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冷若甄的慘狀,著實給幾人帶來了不同程度的震撼。他們皆無法相信,冷君柔會這么“狠心”,可見,冷君柔真的很愛她逝去的娘親,且真的被激怒了! 向來喜歡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的上官素若,也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皇上,臣妾剛才親眼目睹,柔婕妤生性殘暴,兇狠惡毒,請皇上嚴懲,為甄表妹討回公道!” 古煊不耐煩地給她一瞥,從她身邊越過,走到冷君柔面前,親自點開冷君柔身上的xue道,同時問道,語氣充滿關切和擔心,“柔兒,告訴朕,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冷君柔不語,冷冷的眸子繼續一瞬不瞬地射向冷睿淵。 冷睿淵則被古煊的態度所激怒,自己的女兒被打成這樣,皇帝身為丈夫,不過問半句,反而對那下手之人關愛有加,這……讓他如何不氣! 上官燕也是怒火爆發三千丈,一切禮儀拋諸腦后,氣急敗壞地沖到古煊面前,“皇上,您這算什么?您這樣做,還是明君嗎?” 她話一出,除了冷君柔,在場所有的人,無不倒抽了一口氣,就連冷睿淵,也趕忙上前拉住她。 古煊更是陰沉了臉,黑眸蓄著一簇火苗,利劍一般地射向上官燕,咬牙切齒地質問出來,“朕想先問一下,冷夫人今天上午去了哪里?做過了什么?” 上官燕一愣,隨即也不懼地應道,“恕臣婦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朕想,你是不敢說吧!”古煊目光轉向冷睿淵,仍是非常的凜然,“冷堡主,你想知道你的女兒因何被打嗎?” 冷睿淵對于古煊的幾句問話,甚是納悶,皺起眉頭,表示他的困惑。 “那是因為,她娘親做了傷天害理之事,導致她這個當女兒的,要受到報應!”古煊一個嗤哼,冷叱了出來。 冷睿淵更加是納悶到極點,他下意識地望向上官燕。 上官燕想不到自己的舉動會被人看到,正在為古煊的話震驚猶豫中,如今對上丈夫質疑的眼神,眸中即刻閃過一絲驚慌,否認道,“沒有,臣婦冤枉!皇上,您這是從哪聽來的謠言,那簡直是誹謗,簡直是污蔑??!” “娘親慈悲為懷,斷然不會做出所謂的傷天害理之事,臣妾斗膽,請皇上別因為寵愛柔婕妤而傷害臣妾一家人!”冷若甄也跟著開口,由于嘴巴痛,她費了好大勁頭,總算把話說清楚。 還有上官素若,“不錯,姑姑絕非那種人,請皇上明察秋毫!” 看著她們可惡狡辯,古煊更加勃然大怒,對謝心怡喊了一聲,“德妃,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稟告出來!” 謝心怡料不到古煊會直接把她拖下水,不過事先做好準備的她,便也不慌不忙,先是對古煊福一福身,隨即瞪著上官燕,悲憤地述說出來,“冷夫人表面上大方得體、慈悲為懷,實則是蛇蝎心腸,是陰狠毒婦。今天早上,她的確是做了一件傷天害理之事,在城北的一座墓園,她吩咐手下挖墳開棺,還親手痛打死者,把死者打得慘不忍睹。最令人悲憤的是,她還叫手下解掉死者的衣裳,試圖讓手下侵犯死者。幸虧,她的手下比她還有良心,最后是老天開眼,下了一場冰雹,才阻止她惡舉橫行!” “嘩——” 瞬時間,殿內響起高低不同的驚呼。 而冷君柔,哀痛憤慨的淚水,再一次涌出了眸眶。 “那具被慘遭虐待的尸體,正是柔婕妤的娘親!柔婕妤目睹娘親的慘狀,悲痛欲絕,悲憤萬分,一時控制不住,才來痛打良妃,以泄心頭之憤!”謝心怡繼續說著,還假惺惺地發出了請求,“皇上當時不在場,根本不知道那情景是多么的慘烈,臣妾一個局外人,都忍不住悲酸落淚。死者已矣,卻遭到此等慘絕人寰的對待,這天理何存?柔婕妤痛打良妃,算是小事了,要是臣妾,必定以牙還牙,要那歹毒之人受到同等的虐待!” “冤枉,你胡說,德妃,你亂扯!我根本沒做過!”上官燕突然吶喊出來。 “我沒有胡說!我這可是有人證的。實不相瞞,前天你們母女倆在御花園說的事,我都聽到了,所以才派人暗中跟蹤,想不到你這蛇蝎女人真的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之事!”謝心怡繼續憤怒指責,七情上面,仿佛她才是夏艷芝的女兒。 “不,你含血噴人!我和娘親從沒說過任何所謂的陰謀,一切都是德妃你的陰謀,是你插樁嫁禍,你一定是看到甄表妹得寵,所以來個借刀殺人!”上官素若也跟著指責。 上一次的流產事件,雖然后來古煊說是一個小太監所做,但她知道,其實真正的兇手就是謝心怡和冷君柔,后來得知冷君柔被寵幸,更是堅定了心中的想法,古煊分明就是被冷君柔美色迷住,因此偏袒冷君柔,找了個太監當替死鬼。 過往的悲憤,再次被挑起,上官素若也變得理智暫失,聲淚俱下地控訴出來,“皇上,您這次一定要明察秋毫,別再縱容惡行了,上次臣妾流產也就罷了,可甄表妹不同,她是冷堡主的千金,冷家堡和朝廷聯盟,假如皇上都無法為她們討回公道,那簡直讓人心寒,還叫他們如何為朝廷效命?” “淑妃娘娘說的不錯,我們冷家堡的人,對皇上忠心可鑒,希望皇上別為jian臣所騙,讓我們對朝廷失望,對皇上死心!”上官燕也急中生智,死不承認,還對冷睿淵哭訴,“淵哥哥,你也要為燕兒做主,燕兒真的沒有做過,燕兒根本不認識柔婕妤的娘親,又怎么會那樣對待?” 冷睿淵一直沉默不語,一直都在聽著大家言語各異的辯詞,而且,在信中暗暗分析。先別說這事差強人意和疑點重重,當憑感覺,他也認為妻子不是那種人。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始說出看法,“皇上,德妃剛才說的話,不知是真還是假,臣也沒有親眼看過柔婕妤的娘親是如何被鞭尸,但臣想說的是,內子絕對不是那種人,正如內子所說,我們不認識她娘親,與她娘親無冤無仇,又怎么會做出那種大不敬之事?” 不認識!無冤無仇!哼! 冷君柔再次渾身起抖,若不是被古煊拉著,她估計已經沖了過去,狠狠地打死這對狗男女,即便自己打不過他們,她也要搏一搏! “后宮爾虞我詐,波譎云詭,不排除有人借刀殺人,德妃說有人證,那人證是真的嗎?又或者,只是她安排的一個棋子?所以,這事根本就是無憑無證,恐怕只有當事人才清楚真正情況?!崩漕Y又道,帶著弦外之音。 “冷堡主這樣說是什么意思?你是指,本宮和柔婕妤竄謀起來陷害你們一家?你是指,我們用的是苦rou計,目的就是趕走良妃?”謝心怡忽然叱喝出來,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眼睛不著痕跡地瞄了一下冷君柔,如期看到冷君柔悲憤無比的神色。 冷睿淵淡定而從容,冷道,“真相到底如何,我剛才也說了,恐怕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說著,他目光重新回到古煊那,“皇上,柔婕妤的娘親被鞭尸一案,無憑無證,但臣的女兒被打一事,是有目共睹。臣懇請皇上為臣做主,為良妃娘娘做主!” “臣妾雖不像柔婕妤那樣得到皇上的萬千寵愛,可臣妾也算是服侍過皇上,是皇上的人,如今臣妾慘遭痛打,請皇上為臣妾做主!”冷若甄也極力忍住痛,可憐兮兮地發出哀求,那柔弱可憐的模樣,我見猶憐。 “我們甘愿臣服,為朝廷效命,如今我們一家受到陷害,難道皇上不該為我們做主嗎?否則,皇上還如何教我們為朝廷效勞?”上官燕索性威脅了出來。 古煊一直沉默不語,黑眸高深莫測,來回看著眼前的每一個人,稍后,一道指令自唇間迸出,“柔婕妤恃寵生嬌,掌摑良妃,此舉觸犯法紀,朕宣判,立刻打入冷宮!” 他話音剛落,殿內即時又是一片嘩然。 紫晴則奔跑過來,跪地求饒,“皇上請息怒,請收回成命,柔婕妤打良妃,真的是事出有因,請皇上饒命!” “皇上,此事疑點重重,請慎下決定!”一直沉默于旁的藍子軒,也開口了,看向冷君柔的眼眸中,透著無限的憐愛和同情。 就連蘭陵王,也為冷君柔求情,“皇兄,柔婕妤如今身懷六甲,實在不宜住進冷宮,望皇兄三思!” “柔婕妤娘親的尸首仍在宮中,柔婕妤還要安排好她娘親,懇請皇上別囚禁了柔婕妤!”紫晴接著道。 “不錯,柔婕妤的確不該關進冷宮,而是……一命抵一命!她打了良妃多少下,打在哪里,臣婦要她一一歸還!臣婦要為女兒討回公道!”猛地,上官燕也怒吼出來。 關冷宮?誰能保證這個皇帝會不會過幾天就把那賤種放出來?所以,自己得親自動手,自己非但要打死這個賤人,還會連同她肚里的胎兒一并打掉,讓她們跟夏艷芝那賤人,一家三口,在陰間作伴! “內子說的不錯,臣向來做事喜歡直來直往,既然她敢那樣痛打別人,那么,她該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冷睿淵也附和道。 古煊目不斜視,沒有再看他們,做出最終的命令,“來人,把柔婕妤打進冷宮,沒朕的準許,任何人都不得見她!否則,殺無赦!” 他話音剛落,只見門口數道紅影閃進,御前侍衛已經來到冷君柔的身邊,齊齊押住冷君柔。 “放開我,放開我!”冷君柔立起掙扎。 “帶下去!”古煊再一次開口,面若寒霜,聲如冰雪。 “皇上,饒命啊,皇上請收回成命!”紫晴對古煊頻頻磕頭,繼續乞求著。 古煊絲毫不為所動,陰冷的嗓音儼如冰柱一下,刺向每個人的耳膜,“任何人敢求情,罪同等!帶下去!” “是,皇上!”侍衛們異口同聲地應了一句,隨即押著冷君柔,開始朝殿外走。 冷君柔掙扎得更加奮力,對古煊發出憤怒的瞪視,“古煊,你這騙子,大騙子,你是非不分,黑白混淆,我恨你,恨死你了!” 經過冷睿淵身邊時,她眼中恨意更深,“冷睿淵,你這該下地獄的負心漢,你會不得好死,會遭雷劈的,你一定會遭雷劈的……” 尤物皇后 正文 071 真相 紫晴見大局已定,于是改口做出另一番請求,“請皇上也把奴婢打入許宮吧,讓奴婢跟去照顧柔婕妤和小皇子!” “皇兄,這奴才說得不錯,柔婕妤盡管有錯,但她畢竟懷有皇家血脈,理應好生照顧!”蘭陵王再度開口。 藍子軒也趕忙附和,“是的,小皇子何其無辜!” 古煊沉吟片刻,便也發出指令,“來人,把紫晴丫頭也帶下去!” 隨著紫晴被押走,殿內有了暫時的安靜。大家各有所思,心潮起伏。 最后,是古煊做聲,打破沉默,“鞭尸一案,朕會繼續徹查,定會弄個水落石出,把兇手揪出,嚴加處置!”說到后半句時,他凌厲的眸光掃向上官燕。 上官燕覺察到了,心頭陡然凜了一下,迅速別開臉,躲避古煊那銳利的視線。 “朕現在過去看看尸體,冷堡主有空的話,不妨隨朕一起去?”忽然,古煊起身。 冷睿淵略怔,便也遵從,先是稍作低頭,恭送古煊等人離去。 “淵哥哥,您真的跟去?”古煊等人的影子剛自門口消失,上官燕迫不及待地問。 冷睿淵對她注視一下,伸手在她肩膀輕輕一按,“皇上說的沒錯,這事一定要查清楚,不但還你一個清白,同時,也為甄兒討回公道!” 說罷,他目光轉向冷若甄,嗓音更加柔緩,“甄兒,你放心,爹不會讓你白白受欺負的!” 冷若甄不語,只是含淚點了點頭,然后目送冷睿淵離去。 這時,上官素若開始吩咐奴才們去拿藥箱,藥物都拿齊后,由上官燕親自為冷若甄擦藥,同時也看得更清楚,女兒的傷勢是多么的嚴重。 看著上官燕怒氣騰騰的樣子,上官素若趁機煽動出來,“冷君柔那賤人真的太可惡了,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上官燕不語,腦海已在浮現冷君柔的容顏,還有另外一張,一樣的絕美脫俗,讓她恨得咬牙切齒。 冷若甄還是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見那雙黯黑的眸子在不停轉動,一會,突然叫上官素若先離開。 上官素若自然不肯,打著抱不平的旗號,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高見,結果,是上官燕找了個借口,總算支開了她。 然后,母女倆回到冷若甄的寢室。 “娘,您怎么不小心一些,讓人給看到了?您行事之前,應該在附近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何可疑人物??!”冷若甄迫不及待地道。她果然參與了整件事。 上官燕仍舊滿面怒容,“娘親當然有派人查過,只是想不到,謝心怡那死女人會來攪合?!?/br> “謝心怡不容忽視,表姐跟我說過,她是最陰狠最惡毒的那個,表面上與世無爭,實則比誰都有心計,之前就曾利用冷君柔那賤種弄掉了表姐的龍胎?!崩淙粽缯Z氣盡顯憤恨,剛剛擦過藥,她情況好了許多,便按耐不住發火了。 接著,她又擔憂起來,“對了娘,您剛才因何不阻止爹?萬一爹看到那狐貍精,想起一切呢?” “不會的,她已面目全非,對我們造不成任何威脅?!鄙瞎傺嗔ⅠR搖頭,語氣充滿自信,但很快的,神色轉向慌亂,“我現在擔心的,倒是皇帝那邊,我總覺得。他認定了這事是我干的!” 原來,她之所以鞭尸,一是為了泄心頭之恨,二是不給任何熟悉的感覺讓冷睿淵有機會記起那段封塵的往事。 “這層,娘親無需多慮,只要我們死不認賬,皇上無憑無證,奈我們不何,況且,爹爹深信娘親,不會任娘親蒙上不白之冤的!”輪到冷若甄安撫出聲。 “嗯,說的也是!”上官燕下意識地頜首,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對冷若甄注視一會,隨即摟住她,無盡疼愛,“甄兒,娘的寶貝,娘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娘要你永遠都當正牌的冷家大千金,要讓你母儀天下,當個尊貴無比的皇后,好實娘十多年來的心愿。而你,也要給娘爭氣,和娘親榮辱與共,相扶相持,只有這樣我們才會繼續好日子下去,明白嗎? ” “甄兒知道,甄兒說過,這輩子,甄兒最敬重、最愛的人便是娘親,將來甄兒出人頭地了,必定好好保護娘親,不讓娘親受半點委屈和欺負!娘會永遠都是冷家堡的夫人,是唯一的夫人!”冷若甄也順勢撲在上官燕的懷中,嘴上說得非常感動,眼中那抹異樣的光芒,卻是上官燕沒看到的…… 另一廂,棲鸞宮。 深知冷艷芝對冷君柔的重要性,盡管是一具尸骸,紫晴還是命人把她安放在偏廳里,而且,還親自為她穿上了一襲完好干凈的衣裳。 此刻,古煊、古揚、藍子軒和冷睿淵均集在那,且都被眼前的慘狀震得久久都無法回神。 古煊、古揚和冷睿淵,平時由于打斗,面對死人并不陌生,但那些都是剛剛被斃的死人,故從沒見過這樣的尸骸。 至于藍子軒,以前雖在電視中見過不少恐怖造型,現今這么近距離的透視,使也難免感到心頭一寒,不禁暗斥那鞭尸之人是何其殘忍。 古煊更是怒不可遏,總算明白那丫頭為何會理智全無,自己此刻也想殺人,恨不得把那兇手碎尸萬段呢! 其實,反應最大的是冷睿淵,看著這具陌生的尸體,他內心竟然萌生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他之前曾經見過她,甚至乎……認識她。為什么?為什么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 “皇兄,咱們東岳國向來弘揚真、善、美的精神,如今天子腳下,竟出現這種非人的慘況,我們定要揪出兇手,以儆效尤,同時,以慰死者!”古揚悲痛道出,他可以想象,冷君柔當時見到這一幕是何等的崩潰,可憐的她,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呢! “蘭陵王爺說的不錯,兇手太歹毒了,皇上一定要嚴加查辦!”忽然,冷睿淵也附和出來。 古煊扭頭,看向他,約有好一陣子,冷道,“朕希望,冷堡主屆時能夠大義滅親,而非徇私!” 冷睿淵怔了怔,“莫非皇上還懷疑是內子所為?臣剛才不是講過嗎?內子絕非那種人,而且無憑無據,又怎能一口咬定是內子做的呢?” “她是不是那種人,遲些時間自然會有揭曉,天網恢恢,朕就不信,兇手會不留絲毫破綻!”古煊怒目切齒,將侍衛統領王浩喊進,吩咐其安排人手立即前住墳墓現場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