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陳馳星摘下圍巾,替她圍在了凍紅的臉上。 沖動過后理智回籠,劉璃瓦訕訕地松開手,陳馳星卻恍若未覺地拿過劉璃瓦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因為隔著兩雙手套而不顯得太過親昵。 陳馳星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連酒店也都訂好了。 出機場后,劉璃瓦先去酒店放行李。她發現首都不僅是冷,路還滑,盡管行人常走的路會有環衛處理積雪,但結起的冰卻無法清除,乍然從四季如春的深市到首都,劉璃瓦一下就被這冰天雪地給威懾住了。 如果不是陳馳星拉著,劉璃瓦一出機場就已經摔好幾跤了。 劉璃瓦埋怨道:“陳馳星,你只說你們這里冷,你沒說你們這還這么滑呀!” 陳馳星笑她:“你不是想看雪的嗎?現在夠不夠看了?” 劉璃瓦捂在圍巾里的聲音悶聲悶氣地說:“這能一樣嗎?美學上還有個距離的概念呢,好比大海里的一艘船,我遠遠地看它在激烈的海浪里翻騰,肯定是覺得很壯觀的,但如果我是船上的人,那我肯定只想喊救命,哪還管什么美不美?!?/br> 陳馳星笑起來了,握著劉璃瓦的手也一直在抖。 劉璃瓦很怕地拉住他,小心翼翼走得像只企鵝,生怕腳底一滑他倆就摔個四腳朝天。 還好酒店有車來接,就在離機場不遠的地方。 劉璃瓦來之前還是做了功課的,特地查了這個季節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推薦最多的當然是故宮、北海還有一些胡同,也有說不怕風雪就去爬長城的。 想到這,劉璃瓦問他:“陳馳星,這個天氣還能爬長城嗎?” 陳馳星看了她一眼,說:“你要想去,下刀子也能去?!?/br> 劉璃瓦弱弱道:“很難爬嗎?” 陳馳星說:“市區海拔只有四十多米,我們走的坡度大概是十多度,而長城最高海拔八百多米,最大坡度八十多度,你爬上去五米可能要往下溜二十米?!?/br> 劉璃瓦老老實實說:“……那我還是明年開春再去長城吧,今天去哪玩呀?” “你不是想來燕湖看一下的嗎,那就先去學校走走,晚上……”說到這,陳馳星頓了一頓。 劉璃瓦低著頭將手套摘下來,她道:“晚上你要回學校吧?” “和輔導員請過假了,晚點去看一場演唱會?!?/br> “真的?是哪場?”劉璃瓦驀地抬起了頭。 陳馳星側頭看著她,笑著說:“晚上你就知道了?!?/br> 劉璃瓦支著下顎,看著窗外的雪景高興起來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酒店靠近市中心,夜景很出名,因為今天演唱會要過零點,陳馳星也在酒店開了一間房間,就在劉璃瓦房間隔壁。 一個小時路程從機場到酒店,又休息了半個小時,差不多已經下午三點了,劉璃瓦在飛機上吃了飛機餐,但吃得不多,已經有點餓了。 到了燕湖大學,劉璃瓦第一件事就是想直奔食堂,陳馳星問她:“你想吃什么呀?我們有十個食堂,每個食堂菜系都不一樣?!?/br> “聽說燕湖大學的麻辣香鍋和白灼蝦很好吃,我想吃這兩個!”劉璃瓦舉起手高高比了個“二”。 “那先去吃香鍋,然后去五區吃白灼蝦?” 劉璃瓦伸出手比了個“ok”。 都說望山跑死馬,在燕湖大學能望食堂跑死馬,陳馳星給劉璃瓦看了下一點八公里的距離后,劉璃瓦決定還是等等校內公交過來。 等待公交的時間里劉璃瓦還是被冷得直跳,盡管她已經覺得自己穿了很多很多了——□□色的羽絨服、里面還有四件衣服、長裙、超級加厚并且穿了兩條的光腿神器、還有加絨的雪地靴。她還帶了手套和陳馳星的圍巾。 也不知道陳馳星是格外抗凍還是怎么的,他一如既往是一件稍微厚一點的派克外套、里面一件打底衫和毛衣,劉璃瓦看著都齁冷,她捂著半張臉呵氣,抬頭問陳馳星:“你不冷嗎?” “早就習慣了,哪像你,這么嬌氣?!标愸Y星插在褲兜里的一只手舉起來,摘下頭上的帽子,在劉璃瓦想跳起來錘他的時候,他手上的帽子下壓,蓋在了劉璃瓦的頭上。 “鴨舌帽擋擋風?!标愸Y星說。 他的帽圍太大,連劉璃瓦眼睛都被蓋住了,劉璃瓦“哎呀”一聲,取下帽子順了順劉海,嘟囔道:“你把我發型都壓塌了,我不要,你自己戴,你鼻子都凍紅了,還說不冷,死鴨子嘴硬?!?/br> 劉璃瓦把帽子還給他,陳馳星卻沒有戴,他調解了一下帽圍,重新蓋到了劉璃瓦頭上,并用手掌摁在她頭頂,干脆道:“不許摘?!?/br> 劉璃瓦抬起一下帽檐,問他:“那你怎么辦?” 陳馳星低頭將派克服后的帽子戴了起來。 “車來了?!标愸Y星看向路的一頭說。 劉璃瓦忙低頭翻包道:“你們校內車要多少錢,付現金可以嗎?” 公交在他們面前停下,陳馳星拽住劉璃瓦的衣袖,拉著她往前走,無奈道:“我有校園卡,走啦?!?/br> “啊,等我關下包包……陳馳星,你不要總是拽著我走啦!” 上了車,陳馳星刷了兩下校園卡,說:“誰讓你不長高一點?!?/br> 劉璃瓦最討厭別人說她矮了,尤其是在一眾北方女生的襯托下,劉璃瓦仿佛來到了巨人國。她扯開陳馳星的手,氣鼓鼓道:“陳馳星,那你去找高個的陪你玩吧!” 她氣沖沖地走到后排,陳馳星緊跟著在她旁邊坐下,摘下兜帽,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道:“生氣了?” 劉璃瓦躲開他,靠向車窗,憤怒地說:“我很生氣!” 陳馳星趴在前面的座椅上看劉璃瓦的表情,劉璃瓦別開頭看向窗外,心里覺得有點委屈,并不想理他了。 “你知道有兩只大雁為什么往南飛嗎?”陳馳星突然說。 劉璃瓦無語了一會,道:“因為北方太冷了,它們要去南方過冬,這是初中地理好不好?!?/br> “不是,是有一只大雁生氣了,第二只大雁就去追,一個跑啊跑一個追啊追,就一直飛到了深市,第二只大雁飛不動了,坐在了地上,第一只大雁很生氣地問它‘你起不起?’” “你猜第二只大雁說什么?” 陳馳星故作玄虛地問劉璃瓦。 劉璃瓦不搭理他。 陳馳星張開手掌,一開一合地道:“第二只大雁說,‘對,不起!’” 劉璃瓦抿住不自覺想要上揚的嘴角,道:“這個笑話太冷了!” 陳馳星不停地張合手掌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說到第六遍的時候,劉璃瓦終于忍不住笑了。 她撞了陳馳星一下,說:“你太幼稚了,沒發現大家都在看你了嗎?” “那你原諒我嗎?”陳馳星用五根手指張合。 在一車人想笑又憋著的眼神里,劉璃瓦低下頭,捏住了他的手,頭疼地小聲道:“我原諒你了,你放過我吧,我快被你幼稚死了?!?/br> 劉璃瓦手小,捏在他手上才捏住一半,她把陳馳星幼稚的手摁回他自己腿上,并用眼神警告他正常一點。 見她不生氣了,陳馳星笑起來,這才“得逞”地點頭。 麻辣香鍋所在的食堂是不對外開放的食堂,只有本校學生能刷校園卡買單。 三點多,是一個前不著午餐后不著晚餐的時間點,除了有少部分在食堂自習的同學,食堂里的人并不多。 劉璃瓦捂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在麻辣香鍋的食材區來來回回地挑選,根本不用問陳馳星喜歡吃什么。 陳馳星喜歡吃植物根莖和五花rou,最喜歡吃的蔬菜是筍,可惜冬天沒有筍吃了。 劉璃瓦喜歡吃的是葉子菜和瘦rou,不喜歡吃的是蛋制品,因為小時候每天一個雞蛋產生了陰影。 將菜盆交給阿姨后,劉璃瓦和陳馳星找了兩個位置坐下,等待阿姨叫號。 深海大學的食堂是出了名的裝潢奢華,和深海的食堂比,燕湖的食堂顯得格外的樸素和接地氣,劉璃瓦兩個手背搭著,就這么笑瞇瞇地看著陳馳星。 陳馳星往后仰了仰,眼神躲開她的視線,落到她身后麻辣香鍋的牌子上,說:“看我干什么?” “陳馳星,晚上演唱會是什么,你告訴我唄?!?/br> 陳馳星的視線落回她身上,他戲謔道:“你叫聲哥哥我就告訴你?!?/br> “喂,是你請我去看演唱會誒,你是主,我是客誒?你還想占我便宜?”劉璃瓦難以置信地說。 她夸張的表情太過可愛,陳馳星忍不住笑起來,用手捂著嘴,低聲道:“笨蛋?!?/br> 劉璃瓦手指拍了下桌子說:“我聽到了陳馳星!” 窗口的鈴聲響起,提醒他們該去取餐了,劉璃瓦手指向后指了指著窗口道:“快點快點,你去?!?/br> 因為都說北方的辣并不辣,一般只吃微辣的劉璃瓦特意點了一個中辣的麻辣香鍋。 兩碗米飯,兩杯飲料,一盆麻辣香鍋。 陳馳星將筷子遞給她,劉璃瓦放下筷子,先舉起了飲料,她說:“我們有很多年都沒一起跨過年了吧?!?/br> “從高二到今年,有五六年了?!标愸Y星說。 劉璃瓦又問:“我們一起跨過多少個年來著?” “從二年級到高一,九年?!?/br> 劉璃瓦說:“那加上今年,就是第十年了?!?/br> “嗯,第十年了?!标愸Y星附和。 劉璃瓦眉眼彎起來,她說:“沒有酒,橙汁也碰一下吧,就祝這十年?!?/br> “嗯,”陳馳星拿起果汁,在她的杯沿下輕輕碰了一下,他說:“祝十年?!?/br> 他們相顧一笑,許多的話就在這一杯里了。 麻辣香鍋的聚餐可能不夠正式,但也很溫馨,如果是兩個人的麻辣香鍋,那就很浪漫。 他們會同時扯起同幾根面條,會因為第一根油條應該誰吃互踩兩腳,還會因為吃到花椒面目扭曲,因為對方吃得太快而暗暗較勁。 吃飽饜足,陳馳星問她還去吃白灼蝦嗎,劉璃瓦捂著肚子痛苦地搖頭,“不行,我一點兒都吃不下了?!?/br> “那再坐會?” 劉璃瓦又想坐會又怕趕不上演唱會,糾結地問:“幾點啦?” 陳馳星看了下表,說:“快四點半了?!?/br> “演唱會幾點開始呀?” “八點進場,九點開始?!标愸Y星說。 劉璃瓦把下巴磕在了桌子上,說:“那還有好久好久,我們等下去哪里?” “想吃小吃可以去前門大街、大柵欄、護國寺,王府井,想玩就更多了,有旅游景點,還有王府井三里屯這些商業街,離得近的附近就是圓明園?!标愸Y星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