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看著蘇真凝重的神情,于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他知道蘇真正和蘇墨儒冷戰,可是也不至于僵到如此地步吧!究竟這兩父女之間發生了多嚴重的事情才能產生這樣的隔閡呢? “我爸那人脾氣怪得要死,我也不確定你去找他,他會不會告訴你?!?/br> “那怎么辦?” “你放心,我會讓我媽給他打個電話,我媽的話他還是肯聽的?!?/br> “蘇真,”于朗沉吟了半晌,心里一直在說與不說間徘徊,“這個符號真的對我很重要。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其中的原因,因為這個事情相當詭秘復雜。但我保證只要我解決掉這件事情之后,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你?!?/br> “傻瓜,”蘇真展顏一笑,“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我沒怪你不告訴我??!其實我也有一件事情一直沒有告訴你,這樣吧,等你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訴你?!?/br> 于朗一直在擔心蘇真會因為他的隱瞞而傷心,聽她這么一說心里立時輕松下來,轉而又開始好奇蘇真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好,那我們說定啦?!?/br> “嗯?!碧K真重重地點頭,臉上雖然帶著歡喜,但眼中卻一片黯然。 于朗雖然察覺出蘇真的神態有些不自然,但他認為是因為剛剛關于蘇墨儒的對話勾起了蘇真的悲傷。 “你爸這個時間應該在公司吧?” “應該在,他昨天回來待了一會兒就走了,說是公司的一個研究課題正在關鍵時刻,估計會有半個月的時間一直在公司?!?/br> “我現在過去合不合適?” “可以,我一會兒回去就讓我媽打電話?!?/br> “太好了,蘇真,你幫了我很大的忙你知道嗎?”于朗激動地說著,雖然還不確定蘇墨儒能不能幫助他逃脫那個符號的詛咒,但畢竟有了希望。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蘇真緊緊地抿著唇,有些哀怨地看著于朗問。 “嗯,時間很緊,如果不能在五天之內解決,恐怕會有嚴重的后果?!?/br> “好吧,那你走吧?!碧K真突然怔怔地流下淚來。 看到蘇真流淚,于朗立刻慌了神,拉著她的手安慰道:“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然后我們永遠都不分開了?!?/br> “沒事啦,你走吧!”蘇真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努力地笑著說。 “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庇诶蕪娙讨蹨I才沒掉下來,說完,攬過蘇真,輕輕地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然后轉身離去。 “笨蛋,也許等你回來,我已不在了?!碧K真看著于朗逐漸遠去的背影自語道。 秋風乍起,頭頂凋零的樹葉紛紛揚揚地飄落,蘇真伸出手接住一片枯萎發黃的樹葉,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回頭向樓上看了一眼,只見蘇母正坐在窗邊定定地看著她,臉上蕭索的神情比這秋天還要濃重。 aaf科技公司就在花園大街和信合路交匯處的中天國際大廈里面,公司的全稱是an article of faith,于朗英語極差,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過這家德資企業顯然實力雄厚,因為它占據了中天國際的27層整層樓。 中天國際是整個西蘭市唯一的一家5a級寫字樓,能在這里面辦公的都是知名企業,但即便是像百度、搜狐這樣的it巨頭也只占了半層,可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科技公司卻堂而皇之地占據了一整層。 于朗走到前臺,對年輕靚麗的前臺小姐說自己要見蘇墨儒顧問。那小姐說蘇墨儒不在,于朗又問他什么時候回來,對方告訴他不太清楚。因為蘇真已經說了,蘇墨儒這幾天都在公司,不會回家,所以于朗只能在這里等他。 但于朗一直在大廳里等到天色昏暗也沒見到蘇墨儒的影子。陸陸續續地已經有一些工作人員開始下班離開,于朗也只好起身離開,只能寄希望于第二天??墒沁^了今天,五天的死亡期限便又少了一天。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掏出鑰匙打開門,于朗正要去按墻壁上的開關,一陣寒意陡然貼在他的脖頸上。 于朗能感覺到那是一柄鋒利的刀子。 “誰?”對方壓聲詢問。 于朗聽到這個聲音,心中一喜:“小嚴?” “于朗?!”那聲音一驚。 “不是我還能是誰??!”于朗說完打開燈。不過當他看到嚴瀟的模樣的時候卻大吃了一驚:只見她渾身的衣服破破爛爛、污穢不堪,臉上雖然保持了清潔,但卻有些擦傷的痕跡,原本扎在腦后的秀發變得亂糟糟的,如一團稻草,而且好像還有一些被拉扯過的痕跡。 “你這是怎么啦?你沒事吧?誰欺負你了?”于朗第一個反應是她被人強暴了,轉念一想,不對,嚴瀟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國安”特工,誰能強暴得了她??? 正自猶疑,嚴瀟卻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他們都死了,就我一個人逃出來了。張隊、宏哥、孫姐、小于他們都死了。要不是張隊救我的話,我也死了?!?/br> 于朗隱隱覺得大事不妙,但卻沒急著問,而是走到洗手間取了一條干凈的毛巾,浸濕,然后拿著毛巾走回來,一邊拉著嚴瀟坐在沙發上,一邊小心地幫她擦臉上的污垢,柔聲勸慰道:“不哭不哭,慢慢說,說清楚點?!?/br> 嚴瀟畢竟受過一些專業訓練,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緒,擦了擦淚水,開始講述:“昨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們剛剛查獲了一批走私的物資,并且抓到了幾個嫌疑人。那幾個人都和信力會有關系,而且是‘信仰之光’的核心成員。雖然不是信力會的關鍵人物,但卻極有可能從他們身上得到重要的線索。因為我不是負責審訊的,所以回到分部之后我就開始處理主管交給我的一些工作,后來因為太晚了就沒有回西城的住處。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警報聲。你知道對于我們來說,警報聲就意味著有重大突發事故,平時訓練的時候,也不止一次地針對這樣的情況做過演習。所以我很快清醒,穿好衣服。正要往外走,就看見特勤科的孫姐滿臉驚慌地推門走進來,接著把一件防彈衣扔給我,讓我快穿上,然后跟她走。我問她出什么事情了,她說有人襲擊分部,已經死了好幾個同事了。我第一個感覺是在演習,但當我看到她腰上的彈夾和眼中的不安時,我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分部所在的建筑原本是一個存儲電子產品的倉庫,分為上下兩層,上層較小,被臨時改造成休息的地方,下面一層則是我們辦公的地方。倉庫面積很大,除了一些設施儀器外,還有幾個空著的貨柜箱。等我們沿著旋轉的鋼梯走到一層的時候,下面已經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了,但所有的設施還都完好無損,絲毫沒有打斗過的痕跡。除了頭頂的日光燈碎了幾只,僅有的一個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我剛想問孫姐其他人去哪兒了,腳下突然一滑,趁著日光燈明亮的那一剎那我看到地面上有一攤濃稠的鮮血。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血,但無論是誰的都意味著有人受傷,甚至會因此而死亡。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嚎叫聲,我知道那絕對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聲音,但究竟是什么東西我卻不清楚,難道是狼人或者是吸血鬼嗎?雖然我沒見過這些物種,但在總部的檔案室中確實有這些東西的存檔。 “我的腦子里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孫姐卻突然拉住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扯著我蹲在一個空的貨柜箱后面。我知道孫姐肯定是覺察到了什么危險,身為特勤人員,她的感覺要比常人敏銳很多。我被孫姐護在身邊,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槍,雖然我的射擊成績一塌糊涂,但此時它卻是我唯一能夠信得過的工具。我們屏氣凝神地蹲在那里,半分鐘的時間卻漫長得如同幾個小時,屋子外面偶爾有依稀的慘叫聲傳過來,但周圍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果然有東西走過來。我聽到腳步聲愈行愈近,然后又突然消失,接著后背依靠的貨柜突然一顫,隨后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抓撓聲音,就像是什么東西用堅硬且鋒利的爪子在猛烈地抓著鐵質貨柜箱的表面。 “當時我的后背緊緊地貼在貨柜箱上,所以那種輕微的震顫十分清晰地通過皮膚里的神經傳導進我的意識中。好在那東西并沒發現我們的存在,刺耳的抓撓聲也漸漸走遠。我長長地吐了口氣,孫姐卻陡然面色大變,一把推開我,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跑!’ “驟然的變故令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但當我看到站在貨柜箱上的‘人’時,所有的驚愕全都變成了逃跑的欲望。我不知道那個東西還能不能被稱為人,雖然他是人的形狀,但顯然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行尸走rou一般的怪物?!?/br> “你不知道那怪物有多么可怕,”嚴瀟臉色慘白地描述著,牙齒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出“嗒嗒”的撞擊聲,“他穿著黑色的袍子,雙眼赤紅,宛如惡魔,頭上套著一個只露著兩只眼睛的布套子,袍子里面似乎沒有穿任何衣物,偶爾從袍子下露出的肌膚在日光燈下泛著烏青的顏色。因為當時他站在將近兩米高的貨柜箱上,所以我正好看到他的腿部,他光著腳,腳趾和腳掌變得像野獸一樣,每一根指甲都凸出來,烏黑尖銳,宛若箭簇。我終于知道那刺耳的聲音源自于何處了,恐怕他的手指也是那樣的?!?/br> “我剛剛跑了兩步,身后就傳來槍響和孫姐的慘叫。我停住,雖然我知道這樣可能會死掉,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說:嚴瀟你不能跑,你不能扔下孫姐一個人跑掉。我知道如果我當時真的跑掉可能會活下來,但一定會活得生不如死,因為在性命攸關的時刻我拋棄了我的戰友,這在組織內部是最大的忌諱。于是我轉過身去,抬起手臂將槍口對準那怪物。孫姐當時正被那怪物抓在手里,整個胸膛被劃開,她瞪著眼睛看我:‘跑啊,瀟瀟,快跑——’她就那么喊著,一直到斷氣。那一瞬間我只覺得一股血液涌到頭頂,整個世界都變得一片殷紅,我不要命了一般沖過去,瘋了一樣對著那怪物扣動扳機。 “我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子彈擊中那怪物,不過就在我將所有的子彈都打出的時候,那怪物已經站在我面前了。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卻能聽到他口中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那一刻,那怪物的爪子已經向我揮過來,尖利的指甲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閃著幽幽的光。完了,我對自己說,媽的,老娘還沒有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就要死了嗎? “不過就在我認命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時候,一股大力突然把我撞向一邊。我被那力量撞得橫飛出去,在地面上起碼滑出去好幾米遠,臉和手臂火辣辣地疼。我顧不上劃破的臉和手臂,掙扎著抬起頭來,是我們隊長,他正和那怪物扭打在一起。 “‘快跑嚴瀟!’他一邊死死地扼住那怪物的脖子,一邊對我說。我哭著說:‘隊長我不跑,我要幫你?!缓笏奶帉ふ夷軌虍斘淦鞯臇|西。他大聲說:‘你傻了吧?快他媽跑,不然沒人知道我們是怎么死的?!f完這句話,隊長一只手臂已經被那怪物扯了下來,他痛得大聲號叫,見我仍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就開始發瘋了般罵我。這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應該跑,應該留著我這條性命為死去的同事報仇。我踉踉蹌蹌地跑到門邊,看到門外躺著三具尸體,其中有兩具分別是宏哥和小于,另外那個失去腦袋的則是和屋里面那個怪物一樣的東西,顯然那怪物并非只有一個。 “為了避免被發現我一直穿行在墻壁的陰影中,好在一路順利并沒有意外發生,就在我跑到備用的逃生通道時,倉庫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然后熊熊的大火燒了起來。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引爆了設置在一個保險柜里的自毀裝置,那里面的燃燒劑會把方圓一百米的所有東西都變成灰燼?!?/br> 于朗驀然想起早上在報攤上聽到的那臺破舊的收音機中播報的新聞,恍然大悟,怪不得打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就這樣我逃了出來,并向總部發了消息??偛孔屛蚁攘粼诒镜卮?,于是我在一個旅館待到天亮。我想我住的地方必定不會安全,所以就跑到你這里來了。我一進門發現屋里亂七八糟得像進了賊一樣,還以為你也被他們害死了。本想著要趕快離開,但因為太累我就休息了一下,沒想到卻睡了過去,一直到你用鑰匙開門我才醒過來?!?/br> “你是說除了你,你們的所有人都被不知來歷的怪物殺了?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對?!?/br> “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東西?” “應該是人,但已經喪失了神智,而且,他們顯然與我們不同?!?/br> “與我們不同?什么意思?” “我只與其中一個有過近距離的接觸。他們雖然是人的形體,但卻沒有情感,身體也似乎產生了某種異變,強壯得不像話。另外,當我們隊長和他扭打在一起的時候,那怪物的頭套被扯了下來。那張臉如同魔鬼一般,膚色烏青,雙眼赤紅,但你知道嗎,就是這么一張詭異的面孔我卻覺得似曾相識?!?/br> “似曾相識?” “對,后來我才想起為何會覺得這個怪物的面孔眼熟,因為那根本就是一個我曾經見過的人,當然我和他不是很熟,但你卻一定熟悉?!?/br> “我認識?”于朗有些驚異。 “是的,當時你住院的時候就是他把你送進來的?!?/br> “怎么可能?”于朗目瞪口呆,“潘明已經死了,怎么可能——”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住,因為他忽然想到高旭給他打電話時說的那句話:“他們甚至能控制已經死去的人?!比绻枪治镎娴氖桥嗣?,顯然高旭的話并非危言聳聽。 “于朗,他們都死了,嗚嗚……我要為他們報仇,一定是信力會干的,我看到潘明的額頭上印有你說的那個符號,是紅色的,嗚嗚……” 這番講述又勾起了嚴瀟的悲傷,她靠在于朗的肩膀上哭得無比傷心。 “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為他們報仇的?!庇诶首炖锇参恐?,心里卻更加確定了那個神秘符號的重要性。如果說真的有人能夠控制那些兇悍的行尸,那么這個人必然是信力會的重要人物,或者就是那個叫作摩多的神秘人。只是不知道他們除了這個符號,是不是還有其他更厲害的東西。 嚴瀟哭著哭著逐漸地悄無聲息了,于朗從深思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睡了過去,眼角還有殘留的淚滴,微微張著嘴,發出輕微的鼾聲,于朗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后幫她脫掉外面破爛的外衣,蓋上被子,自己則再次坐回到沙發中。他皺著眉頭盤算著,形勢越來越對他不利了,“國安”這邊顯然已經提供不了什么幫助,看來只能靠他自己了。 第九章 鬼島 “對不起先生,蘇教授今天正忙于一項重要的工作,所以不會見任何人。您還是改天吧,或者您可以先做個預約。我看了一下日程表,大約六天后蘇教授會有時間,到時候我會通知您,您看如何?”負責接待的女孩子彬彬有禮地對于朗說道。 “不行,今天我無論如何都要見到蘇教授。麻煩你幫我說一聲,打個電話就行,你就說這關系到一個人的生命?!庇诶士嗫嗟匕?。 “這是不行的,于先生,請您不要再糾纏了。我已經說過了,蘇教授正在工作中,我們不可以打擾他?!迸⒆与m然依舊面帶微笑,但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于朗自然能看出女孩子對他的厭惡,但關系到自己的性命,顏面問題自然已是浮云。 眼看著這么哀求下去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幫助,于朗只能心一橫,橫眉怒目地對那女孩子說道:“你要是不讓我見蘇教授我就不走了?!?/br> 那女孩子估計從來沒見過如此胡攪蠻纏的拜訪者,呆呆地看了于朗半天,然后皺了皺眉,說:“好吧?!?/br> 于朗心下大喜,但女孩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傻了眼。 “如果您還不離開的話,我會請公司的保安上來帶您走?!?/br> “不行,你不能這么做,我只是想要見見蘇教授。聽著,他是我未來的岳父,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要是因為你而出現什么重大的后果,你需要負全責?!边@番話說完于朗就后悔了,蘇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說出他和她的關系來。于朗正擔憂,轉念一想如果蘇真知道這關系到他的生命,那么她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這次換成那女孩子目瞪口呆了:“你不是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于朗心情煩躁不堪,聲色俱厲地反問。 “我要向上級請示一下?!迸⒆语@然意識到了于朗話中的威脅意味,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于朗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絮絮叨叨說了一遍這邊的情況,又嗯嗯啊啊地答應了一通,一共持續了五分鐘,然后她放下電話,臉上掛著歉意:“于先生,請稍等片刻。我們主管去請示蘇教授。請您原諒,我也是按照公司的章程辦事?!?/br> 于朗哼了一聲,冷著臉站著,不再說話,心里開始盤算如果一會兒蘇墨儒見到他問起蘇真來該怎么回答。蘇真警告過他如果說出和她的關系,蘇墨儒必然不會幫助他,那么自己只能把真的說成假的,只說自己與蘇真曾經是好友,說謊只是想要見到他所用的權宜之計。不知道蘇真她媽打沒打電話和蘇老頭說。如果對方問自己為什么對這個符號感興趣自己應該如何應答,真的要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嗎? 一時間,千萬種念頭全都涌上心頭,于朗皺著眉一條條地梳理,總算是理清了個大概。正在這時,一個年紀略長的女人走了過來,笑著對他說:“您就是于先生吧,蘇教授答應見您,請跟我來?!?/br> 于朗點了點頭,隨著那女人走進一條既長又昏暗的走廊。走廊兩邊都是墻壁,沒有任何窗子,天花板上的燈也是無精打采的昏黃,走在其中宛如置身于幾十年前的那種昏暗的小巷。走到走廊盡頭,出現一扇門,門上的牌子寫著“總顧問”。于朗知道這應該就是蘇墨儒的辦公室。 那女人在門前站定了身子,伸手敲了敲門,只聽里面有個聲音說:“請進?!?/br> “進去吧,于先生?!迸讼蛴诶庶c頭說,嘴角掛著不明含義的笑容。 “嗯,謝謝你?!庇诶实懒寺曋x,推開門。那門正對著房間的窗子,此時正值上午,明亮的陽光陡然從房門射進昏暗的走廊,仿若在昏暗的虛空中開了一扇天窗。于朗站在明與暗的交界處愣怔了片刻,那種感覺如同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于朗微微地瞇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明暗的轉變。他發現這并不是一間辦公室,因為里面沒有任何辦公設施,沒有電腦,沒有檔案柜,沒有辦公桌,只有兩把椅子,其中一把正坐著蘇墨儒。 “你認識蘇真?” “是?!庇诶首叩教K墨儒面前,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你說你是我女婿?有意思?!碧K墨儒嘴角掛著笑。 “對不起,蘇教授,我那么說只是權宜之計。事實上,我和蘇真是大學同學?!?/br> “哦,我說嘛,我有個女婿竟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真是太可笑了,你說是嗎?說說你為什么要見我吧?!?/br> “是這樣的,”于朗頓了頓,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遞給蘇墨儒,“我知道您是國內符號學界的專家,您可不可以告訴我關于這個符號的所有資料?!?/br> 蘇墨儒接過那張紙,看到那符號時明顯地一怔,嘴角抽動,默然半晌方才開口說道:“你為什么對這個符號感興趣?據我所知這個符號可是相當冷僻的?!?/br> “前一段時間我一個朋友突然慘死,我在他的遺物中發現這個奇怪的符號。因為他死得很蹊蹺,但卻被警方認定為自殺。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肯定不會自殺的,為此我一直想要找到他死亡的真相,但卻一直沒有線索,所以想要試試能不能從這個符號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庇诶拾胝姘爰俚卣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