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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 加賀谷抬腳踢開因為離他近,倒下后直接大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的俄羅斯人,任對方沒形象得癱在地上,毛茸茸的帽子也落在一旁。 冷聲道:“你怎么在這里?” 琴酒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他每一步的間距幾乎都沒有變化,停在加賀谷跟前,抬手張開雙臂將人擁入懷中。 這一系列動作太自然,自然到加賀谷脖子突然一陣刺痛才反應過來不對勁,他看到琴酒手里的針筒嘴唇有些顫抖:“你……給我注射了什么?” “啊……加賀谷?!?/br> 琴酒溫柔地撫上他的臉頰,想將之前那個俄羅斯人留下的氣息全部掩蓋。 做著鮮少溫柔至極的動作,那張薄唇卻說出了讓人如墜冰窖的話:“APTX4869,組織研制毒藥的改良注射版,我不會讓你死得很難看,你也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br> 這個人…… 這個人不但多日不見二話不說要殺他,還在覺得這個方式很仁慈嗎! 加賀谷目眥盡裂,奮力推開身前的人。 當即解除加特林召喚,然而這一次曾經救過他無數次的負面狀態全減卻絲毫不起作用,能量像徒手鎖不住的水從軀體里飛速流逝。 “你——” 加賀谷捂住忽然無法出聲的喉嚨,心臟瘋了一樣在胸膛里蹦迪,意識也要被甩出身體之外…… 他看著想做什么卻像隔了層膜無法觸及,神色前所未見慌亂無措,一次次襲擊琴酒卻一再只是穿過對方身體帶起一陣風的碣,突然明白為什么他每次氣急敗壞也只是揪一揪自己頭發了。 原來很難觸碰嗎…… 琴酒臉上掛著招牌冷笑,接住身體脫力軟倒的加賀谷,替他抹去眼角淚花,目光貪婪地描繪著這張容顏:“睡吧,唯獨你我不會忘記?!?/br> 整個人被再熟悉不過的煙草味包圍,加賀谷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視野一點點模糊,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抬手。 想抓住什么,又像想解開什么。 終于鋪天蓋地、曾有幸體驗過的黑暗朝他襲來…… 黑澤陣 第31章 三十一瓶琴酒 像是做了一場夢。 從出生牙牙學語、青春懵懂一見鐘情、逐漸成熟的點滴相處……到最后死在那個人懷里,人生的走馬燈。 愛會消失對嗎? 是的,會。 …… 加賀谷并沒有失去意識太久,在琴酒把他放在那張熟悉的床上時就“醒”了過來,他抱臂浮在空中看著這個男人貼心地給已經再也不會說話的尸體掖被角,眼里盡是陌生。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不懂這個人。 在心臟倏忽停止跳動那一秒,才有種啊這個人居然真的動手了的荒謬感,像是過去十年被全盤否定。 加賀谷抬手捂住自己的左胸,里面靜悄悄的,他沒被時化妖魔反消減也逃過了港口Mafia追殺,卻栽在曾經最親近的人手里。 與起身離開的琴酒擦肩而過,靈魂狀態的加賀谷俯身垂手觸碰自己的軀殼,不出預料沒有實感,指尖錯位穿了過去…… 身后傳來臥室門與門框接觸的輕響。 他閉了閉眼睛,收回手握成拳。 當初就不應該把人從鐳缽街巷子撿回來,垃圾桶里的男朋友不能要,臭水溝附近的也不例外。 前兩次死亡很快就回檔重來,這才是加賀谷第一次真正體驗死了的感覺。 原來人赤立果來到這個世界上,死后也真的干干凈凈,不會帶走任何東西。 加賀谷杵在原地沉默了一會思考接下來要怎么辦,他現在的情況有些尷尬,沒有了rou/身五感,但習慣還是讓他有種下面發涼的錯覺。雖有不甘,但在被鬼使帶去黃泉前想先找套衣服穿上。 想著暑假后還要回立海大任教,當初離開只帶了些必需品。 一切物質都是擺設,他探頭進衣柜里望了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抱著僥幸心理胡亂去撈,居然還真讓他碰到了東西。 那應該不是陽間的存在,只在穿過柜門時卡了一下,拽出來一瞧,是件壓箱底的淺藍色和服,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經開始積灰。 加賀谷提起布料抖了抖,這衣服他有印象。 因為上面的小碎花裝飾他的氣場實在是駕馭不了,所以從來沒用過,記得是夏目送的…… 他嘴角抽了抽,“原來是妖怪的東西嗎?” 套上衣服總算感覺到些許慰藉,加賀谷又在屋子里繞了一圈,發現果然有些沾染妖氣或神力的物品他能觸碰,而其中大部分都跟夏目有關。 放下一支用起來很順滑,但有時候會莫名吐人滿手墨水的鋼筆離開書房,他突然想問問那個平時看上去很乖巧的家伙逢年過節送自己的這些伴手禮都有些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的身體逝去,附身在上面的碣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方才嘗試去觸碰腰間附身印記并沒有得到回應。 雖然臥室就在書房隔壁,但才涼沒多久的加賀谷果然還是不習慣直接穿墻,選擇其實沒什么區別的穿門,路過客廳時他忽然透過窗簾縫隙看到了奇怪的東西——黑灰色的云海? 想到之前費奧爾多那意義不明的發言,他眉頭一皺,飛出去一看究竟。 加賀谷所住的公寓位于高層,這邊居民區建筑普遍分散,他一到屋外就看清了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