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節
夏宇杰聽罷,又是一陣靜默,直接切入主題,“她下藥毒害夏雪,被夏雪抓到,說是受你指使?!?/br> 這時,趙玉也開始做聲,對夏紀芙發出求救,“郡主,我們的事情敗露了,請您跟夏雪jiejie解釋,跟皇上求情,民女不想死,民女好不容易熬過最艱難的時期,還沒過上好日子,斷然不能死呀,求求您了?!?/br> “放肆,大膽刁婦,停止你的胡言亂語!”夏紀芙立馬叱喝。 “民女沒有胡言亂語,是郡主找上民女,說假如民女能幫你毒害夏雪jiejie,會叫鷹大哥收民女為妾侍,起初民女不肯,郡主就用民女的兒子小虎來做籌碼威脅,民女無奈之下,只好答應。民女還趁機提出要五百兩銀子,郡主大方說只要事成,會給一千兩,難道郡主都忘了嗎。那天下雨,我們在市集街尾的大榕樹下交易的?!壁w玉繼續辯解,供出詳情。 “胡扯,簡直是污蔑!本郡主除了那天在鷹的住處瞧過你一眼,之后便再也沒與你有過交集,你這種刁婦,本郡主不屑靠近!”夏紀芙拒絕承認,忽然看向面色被損的冷君柔,冷嘲熱諷,“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這賤婦為了和鷹在一起,使毒計陷害你,怎樣,你視她為親姐妹,她可恨不得要你死呢!” 看著夏紀芙那可惡至極的嘴臉,冷君柔恨不得立刻收拾她,但又清楚此刻還不是時候,便忍住沖動,還與冷眼。 趙玉則遵照計劃,大喊冤枉,堅持說是受夏紀芙指使,受夏紀芙逼迫,為了逼真,還不惜發誓。 夏紀芙狐媚的眼在趙玉和冷君柔身上不停來回打轉,一會心中再起惡念,決定趁機把冷君柔拉下水,神態沉重地對夏宇杰道,“皇上,紀芙覺得此事有蹊蹺,不知當不當講?!?/br> 夏宇杰眸光一晃,叫她有話直說。 “看這刁婦長得挺老實的,可能不敢擅自做出毒害之事,必是受人指使,至于這幕后黑手,是……夏雪,夏參謀!她想插樁嫁禍于我!”夏紀芙說著,擺出一副委屈狀,“所以,紀芙懇請皇上務必徹查此事,還紀芙一個公道,且對心存惡念的人狠狠整治一番!” 呵呵,什么叫做惡人先告狀,什么叫做賊喊捉賊,什么叫做卑鄙無恥,這個超級無敵大賤人夏紀芙算是全都具備了。 冷君柔繼續忍著憤慨和痛恨,讓趙玉出面,這也才發現,趙玉演繹起來,效果超乎想象。 “郡主,想不到你這個皇室中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非但心腸歹毒,還滿腦子壞水,明明你才是幕后指使人,卻顛倒是非,誣蔑他人?;噬?,民女雖然只是被逼,但把夏雪jiejie害成這樣卻是事實,民女罪有應得,皇上,要殺要砍,民女再無怨言,民女只是希望,皇上是一國之君,英明神勇,千萬別被壞人所蒙蔽,請皇上一視同仁,大義滅親,還好人一個公道!” 瞧著趙玉七情上面的控訴,夏紀芙既氣惱,內心也再起一絲慌亂,佯裝義憤填膺,斥喝,“好,你口口聲聲咬定本郡主指使,那你可有人證物證?本郡主派了誰跟你交易?” “是郡主親自和我見面,親自交代我那樣做!”趙玉也改掉了卑微的自稱,大聲應答。 “荒謬,本郡主若真想害人,又怎么會親自出馬?”夏紀芙又是立即駁斥出來,視線回到夏宇杰那,義正言辭,“皇上,請為紀芙做主,揪出此事的幕后黑手,連同這不知死活的刁婦,一起斬頭示眾,警告世人!” 話畢,她凌厲的眸光,掃向冷君柔。 冷君柔依然靜默,冷瞪著她。 寬闊的殿宇中,有了片刻的安靜,稍后,夏宇杰終于再開口,朝外面喊,“來人,把證人給傳上來?!?/br> 他話音才落,幾陣腳步聲響起,侍衛又帶了人進來,是個年約三十歲的漢子。 夏宇杰緊盯著漢子,言聲直問,“李勝,放大眼睛給朕看清楚,這堂上可有你認得之人?” 漢子身子哆嗦了一下,連忙回應一聲是,抬眸環視,目光觸及趙玉和夏紀芙時,頓了頓,顫聲道出,“回皇上,草民說的就是這兩個人?!?/br> “你確定?那你把那天的事情經過再說一遍?!?/br> “草民遵命!那日,草民的雞不見了,于是到處尋找,經過市集街尾那棵大榕樹時,忽見兩個女子撐傘相對,本來,這并不古怪,可她們衣襟打扮、氣質勢頭都大不相同,草民一時好奇,便停下觀察,可惜站得太遠,無法聽到她們的對話,只見到華服女子給了一包東西給布衣女子,布衣女子頻頻點頭,態度謙卑恭敬。由于草民心里惦記著雞,又想事情與自己無關,一會便作罷,悄然離開了?!?/br> 名叫李勝的漢子一說完,夏宇杰視線即刻轉向夏紀芙,“紀芙,可有此事?” 夏紀芙目瞪口呆,無法立馬應答。 當時之所以親自出面,正是想著事發之后可以來個死不承認,可惜,機關算盡的她還是百密一疏,曉得防備下人會禁不住嚴刑酷打或威逼利誘而認罪,曉得去人際罕見的街尾,卻忘了收斂自己的氣焰,忘了老天爺法眼常在,會安排一個人證。 “紀芙……”夏宇杰猛然又喊了一聲,語調拔高。 夏紀芙回神,從容不迫,承認了,“不錯,那天我確實見過趙玉,也確實叫趙玉毒害夏雪!” 夏宇杰面色一瑟,“你……” “我那樣做,是為了教訓夏雪?!毕募o芙重新為自己申辯,有恃無恐狀,“皇上也知道,我一直喜歡鷹,是這個女人不知廉恥,與我作對,把鷹搶走。我下的藥,并非要她性命,而是對她的無恥行為作出相應的懲罰。如今,她變丑了,無法生育了,也就再不能迷惑鷹!” “不是要她的性命?那你是否知道,這樣的后果對一個女人來說,比要其性命還慘?”夏宇杰一副沉痛的樣子。 夏紀芙不答,內心在冷哼,她當然知道,她就是要夏雪這個賤人生不如死! “來人,紀芙郡主心胸狹窄,心腸歹毒,陷害朝廷命官,立刻把她收進監牢,聽候處置!”夏宇杰下出命令。 夏紀芙定睛,難以置信,看到沖涌而進的侍衛,才曉得抵抗起來,“皇上……皇上您說真的?您竟然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賤人而不顧紀芙?于公,紀芙這幾年來對皇上忠心耿耿,效勞朝廷;于私,紀芙是北夏國的郡主,皇上的親堂妹,皇上不能這樣對紀芙!” 忠心耿耿?效力朝廷?親堂妹? 是啊,一群時刻窺視著自己的皇位,為求目的不折手段的親人! 自己那親愛的五皇叔一家,你們又何時念過親情,你們要是有半點良知,皇叔黃伯們就不會英年早逝,黃姑姑不會下落不明,皇爺爺不會晚景凄涼,而自己,更不會經歷這樣一段忍辱負重的痛苦人生。 想起種種,夏宇杰仍忍不住滿腹悲酸、苦澀和蒼涼。 夏紀芙則繼續反抗,不惜搬出父親夏銘澤,“好,皇上就算不顧紀芙,那我爹和我大哥呢?要是我爹和我大哥知道皇上這樣對我,一定會……一定會……” 一定會怎樣?殺了朕嗎?就算朕沒有這樣對你,你們還不是照樣要置朕于死地?朕對你們真心相待的時候,你們卻一步步策劃著如何對朕斬草除根! 越想,夏宇杰愈加沉痛和憤慨,手臂一揚,冷絕地道出“拖下去!” 侍衛們聽命,把夏紀芙制服,押著依然滿口辯駁的她下去。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夏明杰依然陷在nongnong的悲傷當中,冷君柔先是叫趙玉出去一下,自己則走近夏明杰,凝望少頃,輕聲呼喚,“皇上……” 夏宇杰定神,沖她微微一笑,稱贊出來,“你這計劃果然不錯,我們算是成功踏出第一步,接下來就等著鯊魚落網?!?/br> “嗯,希望鷹那邊也能順利無阻!”冷君柔也粲齒,原來,剛才那個漢子,是她找來演戲的。 其實,她早就納悶過夏紀芙為何親自出面,后來想想便明白夏紀芙是信不過下人,于是決定找一個人充當證人,令夏紀芙不得不承認。 夏宇杰看著喬裝后顯得異常蒼白憔悴的面容,神色轉為關切,“你這樣弄,對你的臉真的沒影響嗎?” “沒有,沒事兒?!崩渚釗u頭,給他一個無需擔心的眼神,轉開話題,“對了,皇上還有其他事么?不如我們去看看老國王?” “看皇爺爺?” “嗯,距離上次見他已有數日,我想再去看看,皇上不介意吧?說出來皇上可能會笑我,老國王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我外公,便忍不住對他多份關注?!崩渚崛鲋e解釋,其實,她是想去跟老國王說,今天正式開始對付壞人舅舅一家,再不久,就能徹底為外公和其他冤死的舅舅們報仇。 夏宇杰本來就對冷君柔百分百信任,如今聽她這么說,更感高興,想到國事不是很急,便一口答應。 冷君柔先命人護送趙玉回去,然后隨夏宇杰出發前往老國王的居所。 見到模樣依然呆滯的憔悴的老國王,她激昂的心更是如波濤洶涌,澎湃起伏,一支開夏宇杰,迫不及待地低聲對老國王稟告,“外公,柔兒這次來,跟你說一個好消息,柔兒與表哥今天已正式對付夏紀芙,接下來會將五舅父一伙擊敗,應該不用多久,表哥會徹底鏟除異己,擺脫傀儡命運,真正統領北夏國。而外公的病,也會慢慢好起來?!?/br> 老國王已經渾身打起哆嗦,不知是因為見到冷君柔呢,還是聽懂了冷君柔的話。 冷君柔則拉起他的手,輕輕揉搓和按摩,邊輕聲細語,對他提及自己的一些童年趣事,還有娘親離開北夏國的一些情況,看著老國王激動的樣子,她滿腹欣然,心想,外公應該是聽見了。 到了時間差不多,她一如既往地對老國外說出那句鼓勵的話語,“外公,您保重身體,等柔兒把正事都弄妥后,會繼續跟您說娘親的事,柔兒要是有幸能找到堯兒,會帶堯兒來見你,因而,外公您務必振作,盡快好起來!” 她內心忽然做出一個決定,等大仇已報后,帶堯兒回北夏國,在這里,有對自己呵護有加的夏宇杰,有善良溫柔的嵐妃,有活波可愛的采璇和永泰,迫切期待的外公,說不定,還有趙玉和小虎。 所以,這兒不失是個好地方。 想罷,冷君柔整個人不由得興奮起來,無限憧憬,已經開始幻想未來。 同一時間,古煊火速直奔親王府,稟告實況。 夏銘澤和宇涵聽后,皆怒發沖冠,摩拳擦掌。 卷二:浴火重生 第四十四章:塵埃落定,和親,回東岳國 “這兔崽子果然越來越放肆,如今竟然動到我們頭上來,好吧,既然他想死,咱們就送他一程!”夏宇涵說的咬牙切齒。 夏銘澤卻抬手,示意他別沖動,隨后,目光轉到古煊身上,一臉嚴肅和沉著,“鷹,你有何看法,有何提議?” 古煊佯裝思忖片刻,開口,“自皇上對付三大輔助大臣開始,屬下就已經隱約覺得他要擺脫眾多阻撓,獨當一面。只是想不到,他連五王爺也不放過,這次的事,不管郡主是真的做過,又或者遭誣陷,都足以表明皇上想借此機會肅清五王爺。屬下猜想,他可能得知了王爺的計劃?” “夏雪那死不去的賤種,我等下就去收拾她!”夏宇涵又痛罵一聲。 古煊連忙勸阻,“萬萬不可!夏雪一個女人家,成不了氣候,加上目前的情況,我們更不宜動她,不能再給夏宇杰任何出手的機會?!?/br> “怕什么,我們都準備豁出去了,難道還怕他不成?”夏宇涵自大狂妄地冷哼。 “屬下明白,可現在就算除掉夏雪又對我們有何幫助?我們的首要目的是夏宇杰……” “鷹,據說你很迷戀那個女人?!敝敝脸聊南你憹?,驀地插了一句,眸光犀利,盯著古煊。 古煊稍頓,馬上接著說,“不錯,屬下承認對她很感興趣,但屬下和她住在一起的主要原因,王爺您也清楚,另外,你們都是男人,應該明白屬下的想法?!?/br> 夏銘澤再沉吟片刻,“那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將夏宇杰趕下臺,這次的事,其實算是給我們一個出手的機會,既然情況演變成這樣,我們不如趁此機會對夏明杰斬草除根?!惫澎优c鼓作氣地道出。 夏宇涵一聽,即刻提醒,“紀芙在他手中,我們不宜輕舉妄動?!?/br> “夏宇杰的想法和我們差不多,他囚禁郡主,是為了引王爺出手,為了必要時要挾王爺,故暫時還不會對郡主怎樣。當然,王爺要是放心不下,我們可以先把郡主就回來,假如王爺信得過屬下的能力,請把此事交給屬下,屬下定將郡主安然無恙地就回來?!?/br> “你確定能攻破那地牢?夏宇杰必定嚴加把守?!?/br> “嗯,屬下確定?!惫澎討脭蒯斀罔F。 夏銘澤再次精磨下來,與夏宇涵相視,最后頜首贊問。 “對了王爺,夏宇杰應該猜不到我們會這么快救人,營救郡主的行動時越快越好。但有個問題,郡主一旦被救出來,相當于決斗爆發,這么短的時間內王爺確保都能準備就緒?”古煊忽然又道,一副慎重狀。 夏銘澤凝思,一會,解析道,“兵馬早就準備好,隨時可以發動,只不過……此次行動事關重大,我們孤注一擲,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還是需要三五日時間來籌備?!?/br> “那我們就暫且讓郡主委屈幾日,王爺明天可以進宮找夏宇杰,那夏宇杰,一定會用郡主這次的罪名來推擋,屆時,王爺務必保持冷靜,只要王爺不冒犯,他就不能即刻對付王爺?!?/br> “萬一他順便把爹爹也關押起來呢?”夏宇涵再次插口,提出一個隱憂。 頓時,夏銘澤也立起戒備,看著鷹,等待他的解說。 古煊稍作思忖,從容地道,“應該不會!雖說他的實力比以前好很多,但終究要顧及王爺這一派的人,他應當是想借王爺的叛亂才動手,幾日后,要是再不見王爺出手,他可能才會對郡主用刑,借此激怒王爺,而到時候,不用等他這樣做,我們也主動出擊了?!?/br> 古煊如此一說,夏銘澤父子漸漸明了,徹底贊同了他提出的整個計劃。 夏銘澤還補充了一句,“那你呢?你還要回去住處?” “我剛才說了,有郡主當人質,夏宇杰不會輕舉妄動。倘若我忽然失蹤不回去,說不定還引起他們的主意,另一方面,我回去看能否從夏雪哪兒查到一些情況?!?/br> 夏銘澤霎時又是一陣贊許,稍后,見沒有古煊的事兒,便叫古煊先離開,自己則與兒子繼續商量,當提出到時準備讓古煊帶兵攻打進宮時,猛然遭到夏宇涵的反對。 原來,夏宇涵對古煊一直有所保留,他總覺得,這個身份不明的男人,接近自己的meimei必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只可惜meimei陷入太深,根本不聽他的勸說,他只好由她,決定讓時間來觀察和證明這個神秘的男人。 三年過去了,這個神秘的家伙并沒有任何異樣,反而多次出謀獻策,使得父親的勢力越來越強大和穩固。 然而,就在他準備松懈之時,夏雪出現了,鷹和夏雪的關系,令他又重新警惕起來。 其實,夏銘澤也非十足信任古煊,但是,除了自己這對兒女,他又全然相信過誰!叛亂期間,總得有人帶兵指揮,自己年紀老邁,又不想唯一的兒子去冒險,至于其他部下,也是不能盡信,所以,相對來說,睿智敏捷、武藝高強的鷹,是最合適的人選。 在兒子肩上輕輕一按,夏銘澤安撫道,“好了,別糾結了,就這么定,事到如今,我們總得學著信一下外人,而且,目前來說也只能信他,他應該不會令我們失望?!?/br> 夏宇涵注視著父親,隨即抿唇,訥訥的點了點頭。 父子倆繼續各有所思地呆留了一陣子,正好下人來提醒用晚膳,他們才從中出來,離開書房。 出了王府的古煊,并不直接回去住處,而是先在城內兜幾個圈,天黑之后,悄然進宮,將下午的情況稟告夏宇杰,同時提出接下來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