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逃婚的人就算回來,也不會被家族所容忍,宣平侯府與眾不同,身在封地,自由多了。 屋外空氣清新,深深呼吸一口后感覺整個人都豁達不少,周云棠并非記仇的性子,被秦暄知曉家中丑事后也是一瞬間的不適,道:“她從小陪著母親長大,再不濟也該由母親陪她,我出宮不易,就勞煩你盯著她?!?/br> “好,殿下處你就裝作不知道?!鼻仃呀o她建議,太子裝糊涂,那就一起裝糊涂,橫豎裝糊涂不會吃虧。 周云棠頷首,心中亂作一團亂麻,逼一逼云渺也是好事,先兵后禮。 侯府不能久待,馬車迅速回到東宮。 云氏安排得妥當,期間未曾有人發現,周云棠回來后迅速沐浴更衣,將自己身上的藥味洗去。 元氏一面給她擦拭,一面詢問府內的情況。 自從穿上裙裳后,周云棠就徹底換了樣貌,凝脂如玉的肌膚也必會給她帶來麻煩,水中橫波蕩漾,水底慢慢從肩部滑下,快速掉進水里,再無哼唧。 “乳娘,云渺的性子發生很大的變化,甚至開始怨恨?!敝茉铺目吭谒?,揉著自己的酸疼的腦袋。 云氏擦拭著肩際,順口就道:“這就是見不得您比她好。要是您過得比她還慘,她肯定不會怨恨您,反而拉著您親密說話,女子之間總是有些攀比的,還有您代嫁后等同搶了她的夫君,誰會對您好顏色?!?/br> “您想多了,她還是太單純了些?!敝茉铺慕舆^云氏手中的帕子,起身擦拭干凈。 元氏望著她干凈的身子,悄悄道:“殿下習慣的是您了?!?/br> 沐浴后,整個人都干凈輕松不少,周云棠累得躺在榻上不想動彈,翻身都覺得累。 渾渾噩噩地就這么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被人拍了拍臉,睜開眼睛,榻沿坐著一人。 殿內都已點著燈,通明的燈火讓她眼睛微微發澀,睜開又忙閉上,再度睜開的時候就瞧見秦昭。 與往日不同的是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袍服,往日謫仙般的氣質添了幾分森熱,不怒自威,高位者的氣質更加濃烈。 一眼就讓人睜不開眼。 周云棠混混沌沌地坐起身,秦昭伸手捏著她的臉蛋:“孤來了兩個時辰,你都沒有醒,你白日做什么勞累的事情去了?!?/br> 指尖有些溫涼,讓人生了躲避之意。周云棠惺忪,錯過他眼中的深意,感覺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暖意來,當即就笑道:“殿下怎地過來了?” “孤來含秋殿,天經地義?!鼻卣焉ひ舻?,并無特殊之處,但唇畔的溫度不同,甚至帶著笑意。 周云棠徹底醒了,被他這么直直地看著后,心跳就劇烈加快,莫名感覺一陣不對勁,身子有些發熱。 摸摸臉,果然是燙的。 秦昭又來撩她。 冷待不過幾日,今夜就來撩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秦昭不僅沒有反省,反而不經意間靠近那張粉嫩的臉蛋,逆光后那張冠玉的臉就被陰暗替代,五官輪廓就跟著黯淡不清,可說出去的話就像哄慰著孩子:“太子妃,今日很乖巧?!?/br> 周云棠心口一陣跳動得厲害,望著他迷人的五官后下意識就往榻內跑去,還小心提醒他:“殿下,您說您不喜歡我?!?/br> 秦昭哪里會容得她跑,一伸手就將人拉近,傲然道:“孤喜歡聽話的太子妃?!?/br> 周云棠:“我、妾今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嗎?” 秦昭不回她,手落在她的后腦勺,感受到一股溫熱,唇畔的笑意就更深了些,不由分說就咬上不說實話的唇角。 第45章 四十五 神色溫柔到了極致。 夜幕降臨, 院內都點了燈籠,宜云提著一盞四角宮燈慢慢地從游廊走來,一面走一面吩咐小宮女去辦事。 走到殿前的時候, 瞧見云氏守在外面,她好奇地走過去:“云夫人, 您怎么了?” 宜云是秦昭安排過來,云山則是侯府陪嫁來的,兩人各管各的, 平日里相處也甚是融洽。 云氏心神不寧,拉著她就道:“侯府里傳了消息過來,說世子身子不好, 剛剛請了大夫?!?/br> 宜云這才明白過來,道:“那就敲門去告訴娘娘?!?/br> 云氏不敢, “殿下在殿內?!?/br> 太子來了許久了,里面一直沒有動靜,這個時候去打擾肯定會惹惱殿下。 “殿下心疼世子, 肯定不會生氣的, 我這就去敲門試試?!币嗽扑室恍?,太子喜歡太子妃,也很在意這位舅兄的身體。 她朝著殿門喊了兩聲:“殿下,娘娘, 侯府傳話,世子身子不大好?!?/br> 殿內難舍難分的兩人終于分開,周云棠瞬息就感覺空氣清朗許多,大口大口喘息著,甚至開始提防著秦昭的突襲。 相反,秦昭很平靜, 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喚來宜云道:“給娘娘更衣,我們去侯府?!?/br> 周云棠躲在被子里瑟縮著不敢動,這個時候去侯府豈不是要露餡了,殿下究竟想做什么? 宜云聽話,立即去拿了鮮亮的衣裳過來,看得她眼皮一跳,“換一件素色的?!?/br> “不,這件很好?!鼻卣延H自從宜云手中接過來,清幽幽的目光掃了一眼榻上兀自掙扎的人,道:“孤喜歡?!?/br> 一道天雷在頭頂上炸開了,周云棠難以理解秦昭的想法,硬著頭皮往床榻邊挪去,顫悠悠地伸手去接衣裳。 不料秦昭卻不伸手,笑意滿面地望著她:“孤給太子妃更衣?” 周云棠臉上淺淡的血色也消失得干凈,緊抿著唇角看向秦昭,“您這一更衣,只怕來不及了?!?/br> “周云棠死不了,太子妃不必擔憂,她若死了,孤拿自己的性命給你賠,如何?” 輕飄飄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像是春日里細雨,潤雨無聲。 周云棠憋屈,甚至回嘴都不行,咬牙忍了會,秦昭伸手拉著她起身。 兩人一道站在踏板上,秦昭面如冠玉,修身如竹,而太子妃面色嬌紅,五官精致,看得宜云心中歡喜,悄悄地就退了出去。 夫妻之間的情趣,不用她這等宮女在場的。 秦昭心情好到極致,本就是好相貌,笑起來立即有股清風拂面之感,一臉興味地看著她。 周云棠從未感覺到今夜這么憋屈,望著秦昭,恨不得上前去咬他一口。 入睡前換了一身絲滑輕薄的寢衣,秋日里算不得涼,穿著入睡也很舒服,被秦昭慢慢地摸在手中后,心中悔得腸子都青了。 秦昭一雙鷹隼般鋒銳的眸子里映著周云棠躊躇又隱忍的神色,心中忽覺暢快很多,微笑起來,道:“太子妃,自己脫嗎?” 周云棠暗中較著勁,輕輕地將他的手掰開,仰面望著對面的男子,“殿下,您見過女人嗎?” 秦昭一怔,未曾多想就聽到周云棠再度開口:“殿下未曾見過女人,可知怎么更衣、怎么搭配?既然殿下心情好,不如我教教您,怎么樣?” 反客為主。 秦昭驀地就被她這般豁然的態度驚得不知怎么回答,眼睜睜地看著那雙細白的手輕輕松開寢衣的細帶,尾指卷著那條帶子,微微用力,襟口忽然就松開了。 秦昭略微高些,低眸就能看到襟口下白潤的肌膚…… 不等周云棠再脫,秦昭就轉身離開,“趕緊換,去晚了就見不到周云棠了?!?/br> 周云棠得逞,沖著倉皇逃去的背影撇撇嘴,咬牙道:“我不信你敢繼續留下?!?/br> **** 馬車從重明門出去后,兩道的侍衛都退開兩步,讓出一條道。 車內兩人暗自較著勁,周云棠恍然就無所畏懼了,秦昭欺負來欺負去就那么一招,強吻罷了。 還有第二招嗎? 目前沒有,只要這層窗戶紙沒有掀開,秦昭就不敢面對她。 秦昭待她如兄弟,被兄弟欺騙,肯定想的是報復,而不是睡她。 周云棠洋洋得意,秦昭在暗中冷冷注視她,就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人,生氣也不忘告誡她:“夜路走多了,小心被鬼走?!?/br> “無妨,殿下在,妾怎么會走夜路?!敝茉铺牟[眼笑了笑,她確實很得意,但還是敢觸及他的逆鱗。 秦昭冷哼一聲,道:“周世子身子這么差,指不定熬不過親事就死了?!?/br> 周云棠怯弱弱地望著面冷心軟的人,道:“殿下,她死了,您不心疼嗎?” “她死了,與我孤有何干系?” 周云棠乖巧地點頭:“毫無關系,那您讓她離開長安城,成不成?” “不成,她死了也得留長安?!鼻卣褮獾?。 周云棠氣悶,還是這么不講道理,不甘心又問一句:“殿下,她當年離開,你還生氣?” “閉嘴?!鼻卣讶虩o可忍。 一句話讓周云棠偃旗息鼓,凝望對面沉凝如山岳的身形,往后靠了靠,習慣性不會再開口。 馬車到了侯爵府門口,東宮侍衛長親自走下臺階,周云棠掀開車簾就瞧見熟悉的身影,冷嘲道:“殿下說不關心,怎地將他也調過來了?!?/br> “周云棠心思狡詐,自該要防一防?!鼻卣严崎_車簾,自己先行一步走出去。 心思狡詐的人落后半步,慢悠悠的走下馬車,秦昭的身影走得很快,她匆匆跟上去,侍衛長的聲音傳了過來:“世子午后就不大好了,晚間也沒有吃飯,方才就昏迷了,大夫扎針后才漸漸清醒?!?/br> “會死嗎?”秦昭語氣甚為薄涼,清冷的背影里透著攝人的氣勢。 周云棠默然地跟上去,順道聽到侍衛長的稟報。 “大夫道大病未愈,思慮過深,陡聞噩耗就暈了過去?!?/br> “噩耗?”秦昭驚訝。 侍衛長點頭:“對,大夫是這么說的?!?/br> 秦昭道:“誰見她了?” “沒有人見她,無非是婢女送些吃食罷了?!?/br> 周云棠聽著兩人的對話,默默無言。 到了院門門口的時候,秦昭腳步一頓,等著周云棠近前后慢慢地握住她的手,慷慨道:“你兄長總說自己的meimei善良聰慧,望我好好待之,我們若不表現出恩愛,只怕她會傷心?!?/br> 周云棠也不說話了,隨著他一道進入屋內。 一進門便是一面擋風的花梨木屏風,里面的人影瞧不真切,隱隱約約地聽到婢女的說話聲。 秦昭到底沒有進去,在外間隨意挑了個把椅子坐下,慢悠悠道:“世子的病可好些了?” “殿下稍候?!敝茉铺牟焕頃们坏募軇?,自己往屋內走去,一面還聽到他的聲音:“世子這門親事是太子妃嘔心瀝血求來的,你二人兄妹情深,孤也是羨慕。世子且放心,孤很喜歡云渺這位太子妃?!?/br> 她一抬眸,就見到周云渺憤恨的眼光,深陷的眼窩里滿滿的都是恨意,不僅如此,周云渺還朝她砸了藥碗。 哐當的聲音嚇得婢女不知所措,秦昭在外間問了一聲:“怎么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