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不是被打擊了吧?”小護士有些幸災樂禍地笑。 于朗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想我點好嗎?” “好了,好了,不說你的傷心事了?!毙∽o士莞爾一笑,“對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雜志社編輯?!庇诶收f,心里卻想著恐怕已經不是了。這么多天沒上班,老板恐怕早就把自己開除了。開就開吧,反正也不想繼續干下去了。 “什么雜志???” “《夜談》?!?/br> “啊,我知道?!毙∽o士歡呼了一聲,“我還買過呢,鬼故事吧!我記得有一期的一個故事寫得很好啊,好像是叫《人骨咖啡》,一個叫作薛沐的作者寫的。后來我才知道這個薛沐很出名呢,我最近天天追他的小說看,寫得太棒了,和真的一樣?!?/br> “是嗎?”于朗不置可否,心中黯然,本想說你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但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小護士顯然沒有注意到他的黯然,反而興奮地道:“對啊對啊,你看過他的《我在你左右》嗎?寫得非常棒,話說,那里面貌似也有一個叫于朗的。這段時間忙死了,一直沒追,不知道寫到哪里了,白靈妃到底找沒找到殺他的兇手???” “等等,你說什么?”于朗原本漫不經心地聽著,卻不料小護士突然說起一個讓他耳熟的名字。 “什么?”小護士莫名其妙地看著于朗。 “你剛剛說誰找殺他的兇手?” “白靈妃啊?!?/br> “白靈妃?”于朗有些發怔,他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驀然想起自己昏迷的時候做的那個奇怪的夢。夢中和薛沐在一起的女人就叫作靈妃。另外,薛沐沒死之前也曾經和他說過這個名字。這兩者之間有什么聯系嗎? “你現在有這本書嗎?” “這書是在網上連載的,好像沒聽說有紙質書?!毙∽o士小心翼翼地拿著一支注射器從一個個小小的玻璃瓶中抽出藥劑,然后兌進一旁靜脈滴注的大瓶子中,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不知道嗎?這個故事很受歡迎的,點擊率就好幾億?!?/br> 于朗呆了呆,他之前只聽說薛沐正在寫一個新的故事,卻不知道這家伙這次竟然是直接和網絡運營商合作的。按說像薛沐這樣有些名氣的作者,很多出版社都巴不得出他的書,并且出的價格應該遠遠超過放在網站的分成。但是薛沐卻反常地選擇了和網站合作,除了網站給他更多的錢以外,于朗想不到另外的可能。一想到錢,他又想起潘明曾說過薛沐的賬戶中竟然有超過三百萬的巨款,一個網站會掏出幾百萬來買薛沐的小說?這顯然是不可能的,除非,這里面有其他的原因。于朗想到這兒,心神便是一震,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印著紅戳的檔案袋,難道這些都和那個什么“造神”的項目有關? “這里能上網嗎?”于朗突然問道。 “能的,這里有無線網絡?!毙∽o士點了點頭,拿著注射用的東西,走到于朗面前,接著把兌好的藥掛在于朗床頭的架子上,然后用一個膠皮管子緊緊地勒住他的右手肘部。 “你有筆記本電腦嗎?能借我用用嗎?”于朗看著小護士認真地在他的手背上找著血管。 “噓,別說話,等我扎上再說,不然扎錯了別怪我?!毙∽o士如臨大敵地朝于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戰戰兢兢地把針頭扎進他手背上的一處凸起的血管中,直到看到靜脈輸液器的塑料管中出現回血之后,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于朗看著小護士額頭的細密汗珠,便有些忍俊不禁,心說這姑娘恐怕還真是個菜鳥,不過還沒等笑出來,便陡地想到,如果是這樣,那自己怕是正在扮演一個陪練的角色。若是一個不小心惹怒了對方,按照小護士的性格,完全可能“一時不慎”在他的手背上多扎幾個窟窿。于是,于朗便把已經到了嘴邊的笑容結結實實地憋了回去。 “也不是很難嘛!”小護士吹了吹額前從護士帽中漏出來的幾縷秀發,笑得一臉燦爛,“你剛剛要和我借什么?” “筆記本電腦?!庇诶蔬@時才覺得有些后怕,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你這不是第一次吧?” “哈哈,被你猜對啦!你很榮幸,這是本姑娘我的第一次?!毙∽o士豪放地笑道,說完立刻覺得這話不妥,俏臉一紅,想要解釋又恐越描越黑,抬頭打量于朗一眼,見對方仿若未聞,立刻松了一口氣。 于朗顯然并沒有注意到護士小嚴的口誤,而是在心里琢磨著原來護士長看不上她不是無緣無故的啊,旋即又疑惑起來,這家醫院級別應該是三甲以上,不會這么容易就讓一個什么都不會的菜鳥混進來的吧,除非護士小嚴有很雄厚的背景。不過既然有背景,為何還會被護士長為難呢? “你想上網???我的電腦在家里啊,恐怕要等我輪班的時候才能給你拿過來?!毙∽o士仰著頭查看著靜脈輸液器的滴速,“對了,今天你臉上的紗布就能拆了?!?/br> “哦?!庇诶市牟辉谘傻卮饝艘宦?,心里卻暗自咒罵自己太過陰謀論。不過這也怨不得他,這幾天經歷了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幾乎成了一只驚弓之鳥。只要有不合常理的地方,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為什么會這樣,而是是不是有人想要把他怎么樣。 早間新聞中播報的那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帕薩特是潘明的,于朗記得那車的車牌,雖然沒能看到死者的面貌,但憑借車牌和死者手腕上的標記,可以確定潘明必然已經兇多吉少,而且更慘的是他的妻子和女兒也隨其一同遇難。于朗當然不信什么貨車司機醉酒駕駛、肇事逃逸的說法??赡軐τ谝粋€不了解事情經過的人,這樣的說法是個很好的說辭,但潘明死之前剛剛向他揭露了薛沐事件的真相,同時也出色地完成了奪取那份檔案袋的任務,也許這才是潘明死亡的真實原因所在。 “你不是早就想把臉上的紗布拿下去了嗎?怎么覺得你好像不太在意???”小護士可能對于朗的反應不是很滿意,接著追問了一句。 “你能給我講講那個故事嗎?”于朗不答反問。 “讓我講啊,我不會講故事的?!毙∽o士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又不是讓你講得多精彩,大體上說說,然后等你拿來你的電腦我再細看?!?/br> “好吧,講得不好不許笑我??!”小護士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然后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于朗的面前。 “故事是這樣的,主角就是薛沐啦,是以第一人稱講述的。有一天……” 小護士說她不會講故事果然不是自謙,絮絮叨叨講了一個小時,東一段西一段,時而倒敘時而插敘,間或推倒重來,只過了十幾分鐘,于朗就已經不堪忍受了,但反觀對方卻正興致勃勃。于朗自然不忍心打斷她,只好佯作聚精會神地聽著,偶爾還要問兩個問題以示自己有所感悟,這種狀況直到中午于朗的主治醫師到來才結束。 “講得還是挺不錯的?!庇诶蔬`心地稱贊。 “真的???”小護士滿臉喜悅地反問,于朗正想答“是”,可她隨后的一句話卻讓于朗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那我晚上來接著給你講吧,省得你看電腦了?!?/br> “那什么,小嚴,你還是帶電腦過來吧,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用一下?!庇诶授s緊補充道。 “好的?!毙∽o士點頭應道。于朗這才松了一口氣。 “顱內沒有血腫,恢復得不錯。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贬t生指著一張ct片子,向于朗描述道。 于朗雖然看不懂,但聽說自己沒什么大礙,自然高興。不過當拆掉臉上的紗布之后,那些原本的欣喜卻變成了沉重。他的左臉有一道較長的傷疤,從眼角到鼻翼,雖然已經開始愈合,但外翻的皮rou卻讓于朗原本清秀的臉孔顯得甚為猙獰。 看著鏡子中的模樣,于朗有些欲哭無淚。他根本不記得當時的情景,究竟潘明那個王八蛋對自己做了什么?原本看到潘明橫尸街頭還有些同情,現在卻巴不得那家伙死得更慘一些。 醫生看出了于朗的沮喪,安慰他說痊愈之后只會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對容貌沒什么影響。于朗沒吱聲,其實他對自己的容貌倒不是很看重,畢竟也不是要靠臉吃飯,但他怕這道傷疤會嚇到蘇真。 “醫生,你能幫我把紗布再纏上嗎?”于朗要求道。 醫生怔了一下,他自然不知道于朗的心思,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重新用干凈的紗布將他的臉纏上,然后叮囑了幾句話就出去了。由于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的特護期,加上當天下午小護士休班,所以病房中只剩下于朗一個人。 于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一會兒是蘇真的面孔,一會兒又是剛剛小護士講的那個故事。 從小護士講的這一段來看,這故事除了設定方式尚有些新意以外,并沒有什么獨到之處。 不僅沒有什么特色,甚至某些橋段還顯得很俗套。 可能是為了營造出真實感,薛沐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采用的是第一人稱,除了故事本身的情節以外,所有的地點、人物似乎都在現實中有所對照。也就是說,故事中的大多數人物也存在于現實中。比如說薛沐,他既是故事的作者,又是故事的主角,整個故事的展開都是以他的視角來進行的。故事中的薛沐同樣是個小說家,住的地方也叫陽光苑,有一個好友自然也叫于朗。 故事開始于薛沐某一次逛舊貨市場,原本想要買舊書的他卻陰差陽錯地相中了一塊羊脂玉材質的玉佩,隨后以較低的價格將其買回去,卻沒料到這玉佩竟然是塊通靈寶玉。按照小護士的講述,薛沐當時把玉佩帶回去,然后一不小心將手指弄破了,鮮血正好滴落在那玉佩上,卻沒料到機緣巧合之下喚醒了玉中的靈魂。這個靈魂自然就是小護士口中的白靈妃。 薛沐對玉石之類的東西沒什么研究,他去舊貨市場也就是奔著淘些物美價廉的舊書。他常去城西的舊貨一條街,有時候也喊于朗一起去。所以這樣的講述倒真是貨真價實的對現實生活的描摹。 情節繼續發展,薛沐從對白靈妃的恐懼到逐漸地了解,這才知道玉中幽靈白靈妃原本是民國時期當地的一位名媛,不僅相貌甜美,氣質優雅,而且家世顯赫。當年曾惹得無數富家公子競相追捧,但卻未曾對任何一位示以青眼。 白靈妃之父白世軒是當時國內著名的實業家,在西蘭江北岸的黑頂山腳下建有一座占地百畝的豪宅,那豪宅裝飾得極為華麗,據說放眼當時國內,也找不出幾座莊園能夠與其比肩。不過建成未足半年就遭土匪洗劫,并付之一炬。白家九十三口全在那次浩劫中死亡,自然也包括白家大小姐。 小護士對這段情節講述得較為詳細,特別是白靈妃死前所遭遇的一些令人發指的戕害對她震撼頗深。 慘遭蹂躪的白靈妃自然怨氣深重,被殺后靈魂便以鮮血為媒介進入到從小便貼身佩戴的玉佩中,并被玉石困在其中。以上,便是白靈妃的來歷。故事之所以為故事,不僅要有前因自然還要有后果。于是時隔幾十年之后,當白靈妃終于有機會借著薛沐的鮮血從玉佩的封印中脫困而出的時候,必然要尋找當初殺害他們白家九十三口的仇人。這便算作故事的主線了。 很明顯,關于白靈妃這段肯定是虛構的,不過薛沐的功課做得也確實到位。新中國成立前,西蘭當地確實曾有過一個曇花一現的白氏家族。不過,故事中被付之一炬的白氏豪宅卻從未聽說,只聞西蘭江北岸,黑頂山麓附近有一條小溪叫作白溪,溪流婉轉在山腳,匯聚成一片小湖,被稱為白水潭。二者雖然都姓白,但卻不知道和這個白氏家族是否有關系。 雖然小護士顛三倒四地講了那么多,可是最終于朗獲得的信息也僅限于此。畢竟做了一段時間的雜志編輯,于朗對故事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小護士雖然不會講故事,但于朗卻是了解薛沐的,那家伙雖然看上去是一副花瓶樣,但論講故事卻是一把好手。 故事的開頭雖然吐槽點多了些,不過憑借薛沐的能力,想要把這個故事講得精彩,并不是一件難事。況且,護士小嚴之前就曾透露過這個故事在網絡上的受歡迎程度,可見這故事必定有過人之處。 一想到這兒,于朗就有些心癢難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薛沐這個有趣的故事中寫了什么,甚至開始隱約覺得故事中的白靈妃和那個曾經在他的夢境中不止一次出現的詭異旗袍女子必定有著什么聯系。于朗還記得薛沐死亡的當天夜里,他就曾夢見過那個叫作白靈妃的女子,而且當時她似乎說薛沐是死于她之手。 于朗捏了捏額頭,他很少做夢,所以只要有夢出現,他必定會記得十分清楚。這么幾天的時間他已經連番做了兩個詭異的夢,而且都和薛沐有關。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夢境中都有那個穿著旗袍的詭異女子。 這絕對不是單單的巧合就能解釋清楚的,實際上,在于朗心底也不相信有這么巧合的事情。不過,如果不將這些事歸結于巧合,那么就要指向另一種可能——陰謀。這顯然有些違背常理,因為以現在的科學技術,似乎沒有人能夠將一個特定的夢境植入到他人的意識中。 他盯著眼前的靜脈滴注瓶,看著里面透明的液體一點點地沿著滴管流進自己的身體,驀然覺得一陣寒意從心底生出,如果剛剛想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對方究竟通過什么方法侵入自己的夢境呢? 他怔怔地想著,腦海中亂成一團麻,薛沐的死因,詭異的旗袍女子,莫名其妙的“造神”計劃,以及這一切背后的cao縱者。每一個謎團幾乎都復雜到讓他感到絕望。他覺得這些遠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應付的,他想要尋求幫助,但卻又不知道誰能幫得了他。找警察?開玩笑,警方會把他當作瘋子送進精神病院的,事實上,如果潘明沒有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即便是他自己都不會相信這些貌似只有在電影和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橋段竟然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想不到任何方法,只能靜觀其變,也許薛沐會在這個故事中給他留下一點線索,這也是他能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在想什么呢?” 于朗打了個激靈,從深思中回過神來,轉頭卻驚愕地發現蘇真正站在他的床邊笑吟吟地看著他。 “??!”他驚喜地歡呼了一聲,“怎么會是你?”原本他以為是護士小嚴。 “為什么不能是我呢?”蘇真笑著反問道。 于朗慌忙辯解:“不是,我是覺得你怎么能找到我?!?/br> “這很容易啊,我到住院處一查就查到你了?!碧K真笑著說,接著卻問道,“我還想問你怎么會知道我mama住在那間病房呢?!?/br> “嗯——”于朗沉吟了一下,伸手指向窗戶,“你還記得昨天你站在那里哭嗎?我當時就躺在這兒目不轉睛地看著你,然后我就按照你找我的方式找到了你母親的病房?!?/br> “哦,我昨天是在這里嗎?”蘇真隨著于朗的指向看向窗外,接著皺了皺眉,轉向于朗,嗔道,“你這算不算偷窺???” “拉倒吧,對你我還用偷窺???要說偷窺,以前偷窺的機會多了去了。我這人這么正直,怎么可能做那種齷齪的事情?”于朗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正義凜然,義憤填膺。 蘇真看著于朗,突然笑起來:“你怎么變得這么貧??!”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沉默了,只是彼此看著對方。 于朗突然有些心神恍惚,曾幾何時這樣的對話經常發生在他和蘇真之間,而后隨著蘇真的消失逐漸成為一段令他心痛的回憶?,F在,時隔三年之后,猛然找回當初的感覺,這讓他感到非常不真實。 “你還好嗎?” 兩個人同時說道,接著相視一笑。 “我還好,你呢?”于朗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 “騙人,”蘇真白了他一眼,指著他臉上的紗布,“這也叫‘還好’嗎?” “這個啊,只是擦破了點皮而已?!庇诶视樣樀匦?。 “包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只是擦破了點皮?我才不信,快說究竟是怎么回事?!?/br> “真沒事兒,就是和人打了一架,腦袋被磚頭砸了一下?!庇诶首匀徊粫⑹虑榈恼嫦喔嬖V給蘇真,于是只好輕描淡寫地掩飾著。 “我說你都多大了還小孩子一樣?!碧K真一臉無奈地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還好嗎?”于朗追問。 蘇真臉色一黯,眼神有些慌亂地躲開于朗真摯的目光:“我啊,還好啊?!?/br> 傻子都能看出蘇真這句話說得很勉強。 “阿朗,別問了好嗎?我不想說?!碧K真臉上泛出痛苦的神色。 “好,我不問?!庇诶释铝丝跉?,仿佛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蘇真,兩只眼睛都亮起來,“蘇真你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你過得不快樂,不幸福,那就來找我吧!我會讓你過得很快樂?!?/br> “你說過這話嗎?”蘇真怔了一下,抿了抿嘴,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我現在記憶力變得很差,所以可能忘記了很多事情?!?/br> “沒關系,忘了也沒關系,我可以再說一遍給你聽?!庇诶释蝗豢嘈α似饋?,“你知道嗎,蘇真,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可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那么優秀,我卻這么差勁。不過我沒有放棄,我想如果我成為你最好的朋友,也許你會喜歡上我,畢竟日久會生情不是嘛。 “我真的做得不錯,成為你最好的異性朋友只用了半年多的時間,當我以為我差一步就成功的時候,你卻告訴我你有了意中人。當我聽到你這么說的時候,我的心痛得要命,但卻在臉上顯得若無其事,我告訴自己,我要對你好,比你男友對你還要好,這樣你就能回到我身邊。 可是我錯了,雖然你的每一段戀情都不長,但卻都嚴絲合縫地連在一起,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空隙讓我插進去。 “我跟我自己說算了吧,命中注定沒有做你男友的機會,做好朋友也不錯。但當畢業之后我們分開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無法忘記你,腦海中都是你的影子,我每時每刻都在后悔為何不告訴你我喜歡你。 “這個念頭折磨得我沒辦法去想別的事情,于是我決定找到你。我知道你家在西蘭,于是我來到這里。雖然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但這并不能阻止我想要找到你的決心。這兩年多來,我無時無刻不在設想著能夠遇到你,在公交車上,在地鐵上,在商場中,在馬路上,每一個和你身材相似、發式相似的女人都會讓我激動莫名,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深深的失望和沮喪。這個城市中人太多了,能夠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的幾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br> 于朗說到這里突然頓住,笑著看蘇真:“你知道嗎,我曾經打算去打劫銀行,或者是劫持個人什么的,目的是讓所有的媒體都能夠報道我,我想讓你知道我在找你,只有這樣的方式才更有可能讓你看到我。不過,我最終沒有這樣做,不是沒有這樣做的勇氣,而是怕你因此而遠離我。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瘋狂的事情,我這樣做只會讓你覺得不安和恐懼。于是我摒棄了一切非常規的手段,只是寄希望于上天。我知道這很傻,相當傻,不過事實證明命運還是相當眷顧我的。我找到你了,蘇真,如果可以的話,讓我試試吧,畢竟我等了這么久了,于情于理也該輪到我一回了?!?/br> 于朗最后這幾句話是用調侃的語氣說的,臉上雖然掛著賊兮兮的笑,但眼圈卻有些發紅。 蘇真顯然對于朗的表白感到驚愕,瞪大了眼睛看著于朗,右手掩著微微張開的嘴。她似乎想說什么,還未等開口,淚水卻猛地奪眶而出。 “對不起,阿朗?!彼郎I眼婆娑地看著于朗,“已經太晚了,我已經不是你所知道的蘇真了?!?/br> 于朗臉上的笑容一下凝住了,一把抓住蘇真的手,堅定道:“不,你是,你永遠都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