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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輕也感覺到這余櫛風緊張得不行,她不敢隨便扮演,是怕露餡,可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算了,那你記好了,你現在是李公子的meimei,我是他的娘子,別再混了。楚輕囑咐道。 余櫛風松了口氣:記得記得,保證錯不了。 李天嘯本來正不舒服的心情,突然就因為楚輕那句他的娘子而徹底好了。 他幽幽看了余櫛風一眼,決定不計較了。 楚輕敲響了院門,不多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娃前來開門,看到是不認識的,連忙喊道:爺爺,不是阿娘與阿爹!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從門后走了出來,邊走邊道:小童,別跑這么快,先問是誰再開門不知道嗎?只是抬起頭,對上楚輕三人,微愣了下,視線尤其在李天嘯身上轉了一圈,眸底有光微微晃了下,他 的動作頓了頓,才朝著小童道:小童,去你隔壁王奶奶家待著等你阿娘他們回來。 小童小短腿跑得很快,扶著男子:可爺爺 老者摸了摸她的頭:乖,快去。 楚輕瞧著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一個和藹和親的老者晚年含飴弄孫的畫面,完全看不出這馮二當年竟是能做出多大的錯事能被趕出馮家,從馮家除名。 小童依依不舍地去了隔壁家,老者這才轉過身,看了楚輕三人一眼道:進來吧。 楚輕邁進來,余櫛風把院門關上,到了大堂,老者背對著他們站著,道:你們是何人?想做什么?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要動手,處置我這老東西一個就好了。 楚輕愣了下:老人家你誤會了,我們并非前來殺你的人。 她說罷,微皺了皺眉,看來她的猜測怕是成了真,馮家與柳家果然是出事了,否則,這馮二為何這般?怕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就等著被記起馮家還有這么一位會被滅口的時候。 嗯?馮二愣了下,回頭:你們 我們是來查當年葛家滅門一案,其中牽扯到了馮家與柳家,聽說你是馮家的人,所以前來問問。楚輕道。 馮二不確定地瞧著他們:你們當真不是那些人? 楚輕上前一步,逼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馮二立刻改了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走吧,趕緊走吧!說罷,就開始趕人。 楚輕道:可若是這件事不解決,早晚他們會發現你,你真的不怕馮家死的這么多人不會陰魂不散,冤屈得不到伸張? 馮二呼吸一窒,臉色變了變,他混沌的眸子里許久都沒動一下,半晌,才啞著聲音道:我已經不是馮家的人了,這些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楚輕咄咄道:若當真沒有關系,老人家你怕什么?你覺得等他們真的找來了之后,會放過你,會放過你的家人嗎? 馮二許久都沒說話,最后頹敗地蹲坐在了椅子上,茫然道:你們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 這件事壓在心底都這么多年了,他這近二十年來,膽顫心驚的活著,就怕有人記起,還有他這么一個馮家的人。 楚輕道:是春香閣的馮姨。 馮二臉色蹙變,手都抖了起來,突然捂住了臉,竟是痛哭了起來:是我對不起她對不起她啊楚輕后來才從馮二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知道了大概的始末。原來這馮姨本名叫馮香娥,竟是這馮二的親meimei,早些年,近三十多年前,馮二因為馮家在炎城頗有威望,也養成了耀武揚威性子,把紈绔子弟 那一套玩得通透,后來就被有心人給惦記上了,犯了大錯,差點連累了整個馮家大半的生意都出了問題,賠了不少的銀錢。 所以馮家族長做主,把馮二趕出了馮家,當時馮香娥年紀還小,就為馮二出頭,求了情,可當時馮二犯的錯太大,馮家為了以儆效尤,竟是把馮香娥也給趕了出去!頭一年的時候馮二老實了一段時間,可后來又開始胡鬧了起來,甚至有種變本加厲的架勢,馮香娥小小年紀卻不得不做些女紅來貼補家用,時常餓肚子,可這也沒到徹底絕望的地步??烧嬲疡T香娥推入 絕境的,是二十三年前的那場旱災,馮香娥怕是怎么也沒想到,她的親哥哥,她當年為了替他求情從大家小姐成了繡娘的親哥哥,會把她賣了出去。馮香娥絕望之際,當著馮二的面一頭撞在了春香閣的門柱上,當時血濺三尺,嘭濺到了馮二的臉上,徹底讓他清醒了過來。也是馮香娥命不該絕,竟是被救了回來,只是至此與馮二恩斷義絕再不肯來往, 即使后來馮二學好了之后,去求馮家救她,她竟是也不肯贖身出來,這么在春香閣一待,就是二十多載。 馮二說完這些時,已經是淚流滿面,痛不欲生,他這輩子做過許多混賬事,可最混賬的,就是醉酒之下,把自己的親meimei給賣了出去! 楚輕垂著眼,心里把馮二罵了個狗血噴頭,沒想到馮姨竟然還有這么一段往事,怕是她早就看出來他們是來打探什么的了吧?所以,故意把馮二的消息想辦法透漏給她的? 楚輕看向馮二,問道:馮家與柳家是不是出事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馮二抹了一把臉:既然是香娥讓你們來找我的,那我也不瞞著你們了當年葛家出事之后,我還沒死心,想要把香娥贖出來,可我哪里有那么多銀錢,所以,聽說馮家與柳家要搬走,我就想著,這應該是最后一次機會了。我怕他們一旦搬走了,我找不到人,香娥在那個鬼地方不知道要蹉跎多少年,所以我就打算賭一把,暗中跟著他們打算看看他們到底要搬去何處,到時候至少有急事可以再去求一求 ,可是我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那一幕。 楚輕心里咯噔一下,從馮二如今想來還驚悚不安的畫面中,知道,自己的猜測怕是成了真。 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好多的血好多好多的血啊我不敢出聲,就那么躲在草叢中,看著馮家與柳家行進的馬車被一群盜匪洗劫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不,也不算是都沒留下,至少在沒多少時日后,我在菜市口看到了當年洗劫官銀的盜匪其中之一,正是柳家的那位文采絕艷的大公子,可我不敢上前,我怕極了,怕有一天也會被查出來是馮家的人被滅了口。馮二抹了一把臉,布滿褶皺的臉上溢滿了痛楚:我 怕極了,就跑到了春香閣,想帶著香娥一起走,可香娥聽完了之后,只是哭了好久,卻不肯離開,我贖不出來她,卻又不敢離她太遠,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多年。楚輕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揉了揉眉心,想著:馮姨大概是看到了方姨娘來求助了吧?只是她大概沒想到馮家與柳家也沒能逃脫毒手,所以,她在等嗎?一直留在春香閣,是在等一個機會為馮家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