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韓峰掏出手巾,白色的手巾上面用血跡寫著兩個字:“yin欲”。 冷鏡寒道:“還……還是七宗罪,竟然一次殺了三個人!” 韓峰道:“陳天壽才是主角,而盧芳和單燕飛都只是配角而已。我們遇到一個非常狠的對手呢,即便是對自己的手下,也是以欺騙和設計對待,毫不留情?!?/br> 陳勇軍道:“七宗罪?不是已經殺了七個人了么?” 韓峰道:“不知道,可是我們目前真正掌握了的只有暴怒、傲慢和這次的yin欲,其余的都只是我的推測,不能肯定?!?/br> 冷鏡寒道:“如果陳天壽是yin欲,那么林政就不是yin欲了,他又是為什么死的呢?” 韓峰道:“不知道,或許也沒有什么原因,現在那個幕后策劃者已經不用計較什么七宗罪了,他只是想盡快清除所有我們已經掌握的知情者,一旦所有的人都死光了,我們也就沒有線索了。于成龍,是我們所掌握的最后一條重要的線索,僅次于丁一笑,他們沒理由放過于成龍。??!我總算想起來了!”韓峰摸出一張小紙片,就是于成龍寫給他的手機號碼,他拿著號碼道,“這個號碼,正是林政死前接聽的最后一個手機號??!” 陳勇軍笑道:“放心,這次一定可以趕在他們前面到于成龍那里?!彼幻嫘χ?,一面接聽剛打來的手機,聽著聽著,那笑容就僵固在臉上,隨后目光變得深沉,韓峰低聲對冷鏡寒道:“情況不妙?!?/br> 果然,陳勇軍最后一臉歉意道:“江浩來電話說,于成龍死了!” “什么!”冷鏡寒驚呼,韓峰張開五指,將臉遮了起來,發出了嘆息聲。 “他怎么死的?”冷鏡寒大聲問道,陳勇軍搖搖頭,用手一指路旁道:“就在前面了?!?/br> “他怎么死的?”韓峰大聲問道,一名眼鏡警員答道:“我們一直跟蹤于成龍到這里,他進屋后就一直沒出來。我們就在他樓下守著,后來我們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女人,大熱天的戴著墨鏡和紗巾,進了對面的大樓。當時我們誰都沒注意,后來聽到窗戶破碎的聲音,江局說對面有人,馬上讓我們分作兩隊,一隊去對面四樓查可疑分子,另一隊則跟著江局沖上去。我們上來看時,于成龍已經中彈了。另一隊在對面大樓的房間里發現了一枚g3sg1的彈殼,現在江局正在那里?!?/br> 陳勇軍頓足道:“江浩一向都很小心的,為什么發現可疑人員,卻不攔下檢查?” 那警員道:“那可疑的人出現時,正好江局離開了一會兒?!?/br> “什么!”陳勇軍一瞪眼,那警員趕緊道:“他,他去買煙了?!?/br> 陳勇軍搖頭道:“這個江浩,什么都好,就是煙癮太大,特別是這幾年,煙癮越來越大,一天就是一包煙。早告訴過他,要戒,他就不聽,這次竟然出了這么大紕漏,唉……” 韓峰懷疑道:“他為什么要自己去買?” 陳勇軍解釋道:“你不知道,他總說現在賣假煙的多,他從來就是自己買煙。這次看我不批評他!” 兩名警員抬著于成龍的尸體下樓來,韓峰道:“咦,法醫都還沒來,人怎么就抬下來了?” 兩名警員一愣,抬在后面一名稍矮的警員道:“大家都看見的,槍擊身亡,還、還用法醫嗎?”韓峰看了看于成龍的傷口,頭部中槍,子彈貫穿頭顱,前額穿進,后腦打出。韓峰又湊上前去,聞了聞傷口,撓了撓頭,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明白。 韓峰轉向冷鏡寒,問道:“你們的規矩都是怎么定的?” 冷鏡寒道:“這個……” “是我讓他們抬下來的?!币粋€洪亮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江浩,那個身形魁梧的大漢闊步走來。 不知怎么的,韓峰看著江浩,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的肌rou實在是凸得太厲害了,已經發達得有些變形。那江浩在韓峰面前一站,韓峰就更像根壓榨過的甘蔗了。江浩道:“現場已經勘查過了,也留了人形圖,我是怕引起人們的恐慌,所以才提出及早處理尸體的。趁現在還沒人看見,快,抬車上去?!?/br> 兩名警員趕緊抬著于成龍的尸體向車走去。 陳勇軍道:“這樣也好,如果讓市民知道發生槍擊案的話,尤其是你們海角市剛剛發生過特大暴力案情之后,現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br> 韓峰道:“我上去看看?!?/br> 陳勇軍道:“我們在下面等你,江浩,你帶著小劉陪他上去?!?/br> 于成龍的家在四樓,內躍層,韓峰進門就問道:“門給打壞了?” 江浩道:“是我開的槍。當時我心里著急,沖在前面,他們都沒跟上,我敲了三次門,沒反應,我就直接開槍了。然后沖進去,就看見于成龍躺在地下,就在那兒?!焙芏嗑瘑T都表示,聽到了槍聲,那時他們還在二樓呢。 韓峰道:“不是吧,你們怎么跑這么慢!” 小劉道:“你不知道,我們江局可是參加過市錦標賽的短跑冠軍,在爬樓上速度更是快,他上一層樓只需要兩步。人家有草上飛、水上漂,我們江局真正的是樓里飛?!?/br> 江浩笑道:“哪里,都是以前追捕毒販,在原始森林里跑慣了?!?/br> 外面是一個露天陽臺,有個小花壇,種了些花,花壇正下方就是警察守候的地方。韓峰趴在花壇欄桿向外看,還可以看到樓下警察忙碌著。整個露天陽臺都用玻璃窗裝飾起來,人形圖表示,于成龍就躺在窗下,顯然是在陽臺上看風景時被槍擊中的。韓峰指著南面酒店四樓道:“兇手是在那里開槍的嗎?” 江浩道:“對的。當時我們都聽到玻璃的碎響,因為于成龍回家前,沒有人進入過房間,我馬上想到可能是狙擊手干的,所以就向對面大樓四樓看了一眼,也只看到人影一晃。我馬上派人包抄那酒樓,但還是讓那人跑了?!?/br> 韓峰看著玻璃上的槍孔,問道:“你們都聽到玻璃響聲了嗎?” 幾名警員都道:“是的?!?/br> 韓峰又問道:“你們都看到對面樓上有人影嗎?” 幾名警員相互望望,有的沉思,有的搖頭,還是那眼鏡警員道:“只有江局看見了,我們都沒看到?!?/br> 江浩道:“嗯,我發現得很快,而那兇手離開得更快,我都只看到一個背影。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她是女的?!?/br> 韓峰道:“是名女性?你肯定?” 江浩點頭,韓峰又問道:“是長頭發還是短頭發?” 江浩遲疑道:“她裹著頭巾呢,不過,我想想,應該是長頭發,嗯,是長頭發?!?/br> 韓峰又問:“她頭發是什么顏色的?” 一名警員接口道:“是金黃色的?!?/br> 韓峰道:“你這么肯定?” 那警員道:“嗯。她在樓下的時候,我就看見了?!?/br> 韓峰看看房間環境,又問道:“你們找到子彈沒有?于成龍的頭部可是被擊穿了的?!?/br> 警員道:“還沒有找到?!?/br> 江浩指著陽臺另一頭道:“這沒有什么好奇怪的,子彈直線飛行,那邊的窗是打開的,很有可能飛出去了?!?/br> 韓峰四下走了一圈,點頭道:“嗯,沒有什么了,我們再到對面去看看吧?!?/br> 臨走時,韓峰看了眼客廳電視機上面,那里擺放著一張照片。韓峰趁人不備,將照片連相架一同取走了。那是一張于成龍與盧芳的合影。 酒樓四層,韓峰趴在窗臺上看,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勁,他問道:“子彈殼是在哪里發現的?” 江浩道:“那里?!彼种钢?,是一個裝飾用的大花瓶。 韓峰道:“花瓶后面?” 江浩點點頭。韓峰突然探出頭去,在窗戶外面的壁縫里取什么東西,大半個身子都懸空在窗戶外。韓峰眼看要夠著那東西了,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腳,他低頭一看,江浩正握住他的腳呢,江浩道:“小心點,你快掉下去了?!?/br> 韓峰退回來,對江浩道:“我看見上面有什么東西,我想把它取下來?!?/br> 江浩道:“我來吧?!?/br> 韓峰在一旁指揮道:“上點,上點,再上去點,對,就是那里,是什么?” 江浩道:“是一枚釘子,可能是修房時留下的。插太深,拔不出來?!?/br> 江浩也退回房間里來,道:“就是枚鐵釘,有小半截露在外面,全是銹?!?/br> 韓峰又探頭看了看,道:“我說是什么呢,原來是鐵釘,鐵釘上有什么東西沒有?” 江浩道:“沒有了?!?/br> 韓峰點頭道:“好了,謝謝你?!?/br> 江浩道:“哪里的話?!?/br> 韓峰下得樓來,在街角處,仰頭看看,那墻角應該是鐵釘的正下方,他蹲下去,用手指捻起地上的一撮灰。這撮灰,除了塵土,還有一丁點兒鐵銹。 韓峰拍干凈衣服,回到陳勇軍他們那里,冷鏡寒問道:“怎么樣?有什么發現沒有?” 韓峰搖頭,冷鏡寒嘆息道:“這樣一來,我們的線索又全斷了。我們真的是一點證據都沒有嗎?” 韓峰忽然笑道:“也不是一點證據都沒有,證據,還是有一點的?!?/br> 江浩正好下樓來,聽到最后一句,問道:“你找到什么證據了?” 韓峰道:“不是這起兇殺案的證據,我的證據,是指證江永濤的?!?/br> 江浩不是很明白,問道:“指證江永濤?恒福集團董事長?他有什么問題?” 陳勇軍將韓峰的分析大概說了一遍,江浩道:“??!這可糟糕了?!?/br> 韓峰敏感地問道:“怎么啦?” 江浩道:“去監視江永濤的是阿龍,那小子做事總是丟三落四的,如果江永濤真的是主謀,他肯定會想辦法逃走,阿龍多半要跟丟?!?/br> 陳勇軍道:“車站、機場、海關、邊防,都已經布下羅網,不怕他想逃,就怕他不逃!” 韓峰道:“最好還是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免得我們又白走一趟?!?/br> 陳勇軍馬上摸出手機來,道:“喂,我是陳局,阿龍,你們那里跟蹤監視情況怎么樣?什么?他進了香奈兒俱樂部?進去多久了?有沒有人跟進去?要會員卡?你們難道沒有出示證件嗎?你們到底在干什么!進去那么久了,你們竟然沒有想到去打聽一下!馬上進去查!有什么情況立刻匯報!” 韓峰搖頭道:“看來已經跟丟了?!?/br> 陳勇軍道:“江永濤進入了香奈兒俱樂部,那是一個高級俱樂部,需要會員證才能進入,他們跟到門口,就守在那兒??墒?,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了,他們既沒向我匯報,也沒有進去查看,這個阿龍,他怎么辦事的?!?/br> 手機響了,陳勇軍趕緊接聽,他勃然大怒道:“什么!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了!你看看你們,都在干什么!馬上打聽清楚,江永濤到底去了哪里!”他又對江浩道,“馬上派人,去江永濤常去的地方查!” 冷鏡寒提醒道:“還有沒有我們沒有想到的地方?” 陳勇軍道:“不可能,他只有這么多條路。他是在香奈兒俱樂部失蹤的,那里離火車站最近,他會不會乘火車離開?” 韓峰笑著伸手,道:“手機借來用用?!?/br> 他拿過陳勇軍的手機,撥通后問道:“喂,是我韓峰??匆娊罎麻L沒有?……哦……一直單獨待在房間里嗎?已經有一個小時了……沒什么,我們有點事,想找他談談……好,我們馬上過來。暫時不用通知他……好,拜拜!” 冷鏡寒道:“跟誰打電話?” 韓峰將手機交換,道:“上車。希望江永濤別做傻事?!?/br> 陳勇軍問道:“去哪兒?” 韓峰道:“恒福銀行——總部大廈!” 江浩也上車道:“大家都去,這次可不能讓他再跑了!” 幾輛警車呼嘯著,魚貫而過。 車上,冷鏡寒道:“剛才那人是?” 韓峰道:“莊曉軍?!?/br> 冷鏡寒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江永濤會回到總部大廈去?” 韓峰道:“很簡單,他逃得太倉促了,連丁一笑都知道攜款潛逃,江永濤總不能兩手空空就走了吧?因為今天一直是被監視著的,所以他必須想個辦法,回到總公司,為了不引起警方懷疑,還不能太著痕跡。所以,他選擇靠近車站的地方失蹤,好讓警方著急尋找,替他回公司調集資金爭取時間?!?/br> 冷鏡寒道:“這些人也太笨了,難道他們不知道,先逃了人要緊?!?/br> 韓峰道:“那是你的想法,對于一個處心積慮多年、精心設計一系列謀殺和經濟陰謀的人來說,錢,比他們的命更重要?!?/br> 他們來到恒福銀行時,正好看到一輛救護車也開到恒福銀行門口,警察和醫生幾乎同時下車,韓峰苦笑道:“又來晚了一步嗎?” 莊曉軍在門口,看到韓峰他們下車就跑了過來,急著對韓峰道:“你給我打電話后,我也覺得事情不對,江伯伯從馬來西亞考察回來后,就心事重重的樣子,昨天晚上又有警方來詢問。剛才你又突然打電話給我,我馬上就意識到可能有什么事要發生。所以我想直接去問江伯伯,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是他……可是他……”莊曉軍抽泣起來,道:“他竟然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