遮遮掩掩的,可杜行止他爹中了邪似的,還把那個孩子接到家里來養著。杜行止他媽居然也不拒絕,外頭那女人隔三差五還回來看孩子一眼。要不是現在大家都從大院里另搬了新居,光旁人嘴里的閑言碎語,就能把杜行止他爸從這個位置上拉下馬。 陸路每每想起自家爸媽偶然談起杜家時那古怪的表情,就忍不住想到杜家去問問他杜伯伯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誰也都能看出杜父那面寵愛有加的“彩旗”不是盞省油的燈,可杜父偏就裝聾作啞。還把自己當做解放前滿宅姨太太的舊軍閥,更要求兒子對這位小媽恭敬有加。杜行止這種暴脾氣,每回都能跟親爹吵個翻天覆地,陸路已經不是頭回見到他這樣頹敗了。 杜行止性格內斂,從不對任何人傾訴抱怨,陸路也明白他此刻需要的是一個足夠安靜的宣泄場。他不再說話,給杜行止叫來一杯熱茶水,陸路躺回椅子里又將注意力放到樓下。 樓下的新生隊伍還在修整,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章澤那個隊伍的教官明顯比其他隊伍的寬容。不過畢竟吃過幾天苦頭了,學生們都不再像剛來時那么野,大家的感情也親密了許多,章澤被幾個看不清模樣的少年拉到樹蔭下休息打鬧。 說是打鬧,其實只是幾個人翻滾扭打,而章澤安靜地在旁邊觀看而已。幾天下來他皮膚曬的稍微黑了一些,額頭的紅痣也不像從前那么明顯了,因為頭發剃地更短,氣質中摻雜了更多的剛硬而少了許多柔軟。只是當他笑起來的時候,安靜包容的氣質卻永恒不變,哪怕是在那么遠的地方看上一眼,陸路的心中還是下意識的揪了一把。 草草草草草……那幾個小子是誰啊,是不是想死,居然敢摸他的大腿…… 陸路的脖子越伸越長,盯著打鬧中和章澤越湊越近的幾個小子,他的眼睛都快噴火了。 耳邊卻忽然傳來杜行止的聲音:“你和他認識了?”雖然看似疑問,但末尾卻帶著相當的篤定。 陸路眼珠子一斜,就看杜行止早已站到了窗邊,正雙手扶在窗沿上以一種相當理直氣壯的姿態俯視著下方。他趕忙拽了杜行止一把:“腦袋別探出去啊,給他看到了怎么辦!” 杜行止很是古怪地盯著好友好一會。陸路是他們從前那個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從小天不怕地不怕,還敢和自己親爹干架。他的雙性取向在朋友里不是秘聞了,也交過不少的男女朋友,不過甚少染指身邊人。杜行止也從未見他對某個對象如此上心過。 “你玩真的?”杜行止忍不住有點擔憂,“你爸不會同意的,肯定要打斷你的腿?!?/br> 陸路笑了笑,神情越發的玩世不恭:“瞎cao心什么啊,我又不打算把他怎么樣,交個朋友而已,我爸還管得到那么寬?” 杜行止眉間微皺,顯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敷衍。不過他今天說的已經夠多了,哪怕對陸路這些為數不多的死黨至交,平素杜行止也很少會插手對方的私事。今天會破天荒地勸誡,無非也是為了底下的那個人…… 那個人…… 杜行止困惑地皺起眉頭,目光遙遙投在仍舊安靜微笑的章澤身上,思緒卻不由自主地放空,回憶起這些天總是夢到的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 ☆、第十九章 一周下來,章澤被cao練去一層皮,十幾年如一日的白白凈凈也不見蹤影??苫丶乙院?,他才發現jiejie章悌才叫真正的悲劇。 章悌的長相隨父,好處是鼻子挺拔發絲蓬厚,壞處就是五官都比章澤要來的粗糙。原本她皮膚就不能算特別好,曬了一星期過后就更黑了,雖然因禍得福,青春期的痘痘都因此消弭,可章悌還是在看到弟弟之后被自己的膚色打擊的一塌糊涂。 姐弟倆軍訓的這段時間,章母章父就專心經營自家的生意,章母有空時也會在城里轉悠,想要找到位置好價格又便宜的店面??烧嬲龥Q定做生意且詢價下來之后,他們才發現現實和想象中到底還是有些差別。 家里原本的積蓄雖說有萬把塊錢,可之后姐弟倆的學費和來市里后租房擺攤種種開支還是去了不少,加上這次章父拿回來的四萬五千塊錢,總共就是五萬多。 五萬多在這個年頭看似不少,可真正規劃下來,卻仍舊不太夠用。 章母的原意是在菜場附近就近找個店鋪,或者就在皮革廠附近的街區也好。附近的街道確實有正在轉讓的鋪子,可大多都是過二手的二房東,在原有的租金之上,還要另收一筆轉讓費。偏偏許多人的獅子大開口太讓人不可思議,好比解放路這里,一家總面積35平方的舊商鋪,只是臨街,一個月租金就要一千五百元。其他人家的雖然有些價格會低一些,卻也少不到哪兒去。更重要的是那些原有商鋪的租戶還要收取兩到三萬元的轉租費,這筆錢就不是小數目了。 章母唉聲嘆氣,手上算盤不停,但無論怎么算,仍舊是緊巴巴的。要是真的把商鋪租下來,近期之內家人估計要緊巴巴過日子了,而且不知道還能不能擠出足夠裝修的余款。 聽到母親的顧慮,章澤嘴角一抽。他真沒看出來母親的野心居然那么大,不開店則以,一開店就要落定市中心。承江省雖然不是經濟重省,可淮興畢竟是個省會,聯通東西南三個發展迅速的大省,后世的房價也是高到離譜的狀態。作為市中心,中山路延續了十多年的繁華,租金哪里是其他地方比得上的?店鋪可不是客源稀少的居民房,本地人也是要做生意的,撿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章母一聽就傻了。從到淮興市以來,除了自己身處的這個城區,她還真沒有多全面地在市里逛過。每天忙生意忙工作,就連章澤章悌上學的一切事由都是他們自己辦好的,她對市內各個地區租金的差異當真是沒什么概念。 她不明白,章澤卻比誰都清楚,市中心確實紅火,日后也難降熱度,可偌大一個淮興市,可不止中山路一處拿得出手的地方。 遠的不說,就他現在上學的市一中,校園翻修以后升學率就會越來越驚人。趕上淮興市新城開發案后,政府會圍繞學區規劃出無數的居民區,居民拉動人流,人流拉動商業,用不了多少年,商廈、步行街甚至紅火的夜市,都會在那個現在還看不出端倪的冷清校區周圍出現。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目前無法和章母說清的,章澤想要說動她在那里開店,只有用學校的生源和周圍現有的社區當做誘餌。 章母頗為心動:“要真像你說的那么好,估計房租也不會便宜吧?” 章澤搖搖頭:“那邊的房子,包括我們學校,房齡都很老,肯定沒有市中心那么貴?!?/br> “其實我還是中意這附近,一是住得近方便,二是人也多?!闭履鸽m然膽大,但也并非不知顧慮,到底在解放路這邊混熟了,對于來往奔波,她還是有些不安的。 章澤卻說:“這里人流雖然多,但生意卻未必真的就比我們學區那里好。我們做的都是工廠里的生意,以前賣早餐還看不出來,可廠子里都是有食堂的,晚飯午飯大多數人都在那里吃,能有幾個出來單獨吃煎包?我們學校那邊全是住宅區,不說學校里午休時出來吃飯的學生,就是小區里面的居民肯定也有不少在外頭開伙的。學校旁邊一條老街全都是賣吃的東西,生意不知道有多好!” 這一番話將章母說的雄心勃勃,當下打定主意立刻動身去校區周圍尋找門面。 ******** 淮興市短途汽車站,每日迎來送往省內各個城市的人流,人氣不可謂不旺。 羅慧穿著她最喜歡的松糕鞋和吊帶裙,為了這次出行還特地燙了一個新的卷發,和丈夫一起扶著婆婆慢悠悠的走出檢票口。 淮興市的氣溫不比鄉村涼爽,猛烈的日頭照射在臉上,章奶奶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小聲念叨著:“那么多人,趕趕趕,盡趕著投胎?!?/br> 羅慧笑容一僵,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相當的不耐,但無需權衡她就立刻彎腰輕聲安撫起來:“媽,這里是汽車站,人肯定多啦。等到去大嫂家安定下來,我帶你去市里逛商場、扯花布?!?/br> 章奶奶沒好氣地撇開頭:“都什么和什么,你跟凌志過日子,咋恁不會計算。又不能掙錢,花布說扯就扯,還不是凌志給錢?” 羅慧也不生氣,拍拍婆婆的后心,低眉順眼地回答:“媽,我不扯,就給你扯。你那么辛苦,天天幫我們帶孩子看家,扯點花布怎么不行?就是金布銀布,媽你喜歡,我們也得扯給你穿?!?/br> 章奶奶腰板一挺,見媳婦這樣乖巧,心中頓時無比熨帖。她拍拍羅慧的手,眼神反倒多了些憐愛。她就喜歡羅慧這乖巧的勁兒,人漂亮,家務活也好,嘴甜,關鍵的是能聽訓,還守得住家。不像老大家那個,成天不三不四的,男人們去砍樹也要攙一腳,鄰村工廠招臨時工也有她的份。心思還多,一天到晚惦記家里那點房子和地,要不是早早把老大一家分了出去,她現在的日子肯定是沒那么好過的。 可這就是冤孽,討債鬼養出一窩小討債鬼,爹媽沒從自己這兒摳走錢,就換了小崽子來?;^。章奶奶每想起縣城醫院里自己和大兒媳婦打的那一場架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為了日后家里的生計著想,給她錢她也不要來看這一屋攪家精。 羅慧給章凌志遞了個眼色,暗示他穩住婆婆的情緒,自己朝天翻了個白眼。 老天不公,她為一家子老小每天汲汲營營,遇上像現在這種哪哪兒都要花用的時候更是連覺都睡不好??衫咸靺s偏偏看不到她為生活付出的努力,一股腦將什么好事兒都送給那些不知好歹的假清高。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差在了哪里?她比大嫂聰明年輕漂亮,比她會說話,比她會做人,頭胎就生個兒子,往后更是為老章家盡心盡力打點一切,可除了自家人,全村竟沒一個真心看得起自己的。憑什么? 就因為她分家把好東西自己留下?笑話,單靠她一個人能做得到這些?要不是婆婆也站在自己這邊,哪怕自己耍盡心機呢,老大家也不會被剝成光棍趕出門。他們自己不會做人,連親媽都不偏幫,怪誰?這些村里人遇上別人家的事情倒是唾沫橫飛說得好聽,真到自己身上,恐怕會比她做的更干凈。 羅慧心中冷然。她很明白過日子最重要的是自己安逸,外人的嘴再快,也沒法插手指點她該過什么生活??扇诉@東西,誰還沒三兩脾氣呢?每天做那些長舌婦茶余飯后的談資,出門做些什么背后都有人指指點點,遇上同村村民聊天時對方眼神閃爍……這些,擺在誰身上也都是沒法輕易咽下的。她聰明歸聰明,卻沒法說服自己咽下這口氣! 因為章澤住院那件事,現在村里都笑話她是殺人犯,背后說她心腸歹毒,說她冷血無情??芍挥辛_慧自己才明白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些閑言碎語本就不該讓她來承受!原本一切都計劃的那么好,章澤落水的事情那樣輕描淡寫地解決為什么不行?自家兒子不用受到譴責,章澤又不會有生命危險。等到這股風頭過了,她再偷摸給老大家送點煙酒糖果,也算是感謝他們代人受過??涩F在,非但自家兒子蓄意謀害章澤的罪名被蓋棺論定,自己還背負起那些莫須有的罵名,原本計劃好的蓋房錢也拿來做了賠償,自己更是變成一個“坐過牢”的殺人犯! 只要一想到這些,她對于謀奪章澤一家的改簽款就完全沒有了半點罪惡感。這是他們欠她的,老天不幫忙,那她就自己來討,因果報應,自己本該拿的心安理得! 羅慧勾起唇角,如同頭頂刺眼的陽光那樣,只覺得前景盡是美好。她掏了掏手提包,從包里取出一張被精心疊放的的信封。信封表面微黃,右上角貼著郵票也蓋上郵戳,四處都是書寫擦蹭的污痕。而她的目光,則牢牢頂在信封正中的收件人地址處。 淮興市河濱區解放路江南皮革廠后樓。 她微微笑了。世事本如此,未經一番徹骨寒,哪得梅花撲鼻香? ☆、第二十章 章澤的學校位于淮興市埠城區建國南路當中。沿著河濱走,距離市中心中山路大概一條街的距離。 就是這一條街的距離,生生將一處風景優美的城區拖進了死路。即使埠城區內小初高好幾座,卻仍舊沒有為這個城區帶動多么興旺的人氣。不過說起來也不奇怪,以淮興市的學區制度來劃分,在埠城區內上學的通常也都是同區的居民。高中雖然能吸納五湖四海的生源,可學生們的購買力實在也難以跟成年人比肩,少有區外的人流進駐,城區自然而然的就冷清了下來。 所以這里商業街的興盛程度甚至連市中心的十之二三都無法達到,除了餐飲以外,其他諸如服裝、配飾的生意全無機會做大,大多都是當地的房主自己支個攤子賺點小錢自給自足。地位與郊區無異。 可是沒人比章澤更加清楚,埠城區冷清的局面,再也維持不了太久了。 淮興市即將迎來發展的高峰,在市場經濟的推動下,市內會涌入大批的外來就業者,當一切都進入正軌之后,這個城市里不可再生的一切物質價值都會飛快攀升。而埠城區,則會成為后世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這樣一個從前名不見經傳的城區造就了多少的暴發戶,靠著拆遷與成倍增值的房產,咸魚翻身的埠城區人有很多都迷失在了一夜暴富的陷阱中。在一段時間內,“埠城區”三個字,就是淮興市人用來嘲諷暴發戶的名詞。只要淮興市邁動開發的腳步,這片現如今無人問津的土地,很快就會變得寸土寸金。 如果章澤有能力,他會試圖在還未露出端倪的城市改建計劃中分得一杯羹,如果他有本錢,他也能置辦下大量的不動產坐等翻盤,只可惜他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市民,他甚至還沒有成年,更沒有任何能讓自己一夜暴富的手段。他所能做的只是盡量多勸告父母積累財富,這甚至比自己做決定更難,因為許多時候,父母只會把他急迫吐露的勸誡當做笑談。 好在章母在他的鼓動下終于對開店有了信心,幾天下來,一家人也得到了許多有用的信息。章澤把手頭已知的售房信息全部分門寫好,地址、面積、裝潢程度、樓齡以及價格,優劣一目了然。 不過雖然目前埠城區的房價比河濱區要低,卻也只是在同市的平臺上而言。比起栗漁村的十萬元能拔地而起一棟樓房,肯定相差的還是很遠。尤其他們要找的還是商業鋪面,價格比起居民房就更高了。章母雖然鐵了心要做事業,但在看到商鋪每個月的租金以及規劃好的店鋪花費后仍舊難免畏縮??磥砜慈?,她挑中一間居民樓下臨街五十平方的商鋪,每個月七百塊錢,電費三毛,如果要買的話,房東老太開價一千二一平方,還價以后,大約在五六萬也能拿下。 但章母并不預備買房,饒是章澤舌燦蓮花,她也不覺得把手頭的雞蛋全部放在一個籃子里是個聰明的決定。她從來不是沖動的人,又沒有章澤這樣見證過發展的外掛,當然一心一意只想要穩步慢行??蛇@樣油鹽不進的態度卻著實讓章澤感覺到太傷腦筋。 他看中的是距離章母中意目標不遠的一處店面,總面積一百二十平,內里還有原房主搭住的閣樓,如果需要,甚至能隔出二層。因為面積大,每個月的租金要比章母看上那間多出四百,可是如果囫圇出賣的話,單價卻比那間五十平方的還要低廉一些。 這么大的商鋪在埠城區不太好出手,面積成為買賣市場上的硬傷,這個年頭的錢太過精貴,相比五六萬就能買到的小商鋪,大商鋪的價格會讓很多有意向者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