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外面風大,秦昭將帶來的披風給她系好,眼瞅著她的身子好像長了些,十五六歲正是長個子的時候。 系好披風以后,忍不住捏了捏她軟乎的臉頰:“你竟比我還忙?!?/br> “我今日學了xue道,回去后給殿下試試?!敝茉铺拿奸_眼笑,掐著自己手腕上的xue道就捏了捏,不忘沖著秦昭高興道:“軍醫說每日揉一揉xue道,容易緩解疲勞?!?/br> 周云棠高興之際,臉頰暈染了胭脂,湛亮的眼眸里滿是星辰璀璨的光色。 秦昭沒回答,領著小女人回府門。 從藥棚路過的阿武見到太子捏著周世子的臉后也跟著捏了捏自己,然后沖著侯爺說道:“侯爺,捏自己的臉和別人的臉有什么區別?” 宣平侯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捏自己的臉和自己媳婦的臉能一樣嗎? 鐵定感覺不同。 “等你自己娶妻后就會明白了?!?/br> 阿武又犯著迷糊,捏著自己的臉沖著侯爺就發出質疑:“這個和娶妻有什么關系,不如我明天也找阿棠試試?” 宣平侯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兇神惡煞地盯著他:“你敢試試,本侯就剁了你的手?!?/br> 阿武渾身一抖,默默地將雙手背在身后,不捏就不捏。 **** 冬日里天色黑得快,進府后就徹底暗了下來,婢女準備好熱水與晚膳。 周云棠先去房里將自己身上的污穢洗干凈,望著銅鏡里干凈的臉蛋后才呼出一口氣,外間的秦昭走了進來。 悄無聲息地從伸手抱住她。 男子氣息與女子不同,帶著醇厚,而周云棠的氣息凝著一股清甜。 秦昭將人打橫抱起,驚得周云棠渾身一顫,“殿下不吃晚膳了?” “五谷雜糧只可裹腹,不如阿棠還可暖心?!鼻卣央y得說了一句哄人的話,周云棠立即給面子般抱住他的脖子,輕輕側著他的側臉,眉開眼笑道:“如何暖心?” “吃干抹凈……”秦昭狠狠地在她頸間咬了一口,眸子里閃著幾分濃郁的欲.望。 周云棠一時間驚得驚慌失措,未曾多想就忙推開他,兇巴巴道:“會看見的?!?/br> 秦昭不理會,小心地將人放下,慢慢地按住纖細的玉手,凝望著一雙星眸:“冬日大風,倒可以穿一些高領的衣裳?!?/br> 周云棠眼前發暈,白瓷的肌膚因這句不要臉的話而生起羞澀,眼眸燦若星辰,在燈火下尤為好看,眼梢凝著笑,更添一份媚意。 “你、好無恥……” 殿下變了,變得不知廉恥,她咬咬牙又提醒一句:“殿下該知正經些?!?/br> 秦昭面色并無波動,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凝望著唇角被咬出的紅痕后,心不知怎地就軟了下來,唇角扯了一下,“那你要怎樣?如何是正經?!?/br> 話題丟給周云棠。 躺在床上等候的人突然就懵了,“正經……” 感覺好像哪里不對,周云棠捂著被秦昭咬過的頸子后就不知該怎么說話了。 秦昭是太子,自然是最正經的人,壓根就不需要她來教什么。 周云棠陷入沉思中,許久都沒有回答秦昭的話。 秦昭久候無果后,黑沉的眸子里映著周云棠躊躇的神色,語氣陰沉下來:“快說?!?/br> 周云棠渾身一抖,“你別兇我……” 聲音軟軟的,還帶著些鼻音,聽在秦昭的耳朵里毫無威懾力。 秦昭本該收斂的欲望又被這句話勾引了出來,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兇你又這么樣?!?/br> 周云棠翻過身子就不想理他,胳膊動了動,秦昭的容顏瞬息靠近,唇角一熱。 好吧,沒有咬脖子就成,不然明日肯定會被阿武嘲笑。 軍營里吃完晚飯的阿武領著一隊兵士巡視營地,眼瞅著今夜的明月格外明亮,照在土地上也能看見人影,人在營地里四處走動,心中還在想著侯爺的那句話。 捏臉和娶媳婦有什么關系。 想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想通,侯爺的問題好復雜。 第76章 七十六 大勝 凌云離開的第六天, 敵營將士來攻城,烏泱泱數萬人在城門下布陣。 宣平侯躲在營帳里同秦昭對弈,棋面甚為焦灼, 阿武在一側急得團團轉,“殿下、侯爺, 你們怎么一點都不急。聽說對面是庫勒將軍,那可是侯爺的死敵,當年您就敗在他手里的?!?/br> 營帳外將士cao練的聲音如擂鼓, 氣勢恢宏。 阿武就像是一只雞來來回回地奔跑、啄米,最后米吃完了就開始叫嚷。 “殿下、侯爺?!?/br> 宣平侯的棋藝高超,一時間壓得秦昭透不過氣來, 靜靜盯著棋局須臾后敗局難挽,周云棠探頭看了一眼, 道:“父親的棋甚妙?!?/br> 女兒的聲音軟軟地,聽得宣平侯樂彎了眉眼,高興地朝著她說道:“那是, 我的棋藝出自大師之手?!?/br> “父親得空教教我, 每回和殿下對弈都會輸,您讓我爭口氣?!敝茉铺囊幻婵?,一面將茶遞給侯爺,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將黑白兩子對調了位置。 秦昭這才得到喘息。 一杯茶后, 宣平侯心里尤為猖狂,阿武在旁邊想提醒他阿棠玩賴,急得跳腳的時候又被周云棠推到外面等著。 棋局繼續。 走了幾步后,宣平侯后知后覺地感覺不對,再看周云棠憨態可掬的模樣將懷疑的話吞了回去。 女兒換的棋子,就算滿盤皆輸也得忍著。 宣平侯憋屈。 一局未曾結束, 阿武急得沖了進來,“侯爺、侯爺,外面打起來了,他們內訌、打起來了?!?/br> 宣平侯直接丟了棋,快速跑出去大喝一聲:“點兵,隨我開城生擒庫勒?!?/br> 周云棠聞聲跑了出來,侯爺的人影早就不見了,秦昭慢悠悠地踱步走來,輕聲告訴她:“當年西夏的主將就是庫勒,侯爺傳出死訊后,庫勒名聲大噪。庫勒得到情報,勝之不武,想必這么年來與侯府不對付,侯爺這次費盡心思才會要生擒?!?/br> 更多的是庫勒不能死,他手中掌握著本朝將士通敵叛國的罪證,這也是宣平侯多年來苦苦尋找的東西。 是勝是敗,就在這一戰了。 “我略有耳聞,但是不知父親的打算?!敝茉铺膽n心忡忡,尤其面對殿下的眼睛時極為心虛,父親要殺庫勒多半也是因為西夏內政。 一舉兩得。 秦昭卻道:“不管他最終目的是什么,我要的是收復宣化,其他的事情不管?!?/br> 男子身子不知何時悄悄到了周云棠身后,習慣性伸手將她攬住,五指合攏,規矩地放在小腹上。 周云棠感覺一股微熱的力量,心口暖了起來,琉璃的眸子轉動幾番后,狐貍般朝著秦昭一笑:“殿下,你若得兵權,此行對你而言大大有利?!?/br> 說話的時候,小耳朵還動了動。 小女人越來越可愛了。 營帳前的將士都隨著侯爺出城,空闊的地方沒有人,秦昭陰沉的眸里情緒微動,聽到這句話后微微不自在。 外面殺聲陣陣,聽得人肌骨發麻,秦昭下意識將人攬入懷里,捂住她的耳朵。 兩人相互依偎,周云棠軟軟地靠在他的懷中,忽然想起小的時候,也有這么一次,遇到外面刺殺,秦昭果斷地將她摟在懷里。 從小到大,秦昭甘愿護著她。 心中的躊躇愈發深厚,她張了張嘴巴,“殿下,您覺得父親回長安城后,陛下會不會承認那些事?!?/br> 亦或是父親會不折手段地將當年的事情暴露出來。 兩敗俱傷。 殺戮與安寧僅僅一門之隔。 一道城門,隔著兩方天地。 也隔著宣平侯十六年的怨恨。 兩人相擁,在殺聲中安靜下來,許久后,城門被打開,阿武先沖了進來。 “贏了、贏了……” 勝利的聲音很簡單。 阿武滿身浴血地沖到兩人面前,鎧甲上面都是敵人的鮮血,耀眼奪目,象征著他的功勞。 “阿棠,我們贏了,凌將軍與我們里應外合,贏了……” 秦昭淡笑,身板筆挺,“凌云英勇,阿武也是不錯?!?/br> 周云棠朝著少年投去欽佩的眼神,“阿武,回長安后我幫你娶妻,肯定會漂亮?!?/br> 阿武一雙手都握著刀,刀刃翻卷著,鋒芒畢現,高興道:“不,我先要一座宅子,再娶和阿棠一樣好看的女子?!?/br> 秦昭臉上的笑容僵持下來,想都沒想就反駁阿武:“阿棠是最好看的,你這輩子都娶不到?!?/br> 小少年當即就耷拉著眉眼,賭氣道:“我和阿棠過一輩子,阿棠這么好看,看看就成?!?/br> 周云棠竊笑,秦昭笑不出來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城外的將士如潮水般退了出來,數名將士將一男子綁著拖進城。 男子滿面染血,一道疤痕從眉心劃到嘴邊,看著讓人就害怕。 阿武走過去一腳將男子踹翻過去,嗤笑道:“就你、當年偷我侯爺的布防策略才贏了,今日我們這才叫正大光明地贏了?!?/br> 秦昭漫步走了過去,俯視渾身是血的人,狹長的眸子幽幽暗暗,令人不敢對視。 庫勒爬了起來,朝著秦昭淬了口吐沫,罵罵咧咧幾句,但沒有人能聽懂他的話。 西夏兵主將被擒,將士們都爭先恐后地逃走了,逃不走的就被擒,成了俘虜拖進城。 庫勒被阿武蠻狠地拖進營帳里,凌云緩步走進城里,同樣,鎧甲染血,血色陰沉。 周云棠逆著光看過去,青年眼眸沾血,渾身都是殺氣,她微微一笑,“凌將軍辛苦了?!?/br> 真誠的笑容在這個時候看起來極為貼心,凌云眸中的幽暗隨之散了幾分,大步近前,太子擋住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