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謝明朗將她放下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睛里像是在噴火,“你知不知道剛才你在玩火?” 陸從月掙扎著退后兩步,“你流氓?!?/br> 謝明朗嗤笑,“這就流氓了?更流氓的我都沒做?!?/br> 正值寒冬,路上實在沒人,謝明朗也是看準了這個,要不然也不敢真的對她動手。 陸從月有些怕了,她快走幾步道,“你別找麻煩?!?/br> 謝明朗拍拍車后座,“上來,不然我還會用強。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br> “坐就坐?!标憦脑轮涝谥x明朗手里討不到好便破罐子破摔,誰還樂意走那么遠的路不是。 謝明朗松了口氣,見她過來伸手準備扶她,可陸從月現在恨他恨的要死,直接翻個白眼扶著后車坐上去了。 謝明朗也不生氣,大長腿一跨上了車座,他蹬著自行車道,“扶著我腰,別掉下去了?!?/br> 陸從月不吭聲,雙手抓著兩側,誰愿意抓他腰了。 不過陸從月的眼睛仍舊忍不住往謝明朗腰上看去。謝明朗看著不胖,但是rou很結實,就剛才她擰那一下子都覺得rou硬邦邦的。 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謝明朗陡然加快速度,陸從月啊的一聲不自覺的扶住了謝明朗的腰額頭也撞在他的后背上撞的生疼,旋即她回過神來明白謝明朗是故意的,氣的錘了他一下,“謝明朗你別惹我上火?!?/br> “我不會惹你上火的,我對你好還來不及呢?!敝x明朗這會兒心情好的很,直接哼起了小曲兒。 這小曲兒陸從月也聽過,在上一世時在京城非?;鸨?。 謝明朗得了這機會怎么可能不好好表現,他問,“你知道這首《碧瑤拂》誰寫的嗎?” 陸從月一聲不吭不想理他。 謝明朗嘆了口氣道,“這是我寫的?!?/br> 陸從月一愣,這曲子當時紅火的很,京城豪門貴族宴請賓客時總會請戲班子過來唱一曲,直到后面有新的曲子出現,熱度才慢慢降下來。而閨中女子湊趣說話時也曾猜測過寫曲子的是何人,卻從未想過竟是謝明朗。 “那時候做個紈绔也不容易啊。還得賺錢?!敝x明朗似乎回憶起什么,自嘲的笑了笑,轉而問道,“對了,昨天我聽趙倩和趙前進說話,似乎還沒放棄?!?/br> 陸從月知道他是好心提醒便嗯了一聲,多余的一句也不想說。 謝明朗還想再囑咐幾句,見她實在不愿與他說話便住了嘴。算了,后面他想法子把那倆人弄走才行,他今天特意跟過來不就因為不放心她一個人走這么遠的路嗎? 后面的路謝明朗好歹沒再說話,陸從月也樂得清靜。 到了縣城,陸從月從后車坐上跳下來,翻臉無情,“現在到縣城了,咱們各走各的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若再動粗別怪我喊耍流氓?!?/br> 在郊外時沒人她有顧慮,現在到了縣城她可不再害怕,只要她吆喝一嗓子保準有人上前將謝明朗扭送到公安局去。 謝明朗笑吟吟道,“好?!?/br> 陸從月滿意的轉身,找人問了句郵局的地址就過去了,誰知一回頭又看見謝明朗帶笑的臉。 陸從月要氣炸了。 第9章 在陸從月的印象里謝明朗心機深沉、尋常雖然話多了些但不是厚臉皮的人。 可這才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多久啊,整個人居然變成這樣,活脫脫一個無賴。 謝明朗推著自行車表情很無辜,“你一個人在縣城里不安全,萬一碰見壞人怎么辦?!?/br> “呵呵?!标憦脑吕湫陕?,“縣城這么多人,有壞人我不會喊救命嗎?”說著她上下打量他一眼道,“而且有人會比你更流氓嗎?” 這個時代這點就非常好,在人多的時候只要喊有人耍流氓指定有人上前來幫忙,所以陸從月并不擔心這個。 謝明朗笑了笑,“縣城里安全,但你回去的時候不安全啊,你想啊,走那么一大段荒郊野嶺的路,你難道就不害怕?” 來的路上先和謝明朗吵吵那么久,后來又坐在自行車上生悶氣,還真沒注意,現在經過他提醒,陸從月仔細想了想要是真的自己走那么遠的路一個人也沒有還真的挺恐怖的。 可這會兒她滿身都是氣,看著謝明朗哪怕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陸從月都不想和他走在一起。 見她不說話了,謝明朗也沒多說,陸從月往郵局去,他也跟著去郵局。 陸從月氣道,“我去郵局,你別跟著我?!?/br> 謝明朗摸摸鼻子,“我去郵局給我爸媽打電話?!?/br> 行吧,誰讓人家是城里人呢。 陸從月轉身就走,倒是沒再攆人,謝明朗松了口氣,覺得這一輩子陸從月脾氣大了不少,難哄的很。 不過這一點謝明朗也能理解,上一世生活的實在太壓抑,到了這地界兒可不就是如魚得水得了自由嗎。而且這樣的陸從月更可愛更活潑,也更令人心動了呢。 兩人一前一后到了郵局,不知道的還以為倆人是小兩口呢。 陸從月拿著單子去柜臺取包裹,看到大大的包裹被遞出來,陸從月先是高興接著又發愁,包裹挺大也挺沉的,要是她背著回去那得累死。 而旁邊謝明朗拿起電話撥了號碼似乎沒接通,見陸從月已經拿了包裹便扣上電話,“走吧?!?/br> 說著非常自然的去拿那包裹。 陸從月先是拽著不松手,謝明朗道,“拿著不沉?掛車把上回頭給你?!?/br> 陸從月沒再推拒,實在太沉了,而且她還得去供銷社看看買東西,到時候肯定拿不過來。 可就這樣承了謝明朗的情她又不高興,便說,“回頭我會給你一包餅干作為謝禮的?!?/br> 謝明朗原本還不高興她跟自己客氣,可稍微一想又高興起來。有來有往不就有多的機會見面了?反正他打定主意了,這輩子非陸從月不娶,只要他勤快能干多表現,他不相信陸從月就不動心。 畢竟他倆可是天生的一對,當初臥龍寺主持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姻緣,錯不了的。 陸從月拿了包裹,轉頭又去供銷社買東西。恰逢冬季又不到過年的時候,過來買東西的人并不多,營業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話,看見人來也并不熱情。 但從原主的記憶中可以知道,原主以前因為經常來縣里買衣服,跟成衣柜臺的營業員關系還不錯,那邊營業員黃曉英見陸從月來了,眼睛都亮了亮,“陸同志你來了,你可是好長時間沒來買衣服了?!?/br> 陸從月笑著從包里掏出一把奶糖塞她手里笑道,“前些天不是下雪嗎,我又病了一場就懶得出門,今天要不是過來拿包裹指不定得到年底才能來了?!?/br> “唉,我跟你說,你來的也不是時候,現在很多新款都沒過來,倒是布料那邊有一些瑕疵布你要不要?布票和價格都便宜一半?!秉S曉英收了她的糖態度更加熱情,自己這邊沒合適的便給她推薦布料。 陸從月一聽頓時高興,瑕疵布也好啊,在鄉下有一點點瑕疵并不耽誤穿,于是她小聲道,“那麻煩小英jiejie幫我弄點,我得給我娘和我弟做身過冬的棉衣?!?/br> 黃曉英一拍巴掌嘖嘖道,“我就說,你這姑娘就是孝順,不過你以前好像挺喜歡給你一小姐妹買東西,給你娘買倒是頭一回,這次咋沒和你小姐妹一起來?” 陸從月一聽這話就知道她說的是趙倩,但現在趙倩和她鬧掰了,她撇了撇嘴道,“可別提了,我以后再也沒這樣的小姐妹,這一年多她和他哥陸陸續續借了我七十多塊錢,前幾天我娘病了家里沒錢了,我去找她要錢,結果非但不給還說那是我自愿給的,甚至還說我不顧姐妹情誼。要不是我當初讓寫了欠條,可真就打水漂了?!?/br> “啥?七十多塊錢?”黃曉英一聽這么多錢簡直驚呆了。就她端的鐵飯碗站柜臺一個月才二十四塊錢,七十多塊錢不吃不喝也得攢三個月。 陸從月嘆了口氣道,“我也算明白了,她為啥和我做姐妹啊,就是看上我手里的錢了,以后可不犯傻了?!?/br> “是這個理兒,小姐妹再親都沒親娘親?!秉S曉英說完過去給她拿布料去了,陸從月站在柜臺前四處打量。 這時候的供銷社賣的東西其實還挺多,像手表這些都屬于奢侈品了。見她目光直往手表上飄,謝明朗以為她稀罕手表,畢竟在他們那個地方看時間都是靠沙漏,可沒有這種精準的東西。 沒一會兒黃曉英拿了布料過來,一大塊深藍色的,還有一塊軍綠色的,說是有瑕疵可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趁著陸從月和黃曉英在那看布料,謝明朗掏出兜里的錢看了眼,然后到手表柜臺那兒瞥了眼價格,算了價格有點貴,錢有點不夠。于是又去副食那里買了一斤黃砂糖買了一包沙琪瑪又回了原來的地方。 那邊黃曉英瞥了眼謝明朗然后笑道,“那位男同志是你對象?” 陸從月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正對上謝明朗,謝明朗朝她笑了笑,陸從月連忙轉過頭來,支支吾吾道,“不是,他是我們大隊的知青,我們來的路上碰巧路上了,他覺得我一個姑娘家不安全,就跟我搭伙過來了?!?/br> “說的沒錯?!秉S曉英鄭重道,“你在鄉下不知道,前些天有個女同志來縣里的時候在荒郊野外的被人給那個了?!?/br> “???那個?”陸從月有些懵。 黃曉英眉頭擰緊,“被糟蹋了,聽說那人事后跑了,找都找不到,那女同志要死要活的險些沒上吊?!?/br> 陸從月驚的瞪大眼睛,害怕極了。上輩子哪怕她不得寵出門也能有馬車坐,可到了這里去哪兒全憑兩條腿,經黃曉英這一說還真是挺可怕的。 “你別不當回事兒?!秉S曉英上下打量她一眼,語重心長道,“你長的本來就好看,身條養的也好,走在路上都打眼,真在外頭出了事兒你哭都找不著地兒。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br> 陸從月愣愣的點點頭,目光又掃了謝明朗一眼,她后知后覺的開始害怕了,渾身都跟著抖了抖。 早上出門時劉桂花還想讓陸從民跟著,可她覺得陸從民腳力慢就沒讓跟著……要不是碰見謝明朗,她真的不敢想了。 跟黃曉英交了錢和票,陸從月拿著布料表情有些愣愣的,直接往門口走去。 謝明朗問她,“其他東西不買了?” 陸從月停住腳,終于從后怕中回神,急忙又去買三塊香皂和雜七雜八的東西。 東西買了不少,陸從月提在手里。 謝明朗買的東西不多,就問她,“給我,我給拿著?!?/br> 陸從月看著他抿了抿嘴沒說話。 到了外頭,謝明朗直接一把將她東西搶過來掛在車把上,說,“走吧,去吃飯?!?/br> 這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再不去吃飯國營飯店也沒了供應。 陸從月肚子也餓的狠了就沒拒絕,心里想著要不請他吃一頓就當感謝了。 兩人進了國營飯店,好歹這會兒還有飯,包子買了四個,又要了兩碗面條,陸從月搶著付了錢和票。 “我請你吃?!标憦脑虏蝗菥芙^。 謝明朗也沒推拒,嘴巴都快咧到后腦勺了,“行,這可是你請我吃飯呢。等回頭我也請你吃好吃的?!?/br> 陸從月恨不得直接把面條扣他腦袋上去,看著他這笑咋就這么欠扁呢。 呸,誰要你請客吃飯了。 第10章 謝明朗笑的欠扁,像占了多大的便宜,恨的陸從月壓根癢癢,以前從來不知道謝明朗竟是這么個嬉皮笑臉的人物。 以前真是她看走眼了。 但眼下糾結上一世的事情似乎也沒什么意思。在陸家這幾天哪怕偶爾能吃到白饅頭也只是少數時候,大部分時間吃的是三合面饅頭或者粗糧窩頭,味道難吃極了。 所以這一頓不光是為了感謝謝明朗,也是為了安慰她的五臟六腑。 四個大包子一人倆,面條一人一碗,細白的面條上面除了蔥花還有一些切碎的白菜葉和菠菜葉,隱約還能看到兩塊豬rou,看著就有食欲,還沒入口便聞到一股香甜撲鼻而來。 若是在上一世,這樣的吃食不管是謝明朗還是陸從月都瞧不上眼的,但這里好雖好,窮也是真的窮,吃點飯不光要糧票還得要錢,反正挺貴的。 謝明朗覷著陸從月,突然從自己碗里把rou挑出來放到陸從月碗里,“我不愛吃rou?!?/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