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不要問,就是天生的。 鐘良娣哭得眼睛通紅,胸前圓潤還在一顫一顫的,如同雪山崩裂了般,不忘伸出自己纖細的手臂,“殿下,您瞧,妾身的手都紅了,為您趕繡衣裳都扎得手指疼。您就多瞧一眼,瞧一眼妾身就值得了?!?/br> 秦昭手中的毫筆終究頓了下來,眼前浮現周云棠撒嬌的模樣,“殿下,殿下,您這般英偉,肯定會為臣辦好的,臣太笨了?!?/br> 丹果殷紅的小嘴巴上下一合一合,整個人就朝著他靠了過來,嘴巴咬著他的耳朵悄悄說:“殿下,您很厲害的,床上也很厲害……” 心口忽而一沉,不知為何有些疼,他站起身將鐘晴扶了起來,“愛妃辛苦了,父皇昨日給孤些蘇錦,模樣與你極為相配,帶回做些衣裳?!?/br> 鐘晴心口大喜,雙手就攀上殿下的脖子,整個人就像沒有骨頭般靠在他的身上,嘴巴卻委屈起來,“上面還有太子妃,您這樣做,她會不高興的?!?/br> “這是你該得的,無需有何擔憂?!鼻卣训坏?,眉眼卻凝著幾分不常見的溫柔,將面前的妾室捧在了手心里。 鐘晴頓時心花怒放,粉妍的小臉上更是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得意,纖細的玉手散著清香,仙氣繚繞,就像是下凡的玉女。 “殿下好意,妾知曉了?!?/br> 秦昭心底里厭煩到了極致,不動聲色地推開鐘晴,“愛妃先回宮,今晚孤去你宮里?!?/br> “當真?”鐘晴面上的笑意就再也掩蓋不住了,進宮多年,終于可以揚眉吐氣,只要她能伺候殿下,就不愁沒有孩子。 大夫說了,她這個身子最好生養。 擺脫完鐘晴后,秦昭換了身衣裳去見皇帝。 自從馬車刺殺一事后,皇帝的病就漸漸地好了起來,面色開始紅潤,每日的朝會也不會缺席,就連許多奏疏都開始自己批閱。 進入崇政殿后,六部尚書全都在,皇帝的聲音尤為洪亮,“羅雄是不可多得的將才,肅王慧眼識才,當得一功,另外,給羅雄賜侯爵?!?/br> 秦昭腳步一頓,肅王來不及謝恩,“兒臣謝父皇恩典?!?/br> 六部尚書或喜或怒,各人神色不一,兵部尚書的神色都帶著鐵青,太子走近后,皇帝故作一詞道:“昨夜欽天監算象,東宮今年犯了太歲,似有不安?!?/br> 秦昭眼皮抬了抬,“兒臣參見父皇?!?/br> 欽天監這是又缺銀子花了。 皇帝見太子并無二話,就繼續道:“欽天監算了你與晉國公嫡女的八字,你二人極為契合,成親就可解了災禍?!?/br> 肅王面色一冷,兩頰肌rou都跟著顫動,立即就反駁:“父皇,欽天監近年來算象都不準,女子哪里能解災禍?!?/br> 晉國公在朝也算重臣,吳家姑娘更是秀外慧中,這樣的助力不該留給太子。 陛下還是在偏心。 皇帝倚靠著龍椅,手中握著一本奏疏,是欽天監所奏,隨手就遞給太子,并對肅王說話:“肅王覺得朕糊涂了,被臣子擺弄。吳家姑娘也說了,只要能解東宮憂愁,愿意為太子獻身?!?/br> 將奏疏看過一遍的秦昭在心中嗤笑,怕不是為他獻身,是為陛下獻身才是。 他將奏疏按下后,拱手揖禮,笑意露出在面孔上,“父皇愛護兒臣,兒臣明白,吳家姑娘既然愿意,兒臣為她辟一宮殿就是?!?/br> 肅王記恨在心,臉上青筋暴露,一側的六部尚書也覺得不可思議,就在眾人交頭接耳的時候,內侍長手持密信匆匆走來,打斷了君臣對話。 密信呈交于皇帝龍案上,眾人都跟著屏住呼吸,肅王恨不得走到皇帝身后去看。 唯獨秦昭淡定神閑地站在原位上,手撫摸著袖口上的竹葉,未出片刻就聽到皇帝的震怒聲。 “荒謬、荒謬……” 猛地一拍龍案,六部尚書忙跪下高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br> 秦昭斂下神色,故作一問:“父皇為何事而惱?” 肅王急不可耐地大步走過去,一眼觀盡密信上的數字:“羅軍大敗,百姓慘死,西涼不穩?!?/br> 短短十二字道盡戰況,也意在說明羅雄隱瞞軍情。 肅王震驚在原地,額頭更是陰云密布:“父皇,這定是有人故意謊報軍情,您方才也說了羅雄是不可多得的將士,怎么會謊報軍情?!?/br> 六部尚書面面相覷,觀皇帝陰沉的面色后各個都不肯多說一句,太子拿手揉著自己的眉眼,顯然也很是焦灼。 “父皇,區區十二字難以去查明,不如您派人去西涼府查究竟?!泵C王極快地穩住心神,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 他堅信羅雄是打了勝仗。 太子淡淡一笑,不惱也沒有諷刺肅王,走至皇帝面前斂袖一禮,沉聲道:“父皇,肅王兄所言極是,只是去斟查之人必須要靠得住,還能鎮得住羅雄將軍,思來想去,唯有肅王兄合適?!?/br> “太子所言未免太過偏袒了,本王能鎮得住羅雄將軍,難不成太子就不能?”肅王翻了臉色,一雙眼睛狠狠地i盯著太子,恨不得將他一口吞了進去。 兄弟打嘴仗,其他幾分壓根不敢吭聲。 太子頷首,附和肅王的話:“肅王兄所言也對,兒臣愿意去西涼府為父皇查清楚,若勝,兒臣即刻歸來,若是敗了,兒臣將羅雄就地正法以正軍紀?!?/br> 皇帝沒有回答,肅王心中正合意,只要太子離開京城,他就能教人都盡歸他的門下。 他立即作為回應,故作沉吟一番才道:“父皇,太子所言極是,唯有他才能鎮住羅雄將軍。兒臣也敢擔保羅將軍絕對不會做出瞞報軍情一事?!?/br> 秦昭稍加思考后就不再掩飾自己的嘲諷:“肅王兄未必言之過早,空xue來風未必無因,去了之后才明白?!?/br> 肅王一句不讓,腮邊的肌rou抖動了幾下,立即回道:“還請太子殿下將您的心放正了?!?/br> 他這么一說,皇帝不好再說什么,深深地望了一眼太子,沉沉道:“太子一去便要放正自己的心,羅雄有錯也當斬?!?/br> 秦昭靜默半刻,露出惶恐的神色,接過旨意謝道:“兒臣定不辱使命?!?/br> **** 西涼一地算作是軍事要塞,宣化失去后,不少將士拼命守住西涼。 此地也有被眾人遺忘多年的周家軍,西涼無戰,周家軍就開墾荒地為主,陡然接到開戰的命令后都不知所措。 周云棠來到西涼后就被云天帶進了營地里,與羅雄的兵隊不同,周家兵是沒有軍糧的,靠著自己的種植的糧食過日子。 就算如此,也未曾荒廢了訓練。 來到這日第二日后就有人拉著她去訓練,是一千夫長,眉清目秀,卻只有十五歲,比周云棠還要小上一歲。 周云棠身子瘦小,穿著袍服就像是十三四歲的孩子,面對熱情的武官就往云天后面躲去。 “阿武,她和你們不一樣,你先去自己訓練?!痹铺鞂⑽浯虬l走。 小小少年不肯放棄,日日蹲在周云棠的營帳前,苦口婆心地告訴她:“阿棠,你要知道練武是有好處的,強身健體不說,還可以保護自己。你就是太瘦了,多跑幾圈,然后洗個冷水澡,保管你身強力壯?!?/br> 周云棠坐在帳內,耳朵里塞著棉花,自己細細研究當前的地形,宣化被奪以后,將士士氣不高,羅雄來了以后紙上談兵,敗了一仗又一仗,這個時候就想周家軍去送死。 云天來的時候就見到蹲在門前的少年,想都不想直接將人踢走,“再蹲就打斷你的腿?!?/br> 阿武哼了一聲,“慈父多敗兒?!?/br> 云天揮起拳頭就將人揍得幾丈遠,掀開門簾的時候就見到少女沉思,認真的樣子不輸于男子,紅唇白膚,等秦昭過來來只怕會將營地掀翻了。 “阿棠,太子還有十日就會到了?!?/br> 纖細的指尖掐著輿圖上的西涼府,聞言后顫了顫,指尖就戳著了宣化府,少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以我為餌,就是誘殿下前來宣化為你打仗?!?/br> 少女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筆筒就砸了過去,算計我可以,算計秦昭就不可以。 第67章 六十七 小別勝新婚,。 云天從頭至尾的目標都不是周云棠。 秦昭是太子, 手中握著不少人脈,云天打的算盤就是將人引來,利用他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少女怒火中燒, 一張小臉通紅不說,就連眸色也變成紅的, 可見氣得不輕。 云天撿起地上的筆筒,輕輕巧巧地將東西放回原位,不忘好心提醒她:“感情用事者必定一敗涂地?!?/br> 周云棠冷風拂面, 神色凝結了冰塊,“你利用感情者也注定天打雷劈,周家雖然式微, 可也是干干凈凈的,更不需你的陰謀詭計?!?/br> 放下筆筒的人聽到陰謀詭計四字后身子一顫, 英武的脊背慢慢挺直,劍眉上的寒霜在此時乍現,“人要懂得分清什么是良策什么是陰謀詭計, 你眼中的陰謀詭計未必就是良策。就好比你李代桃僵嫁給秦昭是良策還是陰謀詭計?!?/br> 若不是他留了心眼也差點被蒙騙過去, 周云棠與周云渺樣貌太過相似,唐氏也算是挖空心思保住周家的爵位了。 周云棠語塞,李代桃僵是她這輩子難以磨滅的舊痕了,但這不代表云天所為就是正確的。 “我承認我自己的做法是錯的, 但是這不能改變你的所為?!?/br> “伶牙俐齒,在宮里多年也磨煉出不一般的嘴皮子。侯爺被害,是陰謀還是詭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痹铺旒绫承畚?,軍人姿態挺拔,他自認說不過小丫頭, 隨后掃了她一眼,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來,告訴她:“你既然沒事做,明天就跟阿武他們去訓練?!?/br> 周云棠冷哼一聲,沒有拒絕也沒有應承,只將手中的輿圖用布帛蓋好,揚起倔強的小臉,“你既然誘惑殿下過來,等他來了,你就不怕自食其果?” 云天不怕,雄渾的氣魄顯出幾分氣度來,“到時候指不定會將我的陰謀詭計奉為良策。你我打個賭,他若聽我的,你去校場跑五十圈。我若輸了,我給你磕頭喊娘親,如何?” 聽到最后一句話,周云棠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小臉更是漲得通紅,道:“我沒有你這么大的兒子?!?/br> “閉嘴,出去訓練?!痹铺焖π渥叱鰻I帳,小姑娘沒大沒小,就該吃些教訓。 **** 西涼府一帶天氣不如京城,風中帶著沙,風大些就像刀一樣割破臉蛋。 訓練半日下來,周云棠的小臉就被刮到痕跡來,清秀的小臉眼看著不成樣子,阿武心疼地給她塞了些藥膏,悄悄告訴她:“這是我從軍醫那里拿來的,就這么一盒,你看看你的臉不成樣子了。你們京城來的人就是細皮嫩rou,你看我這張臉曬了多少個日子,依舊是原樣子?!?/br> 其他人都去拿飯吃,阿武拉著周云棠打開話匣子,嘮叨說了一番,遠處的云天就這么盯著兩人。 副將凌云更是不解,“您為何帶了這么一位公子哥回來,看他這個樣子上戰場就是送死?!?/br> “無妨?!痹铺炻刈呦赂吲_,臺上周字軍旗迎風而動,呼嘯的寒風引來一陣滾云。 不遠處走來一列士兵,凌云下意識站在云天面前,示意他離去,自己迎面走了上去。 營地里隨處可見士兵,來的卻是羅雄的副將陳海,見到凌云就頤氣指使,“明日晨時開戰,元帥下了命令,你們三千人作先鋒?!?/br> 凌云的手按在刀柄上,笑容可掬,“不知將軍的安排是?” 陳海不耐煩的回答:“軍事機密,怎么能讓你們知道?!?/br> 凌云惱恨,隱忍下兩頰肌rou抖動,刀柄上的手微微動了動,卻沒有動彈,低聲下氣道:“不知安排,我等也不知如何布防?!?/br> “先鋒部隊布防有什么用,拿起你們的刀等候吩咐,哪里來的那么多話?!标惡P闹幸彩遣煌纯?。前線接連敗了幾戰,將軍沒有好臉色,氣都往他身上撒了。 話傳到后,陳海就帶著人快速離開,云天從角落里走了出來,與凌云態度一般,但他隱忍的本事強了很多,故作輕松般拍了拍凌云的肩膀:“明日我領著人去?!?/br> “侯爺,不成,您的身份太過危險了?!绷柙撇豢洗饝?。 狂風肆虐,旌旗風動,凌云的聲音在出口就被風吹散了。云天摸了摸袖口周云棠給他縫補的竹葉印記,道:“哪里有那么危險,再者羅雄那些小將壓根不識得我,你在這里盯著周云棠,不許她偷懶,更不許陌生人靠近她。他有絲毫損失,回來拔了你的頭發?!?/br> 凌云悻悻,唯有領下軍令。 翌日天氣好了很多,不再是陰云蔽日,冬日的眼光少見,出戰迎敵最為適合。 其余的人繼續留下訓練,周云棠被上司罰了幾圈跑步,有氣無力地慢慢跑著,阿武在旁邊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