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這也是荀惲不贊成輕易出兵的原因。 因此,哪怕是小規模的試探,也必須慎重擇將,確保取勝。 沈友話一出口,荀惲頓時恍然大悟。 沈友這是想親自統兵作戰。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真正切入鮮卑人內部的好機會。 軻比能麾下將領不少,但能獨領一部的卻不多。沈友有這樣的能力,之前又曾前往草原游歷,了解情況,可謂是知己知彼。 他唯一的問題就是不是鮮卑人,很難得到軻比能的絕對信任,親自指揮鮮卑人作戰??墒怯辛颂铺K合,這就不再是問題了。 如果沈友能指揮鮮卑人作戰并且取勝,漢人就可以真正掌握這支鮮卑人馬,不再僅僅是參謀。 想通了這一點,荀惲不禁感慨。 要說腦子靈活,還得是江東人。虞翻入朝較晚,卻能迅速掌控講武堂,成了天子心腹。沈友來西域也晚,但他與軻比能等人接觸沒多久,就取得了比他大得多的進展。 如今沈友更進一步,要從軻比能的手中取得兵權了,他還只是一個長史。 軻比能有些猶豫,一直沒有正面回復。 但荀惲知道,軻比能沒有更好的選擇,遲早會松口的。 —— 次日清晨,大雪停了,陽光普照,天地之間一片潔白。 雖然是元旦,荀惲還是早早起身,在帳前習武。 這是他保持了多年的習慣。除了鍛煉身體之外,也讓自己擁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尤其是向沈友討教了刀法之后。 即使是鮮卑人中的勇士,也不敢輕易向他挑戰。 練了兩趟刀法,荀惲收式,還刀入鞘。 “啪啪啪!”身后傳來清脆的鼓掌聲。 荀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轉身之際,他的臉上便露出比陽光更燦爛的笑容。 “子友起得這么早,看來昨天沒喝醉?!?/br> 沈友大步走了過來,嘿嘿一笑?!叭簲抄h伺,你敢喝醉么?” “群敵環伺?”荀惲心中一動?!白佑蜒灾亓税??” 沈友拍拍荀惲的肩膀,指指遠處冰封的海面,示意荀惲過去走走。 荀惲會意,與沈友一邊說笑,一邊向海邊走去。 正是嚴寒之際,海面積成了一層厚厚的冰,即使人站在上面也穩如泰山。幾個奴隸正在遠處的冰面上鑿洞捕魚,看到荀惲、沈友走來,他們跪在地上,有些不安地打量著荀沈二人。 沈友擺擺手,示意他們照舊。 奴隸感激地磕了個頭,繼續干活。 以冰面上又走了百十步,沈友才停住腳步?!澳阒拦??” 荀惲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哈代。哈代是軻比能的近侍兼養子,深得軻比能喜愛,不僅與軻比能之子軻武形影不離,還一起接受了荀惲的教導,如今算是文武雙全。再過幾年,哈代必是鮮卑麾下一員猛將。 “你知道哈代的父親是誰么?” “誰?” “日律推演?!?/br> 荀惲頓時覺得后背發涼,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臉色變得比雪還白。 哈代竟是日律推演的兒子? 休屠澤之戰后,日律推演戰敗潰逃,被軻比能所殺。軻比能能得到天子的赦免,沒有因作壁上觀而受罰,只是被趕得更遠,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就是軻比能劫殺了日律推演,獻上他的首級。 一直以為,荀惲都以為軻比能殺日律推演是向大漢證明他自己,現在才知道不是那么簡單。 哈代是日律推演之子,知道內幕的人應該不止一個,但他卻一直被蒙在鼓里,可見鮮卑人看似尊敬他,實則內心深處一直防著他。 “你怎么知道的?”荀惲的聲音有些干澀?!肮霠I時是在蔥嶺以西,離狂沙部落的牧場很遠?!?/br> “哈代原本被日律推演藏在小金山的野狼溝。軻比能西進時,就派人去黑狼溝接他,到了貴霜才讓他露面,就是要讓你覺得他一直在西域,與鮮卑人沒什么關系?!?/br> 荀惲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臉色變了幾變。 “軻比能是梟雄,不甘心為大漢臣屬,只是形勢如此,不得不暫時委屈。如果能得到黑海北岸的大草原,吸納了那里的蠻族,他就能重振旗鼓,有了和大漢討價還價的底氣。至于通往羅馬的商路,他并不是太關心?!?/br> 荀惲哼了一聲,帶著幾分隱怒。 “人就是這樣,實力越強,野心越大。他畏懼的是天子,如今天子在萬里之外,他豈能雌伏?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是不會老實的。你把他當自己人,一心為他著想,他不會領情,只會覺得你礙事。之所以沒對你下手,不過是時機尚未成熟罷了?!?/br> 沈友抬起頭,看向遠方,又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芭c其如此,不如讓他去碰個頭破血流。借此機會,我們也試探一下羅馬人的實力,看看他們的戰法,為將來做些準備?!?/br> 荀惲用力地點點頭?!熬鸵雷诱??!?/br>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驅狼吞虎 沈友隨即與荀惲商量了出兵后的安排。 他們已經遠離貴霜,很難得到西域都護府的增援。西進之后,也沒有其他的援兵可以期盼,要想取勝,只能立足于現有的兵力。 沈友想讓軻比能吃點苦頭,卻不愿意軻比能敗得太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