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裴星洲笑道:“巧她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你meimei是小啞巴!” “......”阮明姝一時氣結,半響才蹙眉道,“家妹伶俐健全,不是啞巴?!?/br> “怎么可能?”裴星洲狐疑道,“你meimei名字里是不是有個‘蕙’?” 阮明姝心中納悶他怎知曉,但也不敢隱瞞:“是?!?/br> “那就是她啊,小啞巴?!迸嵝侵抟桓睖蕸]錯的樣子。 阮明姝有些惱了,閉上嘴,不再理他。 這是這么惱怒的一瞬間,裴星洲腦中靈光閃過,他猛地拍手叫道:“我知道為何覺得你眼熟了,盛意啊,你長得像盛意!” “哥,你可真行。從哪找的這么像盛意的丫頭???”他興沖沖地問陸君潛。 陸君潛皺著眉,沒有說話。阮明姝更是面若冷霜,不言不語。 裴星洲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阮明姝 沉默,令人尷尬的沉默。 “呵呵,”裴星洲干笑兩聲,“不像么?我覺得很.......” 他“像”字未說出口,陸君潛已經一道折子扔了過來。 第33章 裴星洲反手接住。 “你話太多了?!标懢凉摼筒顩]說“你閉嘴”了。 阮明姝強擠出點笑:“賤妾蒲柳之姿, 公主殿下松柏之質,怎能相提并論?” “沒有吧,別太謙虛, 你比她漂亮?!迸嵝侵迵]揮手,覺得他哥這小妾缺點自信。 阮明姝沒想到裴星洲會這樣說, 她的第一反應是朝陸君潛望去,想瞧瞧陸大將軍會不會因裴星洲的話而不悅。 陸君潛倒沒說什么,只是嘴角微翹。 這是在笑么……?若是笑的話, 又是何意呢?嘲笑我?阮明姝糾結起來。 * “人你看著了,見面禮呢?”陸君潛問。 “什么禮?”裴星洲疑惑問道。 “見面禮?!标懢凉撚终f了一遍。 裴星洲凌亂了:現在京中風氣已經差到這般了???事事都要送禮??? 淵哥這是納了房小妾, 又不是正兒八經娶妻,怎么他這個做兄弟的還得送小妾見面禮?裴星洲有那么一丟丟不解。 但誰讓陸君潛是他哥呢。裴星洲想了想,他哥一把年紀了,難得有個小妾,確實是件值得慶祝的大事。 于是, 他爽快道:“先前沒想到,現在準備也不晚。小嫂子想要什么,東海的珍珠珊瑚,南疆的翡翠玉石, 西北的銀狐裘皮, 西域的金銀器皿, 統統都有?!?/br> 阮明姝聽得心動, 但覺得自己沒有收裴星洲禮物的道理,便搖頭婉拒。 陸君潛卻說:“這些都不用, 留著哄你自個兒老婆吧?,F下她有件事,你去幫她辦,就算是見面禮?!?/br> “什么事, 說來聽聽唄?!迸嵝侵抻肿匾巫由?,晃著腿邊喝茶邊道。 “之前老太太找你幫忙放人?!标懢凉摰?,“就是她爹?!?/br> “???”裴星洲驚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 她爹,那豈不也是小啞巴她爹?小啞巴是不是撿回來的?否則她如此可愛,怎么有個這樣討人嫌的爹。 “你不是審出她爹是清白的,就將人放了。陷害她爹的,就是趙為銘和孫恩佑?!?/br> 聽到這兩個名字,裴星洲先是露出嫌棄的表情,不過緊接著,他一拍腿:“我知道哪里見過你了!” 他指著阮明姝:“那天晚上,在路口被趙為銘刁難的女子,就是你吧?” “哦?!比蠲麈鋵嵲缇拖氲搅?,只是不太愿意提,此刻裝作才想起來的樣子。 倒是陸君潛,想到阮明姝那日就在馬車之外受人刁難,他坐在車里臉都沒露,心中有些歉意。 “是要我教訓下孫恩佑么?”裴星洲陡然興奮,恨不得陸君潛立刻發話。 陸君潛搖搖頭:“他還有用,你不要把他逼急了。先把八百兩銀子要回來?!?/br> “八百兩銀子?”裴星洲先是不解,不過孫恩佑之貪,人盡皆知,很快他就猜出個大概。 “八百兩太少了,難怪他不辦事?!迸嵝侵扌Φ?。 “我只問,你辦不辦事?!标懢凉摰?。 裴星洲摘下腰間長劍,耍帥般轉了一圈后,雙指指天,唱道:“我視孫賊,插標賣首耳!” * 阮明姝退下后,裴星洲朝陸君潛擠眉弄眼,笑得很是邪惡。 陸君潛挑挑眉:“你想說甚?” “誒,我能說什么,不過為哥哥高興罷了?!迸嵝侵拗毙?。末了忍不住揶揄道:“哥哥娶了這樣的美嬌娘,可得保重身體啊?!?/br> 說罷哈哈大笑。 陸君潛看傻子似地瞅了他一眼:“你一個童子雞,瞎cao什么心?” “......”裴星洲登時如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要不師父說......為了這身cao蛋武藝,我真他娘的付出了太多?!迸嵝侵捭挥?。 “我說了,你師父騙你的。童子身能破就能破,不能破就不能破,沒有只能和一個女人破的說法。你該娶妻娶妻,該納妾納妾?!标懢凉撝睋u頭。 “話是這么說不錯.......”裴星洲猶疑道。 “多跟著寒原見識見識?!标懢凉撜f完,又覺當哥哥的教唆弟弟尋花問柳不太好,改口道,“還是趕緊娶妻吧。我看,你和有容都別挑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兩人湊活下,老太太和姨母都高興?!?/br> “別別別,”裴星洲立刻頭大如斗,連連擺手,“我可伺候不了有容meimei。哥,弟弟和妹夫你只能選一個。我若真做了你妹夫,后面你定然不認我是你兄弟了!” “不愿就算了,出息?!标懢凉撓拥?。 “你剛剛說的小啞巴是怎么回事,你認識她meimei?”陸君潛不再和他胡扯,轉而問道。 “是有段淵源?!迸嵝侵抟贿厔冎茸?,一邊道,“大概三年前?我記不太清了。我娘不是有件避雪裘么,就我爹在世時送她的定情之物?!?/br> “哦,確是件稀罕物?!标懢凉摻舆^他拋來的橙瓣。 裴星洲剝得粗糙馬虎,陸君潛有點嫌棄,但畢竟是軍營里摸爬滾打多年的人,野草都吃過,因而沒什么猶豫就扔進嘴里了。 “是啊,我爹過世后,她每年冬天都要穿著去給我爹守墓。然后某天我他娘的一個手抖,把宮里賞的朱茜油灑上去了。當時我就慌了啊,用水洗、用油擦、用雪搓......怎么都去不掉?!迸嵝侵藁貞浧鹉嵌稳兆?,做夢都在想著怎么洗衣服,真是窒息。 “府上的丫鬟婆子都不知道怎么辦,我又怕娘知道了傷心,就跑去風荷坊找李嬤嬤。她先前在宮里當了大半輩子司衣,肯定知道怎么搞。我去的時候,家丁說李嬤嬤在會客,讓我改天再來。我一時情急,就闖了進去,就見到了李嬤嬤會的客。唔,就是小啞巴和她娘親?!?/br> “她娘親?”陸君潛問。 “是啊。我當時太著急,拿著避雪裘去的,李嬤嬤看過后就說沒有法子。雖然朱茜油可以用東西洗去,但那樣必然也會灼傷裘皮,得不償失?!?/br> “我失望而回,快走到府門時,被小啞巴追上了。她那時才丁點大,抓著我的胳膊,想說話但說不出。我問她是不是啞巴,她點頭了?!迸嵝侵藁貞浿?,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連細節之處都記得如此清晰。 “我當時好奇,一個小丫頭找我能有什么事。便把我的劍給她,讓她在地上寫字。她就寫她有辦法幫我。我起初不信,但想著死馬當活馬醫,第二天就如她所約,在城門處等她。她來了后給了我一瓶油一樣的東西,竟然真的將茜色溶下去了,還沒傷著裘皮?!?/br> “我要給她銀子,她不收。我就讓她過三天后再來城門處一趟,然后我就帶了許多糕點和小玩意給她。一來二去,就熟了起來。她時常在路口處等我,我給她買好吃的,她也時?;刭??!迸嵝侵拚f著,忍不住輕笑起來。 陸君潛卻聽得眸光微動,若有所思。 “但是后來不知為何,她便不來看我了。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她。當時事情又多,漸漸便把這事忘了。沒想到前些日子,我打吳侯街過,又在明記衣鋪的彩幡下瞧見她?!?/br> 裴星洲說完,見陸君潛俊眉微皺,便問:“怎么了哥?” 陸君潛輕輕扣了下桌子:“我這位小妾,姓阮,相州人,七年前來京,和父親阮文舉、meimei阮文蕙一起,租住在城南清河坊。我先前已經叫人查過了,這都沒問題,但是、” 陸君潛頓了頓。 裴星洲略一思索,便敏銳問道:“她的娘親?” “沒錯,”陸君潛點點頭,“我派的人去了趟相州,阮家與尋常人家無異。只有一條,有位與她們家多年相識的鄰里,說阮夫人是有一年逃難來的,來時便帶著個三四歲大的女兒。沒人知道她家在何處,前夫又是何人。我先前并未在意,聽你這么一說,倒覺得要查一查這位阮夫人?!?/br> “朱茜油和避雪裘都是世間罕見的寶物,平民百姓見都不曾見過,小啞巴只看看就知道怎么辦,她那時只有十歲出頭,定然是從母親處得知的,而阮夫人又出身不詳,確實值得一查?!迸嵝侵捱@樣說著,心里卻有些不太好受。 小啞巴對他來說,是太過美好的回憶,他們的交往毫無雜念又或利害關系。以至于這么多年,他都沒想過去查查小啞巴到底姓甚名甚,住在何方,家中是干什么的。他只想將糯米團子似的可愛小家伙留在記憶里,定格不動。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小啞巴的jiejie給他哥哥做小老婆,夜夜睡在枕邊。他絕不能允許對方有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于是裴星洲迅速起身:“這事交給我了,定查個水落石出?!?/br> 陸君潛道:“還有八百兩銀子,別忘了?!?/br> “明天就給小嫂子送來?!迸嵝侵揶D過身朝外走,背對著陸君潛晃了晃手里的長劍。 第34章 一更 · 看正版,…… 皇宮, 盛康殿前。 裴星洲提著劍,快步邁上臺階。迎面走來巡邏的內廷侍衛,為首之人目光與他對了一下, 各自挪開。 “阿星?!鄙砗髠鱽硪宦曒p喚。 裴星洲回頭看去,果然是趙令柔。 裴星洲打小就喜歡跟在陸君潛屁股后面, 長大后一口一個哥哥不嫌rou麻,但算起來,他和陸君潛的親緣還不如盛意來得近。他的祖母山陽公主與先皇, 也就是盛意的祖父是親姐弟。 幼時,他也在宮中長大, 喚盛意一聲jiejie。 后來朝廷無能,調度失狀,父兄先后戰死,他對趙氏皇族完全失望。在江山改朝換代這件事上,他甚至比陸君潛更激進。 “公主殿下?!彼莶莩⒁庑辛藗€禮。 盛意寬容笑笑, 并不在意:“淵哥在和父皇議事呢,你是找他?” 裴星洲點點頭:“有些事要和他說,正好一起出宮?!?/br> 兩人邊走邊聊,盛意問:“少蓉的事, 可有消息?淵哥找了她這么多年, 我真怕又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