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他小心溫柔,動作由慢而快,一點點地深入,懣意陶醉地品嘗她的甜美,感受她的美好,看著她迷醉散渙的眼神,他大膽地喊出她的名字,“柔兒,朕的寶貝,朕一輩子的寶貝?!?/br> 他不停低吟,繼續消魂蝕骨的交纏。 是的,此刻的冷君柔已經醉了,或者可以說,她今晚根本沒醒過,否則也不會把這一切當成夢境。因為是夢,她把對他的愛和渴求毫不保留地展現出來,激情而狂野地與他繾綣纏綿,鴛夢里沉淪。 溫暖而急速的熱流,澆灌整個花床,填滿了她的空虛,引至了她魘足的尖叫。一雙白晰的耦臂輕輕摟住他寬闊的背,下巴擁在他的肩上,吐氣如蘭,香汗淋漓。 他也牢牢抱住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粗糙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背來回游走和摩挲,一會,他捧起她的臉,在上面落下無數的吻,每一個吻都代表著他對她的愛,無盡的愛,永恒的愛。然后,擁著她一起躺下。 冷君柔腦海依然一片空白,迷離的美目呆望著眼前這具壁壘分明的結實胸膛,忍不住再度熱淚盈眶。這是夢是醒?是真實?是幻覺?又或者,半夢半醒?亦真亦假?不管是夢還是醒,他巳像一支毒藥注射入自己的靈魂,一輩子,戒不掉,直教人深深沉淪,淪陷在癡纏中,永遠也不愿意醒來。 于是,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前,吸著他專屬的龍涎香進入夢鄉。 他則還醒著,緊緊摟住她,感受她的存在,感受她的眷戀,對她更加深愛和憐惜…… 激情纏綿的夜,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過去,白天來臨之際,代表著美麗的夢開始消失。 冷君柔緩緩睜開惺松睡眼,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再次襲上她的心頭,然而,當她看清楚周圍的狀況,看清楚樓著她睡的男人時,更多的是震撼,是驚悚,混沌的神智即刻轉為精明。 莫非……自己昨晚又被下了媚藥?她腦海里,迅速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又得到否決,不,不是媚藥,是酒! 從李浩口中證實古煊的確已死,自己悲慟欲絕,跑去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把鷹當然古煊,與他欲海沉淪。 這次,錯不在他,在自己!這次,自己再也沒資格生氣,沒資格痛罵,連發泄心中的痛也沒資格。 然而,當時的情景,那么真切,那么實在,別的不說,就說這副胸膛,上一次,因為夏紀芙忽然帶人闖進,加上自己滿腔憤怒和羞惱,壓根沒正眼瞄過他的身體,如今,看清楚了,這具健碩精壯的胸膛,明明就很熟悉的! 只是這張臉,一夜之間,俊美絕倫的容顏換成一個帶著面具的臉龐!面 具底下,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惘然的秋眸,從他飽滿的額頭開始往下看,經過英挺的劍眉,緊閉的雙眼,銀色的鷹形面具,然后是此刻正微揚著的薄唇,自信的下巴和壁壘分明的胸膛,她還掀開被子,繼續往下查看,包括他…… 漸漸地,美目忽然竄起一絲狐疑,腦海轟隆作響,一個匪夷所思且振奮人心的念頭爆發而出,難道,昨晚不是夢?古煊其實沒有死?眼前的他,帶著面具的他,正是古煊? 刻不容緩地,她抬手直達他的臉上,然而,碰到那冷冰冰的面殼時,倏然停止了! 她滿懷激動,全身哆嗦個不停,在猶豫躊躇著要不要繼續,自己只需再進一步,便能看到他的真面目,能證實心中突如其來的想法,同時,證實古煊是否還在人世。 但,萬一自己猜錯了呢?萬一這副面具底下不是那張日思夜想的面容呢?自己會怎樣?會怎樣? 內心的高亢,即刻退卻,凝脂般的玉指有了縮回來的意向。不過,她的手才剛離開面具,被驀然而來一只大手及時按住。 他醒了,緊閉的雙眸已經睜開,依然幽邃深黑,依然炯亮銳利,依然……閃動著一種令人不知所措的異彩。 “是不是想看?”低沉的嗓音透著剛剛睡醒的沙啞,不待她回答,溫熱的大手便帶著她的小手一起來到他的耳側,小心而輕緩地挑開金屬扣子,拿下面具,讓他的臉一覽無遺地呈現在她的眼前。 021 震撼的一刻 那是一張非常白皙的臉,白得毫無血色,白得有點嚇人,就好像是長期生活在沒有陽光的環境里。是因為他長期戴面具的緣故嗎?又或者,這張臉本來是這樣,故他才戴面具掩護,以免嚇到別人? “怎樣,很失望吧?看不到預期中的人?!庇袆e于冷君柔的震愣和詫異,他氣定神閑,其實,那根本就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面只有那雙炯亮的眼眸能顯示他的內心世界,可惜,那兒從來都是高深莫測,令她捉膜不透。 失望……是的,自己豈止失望,簡直就是絕望!心中最后一絲曙光,徹底地熄滅了!昨晚纏綿過程中,自己看到的人真的不是古煊,而是因為自己喝醉,產生幻覺,把他當成了古煊。然后,自己打的人也是他! 不過,他臉上似乎沒有任何被打的痕跡! 昨晚的情景,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看來,又是一場夢?也好,這樣的話,自己當時痛斥的那些話語就沒被他聽見。 然而,就在冷君柔悲喜參半之際,男人的一句話,讓她陷入迷霧、陷入驚慌和陷入了無措。 “那個叫古煊的男人……是你的愛人?你的丈夫?”他輕聲地問,星眸鎖定她,看到了她的顫抖和驚詫,于是,繼續問,“他做過很多傷害你的事?你很恨他?恨不得打死他?” 冷君柔美目持續睜大,睜到極限,再也無法繼續,她更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遲疑質問,音量逐步遞增,“你聽到什么?你聽到多少?你都知道了什么?” 男人也沉吟一會,如實地答,“很多,很多,你昨晚說過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你揮下的那些巴掌,我都接了?!?/br> 轟??! 冷君柔瞬時宛如五雷轟頂,大腦暫停運行,陷入一片空白。 男人還是異常平靜,冷不丁地,自顧述說出他的身世,“你不是問我到底是誰嗎?不是問我接近郡主有何目的嗎?其實,我曾經是個皇帝,一個能夠呼風喚雨的九五之尊,后來,政局大變,我遭壞人暗算,皇位被搶,只好隱姓埋名,忍辱負重,為將來報仇雪恨,奪回屬于我的東西,保護那些無辜的百姓,曾經擁戴我的國民!” 頃刻,冷君柔又好比一陣迅猛的電流擊過,激醒了她休克的大腦!他……他說真的?真的嗎?他的真實身份是這樣?為什么……為什么會這么巧!為什么他的身份來歷,和古煊有點相似! “我說過會對你負責,既然你丈夫已經死了,那你以后繼續跟著我,我會疼你,愛你,永遠,永遠!”他握住她的手,嗓音低下了不少。 冷君柔仍呆呆的,不看他的臉,不看他身上其他地方,美目直射他的眼中,可惜,在那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她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影子,自己迷惘茫然的眼珠,清晰占據在他的瞳仁中。 他薄唇抿起,微微上揚,拉她的手放在唇間輕吻,放開之后,輕撫她的頭發,“你再睡一會,我去弄早點,弄好叫你?!?/br> 然后,他把面具戴回臉上,就那樣裸著身體下床,當著她的面穿衣。 根據正常表現,冷君柔應該立即轉臉回避才對,可她沒有,她目不轉睛,緊緊盯著他偉岸修長、魅力十足的體魄,眼中沒有半點該有的赧然和羞澀,也無任何癡迷和驚嘆,有的只是深深的不解。 寬闊的肩膀,精壯的胸膛,沒有絲毫贅rou的腹部,往下還有那……為什么……為什么他不是古煊?為什么可以這么的像,可以這么的熟悉,又偏偏不是同一個人! 完美的身軀,隨著衣物一件件地遮掩而隱藏起來,他出去了,她卻沒有睡,而是繼續發呆發愣,神思恍惚,心不在焉,一直到他的再次出現。 原來,他先煮了熱水,給她沐浴用,屏風內的浴桶里因為注滿熱水而細煙直冒,他來到床前,準備抱她過去。 不過,被她拒絕,她披著被子,下床,自個走進屏風內。 “那你慢慢洗,我繼續弄早點?!彼糁叨扰c他齊平的屏風,朝她交代一句,再度離開。 屏風內的冷君柔,這才掀開被子,踏進浴桶。他把水溫調配得很好,熱水溫度適中,很是舒服,將她一身疲憊,包括昨晚歡愛時他留給她的味道,一一清洗干凈。 擾記得,頭一次被他占有,自己難以言表的悲痛和憤慨;現如今,內心竟是那么的平靜,這,何緣故呢? 因為上次自己被下媚藥、是個受害者;而這次是自己產生錯覺,自愿的? 因為證實古煊巳死,自己變得對清白再也無所謂? 或是……其他原因? 其實,不管基于任何理由,不管自己反應如何,事情發生了,便再也回不來。其實,李浩帶來那樣的消息也不錯,至少徹底斷了自己不該有的幻想,令自己能夠果斷地豁出去! 想罷,她用力甩一甩頭,將所有的思緒通通甩掉,從水中起身,穿衣,步出臥室。 nongnong的奶香味,馬上撲鼻而來,飯桌那,巳經擺滿了各色點心。她不由走近過去,更是被桌面的東西吸引得饑腸轆轆,口水直往上沖。 “出來了?”一聲極具磁性的叫喚,自旁邊傳來,高大的人影從廚房內走出,手里拿著兩只碗。 有別于歡愛后的慵懶和嫵媚,沐浴過的她恢復了清新脫俗,靈氣逼人,不管哪個時候的她,都是那么的動人,讓他深深著迷和愛戀。 他先是倒了半杯清水給她,待她喝下之后,為她盛了一碗粥,然后他也坐下開始進食。 “對了,藥我已煮好,你吃過早點歇一會,便可服用?!彼叧?,邊道,見她粥吃完了,改為給她裝牛奶。 藥湯?他是指避孕藥嗎?想不到,自己連續兩天都吃避孕藥湯。 “我今天會去問問大夫,看還有什么藥既能避孕,又不會因為經常吃而損害身體?!彼又f,巳經把牛奶放到她的面前。 冷君柔先是一怔,內心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冷哼。原來,他也記得自己連續兩天都在吃藥。不過,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敢情以為自己和他之間,還會有第三次?理由呢?除了下藥,除了喝醉酒,下次還有什么情況促使自己和他結合? 濃郁的奶香味,不停地自鼻子下方傳來,使得她暫停思想,便端起碗,輕啜一口,一絲香滑,直下喉嚨,她忍不住再喝了口下,然后看著他,若有所思地問,“為什么對我那么好?” 他微微一怔,不接話。 “為什么喜歡我?為什么愛我?你不是一國之君嗎?女人對你來說應該最不缺,包括各種國色天香的都有?!崩渚崂^續道,碗筷并沒有停。 他還是不作答,深情款款和充滿無限憐愛的眼神,表明他就是喜歡她,愛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冷君柔見狀,便也不再問,繼續讓各種美味的點心填飽自己餓了將近一天一夜的胃。 忽然之間,她對他早上說的話起了懷疑,他真的是一國之君嗎?但即便再落難,也不可能在廚藝方面如此能干的,在這男尊女卑的古代,根本不可能存在男人擁有這么好的廚藝,能整弄出如此美味如此多樣又非常有營養的早膳。 不過,這些疑惑她只是在心里暗付,沒開口問他。 一頓豐富的早膳,就這樣在各有所思中結束,他建議她休息一天,別再進宮,還說會幫她跟夏宇杰告假。 她也沒拒絕,在他離開家門后,出到院子,先是繞著整個庭院走一圈,最后,停在那片滿天星花叢前。 看著那些潔白淡雅的小花,她內心出奇的寧靜,難道是由于昨天太過傷悲,導致現在已然麻木?那是否代表,自己往后再也不會痛? 原來,自己是個賤骨頭,希望繼續為那個曾經把自己傷得遍體鱗傷的男人哭和痛! 生前,這個男人已經給了自己太多的傷害,太多的傷痛,難得死后不再折磨自己,這大概是老天爺對自己的補償吧,所以,自己應該接受老天爺的厚待 自己芶延殘喘,是為報仇雪恨,為尋找堯兒,再或者,為報恩也行,至于古煊,盡管這個男人迄今依然令自己念念不忘,但自己也不能因為他而頹靡不振,耽誤其他重要的事。 像昨天,自己就那樣錯過了和李浩的重逢,他當時好像說了很多話,可惜全然陷入悲傷的自己一個字也沒聽到! 印象里,李浩總是衣冠整齊,給人一種干凈優雅的感覺,現如今,他卻一身粗衣布服,頭發凌亂,面容消瘦,看樣子過得很潦倒。 那時在火海中,他是如何逃出來的呢,這些日子又都在哪?過著怎樣的生活?他還時刻關注著東岳國的情形呢,亦或巳然不理“前朝往事”?這些情況,都是自己應該了解的,不為其他,就為他曾經幫過自己!假如他過得不好,自己有必要給他一些物質上的幫助。 因而,對古煊,就此為止,就此為止吧,為活著的人盡力,才是自己要做的! 深深的呼吸,自她鼻子和小嘴發出,她抬起臉,仰望蔚藍的天空,讓那明媚閃耀的陽光直射過來,令她不得不閉上眼,一會再睜開時,她離開花圃,離開家門。 不同于昨天的失魂落魄與悲痛欲絕,此刻她一臉平靜,不過哀傷的氣息還是不經意間自她身上流露和散發。 她心不在焉,緩慢行走于熱鬧的市集,美目四處張望,可惜找不到一絲焦點,直到一個孩童忽然跑來,拉住她的衣袖。 “仙女jiejie,仙女jiejie,請您行行好,幫我買一個香囊好嗎?”稚嫩的童音,充滿乞憐和哀求。 冷君柔不由得停止腳步,沿著聲音低頭看,只見一個年約四、五歲的男孩拽住自己的袖子,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他衣衫襤樓,面黃肌瘦,小臉蛋還沾著厚厚的塵垢。 明明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孩童,可不知因何緣故,冷君柔猛然萌生一股心悸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認識他一樣,所以,當男孩搖晃她的手再次發出乞求時,她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先是定定注視了他數秒,柔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愣了愣,便也回答,“我叫小虎?!?/br> 小虎……小虎……冷君柔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看向他手里的香囊,接著問,“那小虎的香囊多少錢一個?” “五吊錢!”這次,小男孩想也不想就回復,似乎早就想好的,其實,香囊正常僑格是兩吊錢的。 冷君柔聽罷,從懷中取出一塊碎銀,遞給他,聲音還是無限溫柔,眼神也充滿慈愛,“不用找了,剩下的,是阿姨多給小虎的?!?/br> 小男孩圓圓的眼睛瞪大,很是黑白分明,得到冷君柔的再次頜首微笑時,終伸手接過,同時把香囊塞到冷君柔手里,不忘留下一聲謝謝,扭頭準備離去。 “等等,小虎等等!”不受控制地,冷君柔連忙喊住他,然后起身往前幾步,再次來到他的面前,“你是一個人來賣香囊的嗎?你爹和你娘呢?” “我跟我娘一起賣,我娘就在前面,對了,阿姨還要不要買更多的香囊,我娘那兒還有很多?!毙∧泻⒄f著,伸手指向前方。 冷君柔點頭,隨他一起過去,來到一個小攤子前,那兒,果然擺滿各色各樣的香囊。 “娘,我回來嘍!”小男孩吆喝了一聲。 原本低頭擺設香囊的女子,突然抬起頭來,先是對小虎笑了笑,視線隨即轉向冷君柔。 而冷君柔,看清楚女子的臉時,整個倏然震住,剛才,她差點喊出紫睛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