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她不能和秦昭圓房,侯府怎么辦,云渺又怎么辦。 云氏一把按住她:“娘娘,您別害怕,圓房也是好事……” “哪里就會是好事,圓房就會有孩子,我還這么回侯府……”周云棠不耐煩地將她的話打斷,整個人慌亂得厲害,秦昭肯定是發現什么事情了。 “娘娘,宣平侯府是夫人掌管,宗族人進不去,按理一旦逃婚就注定回不來的,就算回來也該被賜死,一了百了。是夫人憐惜女兒才繼續去找,您當太子殿下很傻嗎?你們姐妹二人習性不同,他和你生活在一起八年,您覺得他會接受再換回來的事情嗎?”云氏面色凝重,這個傻孩子還在等著二姑娘回來。 周云棠搖首:“只要meimei是干凈的就可以,我送親去郡內,路途上有機會換回來,只要她斂著性子就好?!?/br> 秦昭對女子的事情粗枝大葉,分別一段時間,他就會慢慢忘了。 云氏默然,就算回來,她也不會讓二姑娘成為太子妃。 逃婚在即,世子頂替也就罷了,好不容易得到殿下的喜歡,這個時候拱手讓給她,什么好事都讓她占了。 周云棠片刻后就按安定下來,侯府的事情迫在眉睫,她不能坐視不管,簡單梳洗后,將大致的思路理順。 這個時候只能將鐘家推過去,讓肅王慢慢去查。 趙德芳這條線由暗入明,顯然是必須要用一用了。 讓云氏給趙德芳傳話,轉移視線,橫豎鐘家門路廣,就看他們怎么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 黃昏時分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崇政殿外的內侍來回走動著,里面時不時地傳來皇帝的咳嗽聲。 太醫進進出出熬藥,肅王在側伺候,秦昭姍姍來遲,兄弟二人碰了面。 肅王位卑,先給太子行禮,神色中透著幾分自信,秦昭也是一副輕松的樣子,“肅王兄徹查戶部可查出什么名堂,調虎離山的計策再用就不靈了?!?/br> 肅王面不改色,籠著袖口道:“趙尚書失察,父皇大怒,太子這個時候的心情還是不錯啊?!?/br> “肅王兄一手好棋最后能得到什么東西還是未可知的事,周云棠身體虛弱,三年多不參與朝政,肅王兄欺負弱小的本事見長??上Я?,她是一個病人?!鼻卣研σ馍⒙?,更多的是輕蔑。 兄弟二人言語不和,周遭的內侍與宮女都跟著屏息凝神。 “病人又不是死人,太子覺得病人就不能做事了嗎?”肅王摸了摸袖口的錦紋,大步向前跨了出去,一面道:“不如拭目以待?!?/br> 先動太子,就必須先除宣平侯府。 畢竟宣平侯府可是人人都想除去,就連皇后母家李氏都是不折手段想要除去周氏,騰出太子妃的位置來。 肅王大步離開后,秦昭斂了笑意,露出深邃陰狠的神色。 皇帝的內侍長從里面走出來,虛笑道:“殿下來了,陛下在等您進去?!?/br> 秦昭笑著走進殿。 **** 天黑以后,周云棠就開始走立不安,恨不得讓人將那扇宮門鎖上。 跟著秦昭的內侍回來傳話,“殿下被陛下留在崇政殿說話了?!?/br> 周云棠心口松懈了些許,隨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示意內侍再去盯著,自己在殿內來回走動。 眼看著亥時接近,她一咬牙,吩咐內侍:“將宮門關上,誰來了都不許開,就說我身子不適,早就躺下了?!?/br> 云氏聽到這般欲蓋彌彰的話后心中長嘆,勸解道:“娘娘,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br> “躲得了一時再說?!敝茉铺膯緛韺m女卸妝梳洗,只要她睡下了,必然就能躲過去。 秦昭是在亥時二刻才來的,李暉上前敲了敲宮門,里面傳來內侍的聲音:“娘娘身子不適歇下了?!?/br> 李暉皺眉,從未見過有人會將太子拒之門外,就連陛下也未曾有過。他心驚膽顫地回身望著太子:“您看?” “回去?!鼻卣艳D身就走,也沒有留戀的意思。 李暉大為惋惜,太子妃這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啊,好不容易得到殿下喜歡又將人拒之門外,這個時候顯然是最不合理的。 翌日天明,秦暄領著一隊人出城,在十里外的客棧接到了太子吩咐的人。 客棧內外都是人,前面就是長安城,不少人在這里歇息停腳。 跑堂的將他引去二樓相對應的房間里,他推門進去。 房間是兩進的,外間的待客之地,備有桌椅,里間才是睡覺安置的。 放眼看去,踏板上站著一名女子,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眉眼間擰著病弱的氣息,相貌與周云棠十分相似,但幾月的顛簸和生病讓她顯得更為消瘦。 秦暄走近,粗粗掃過一眼后就挪開視線:“我來接你回宣平侯府,路上你如果再逃,下次捉到便是一杯毒酒。我不是宣平侯府的人,我只知曉像你這種不顧家族、不顧親人安危的女子,就不該留著。宣平侯府旁支少,嫡出一脈由世子掌握,她舍不得殺你,我有一百個心思想殺你?!?/br> 周云渺不如周云棠見識多,姑娘心性弱,被這么狠厲的一番恐嚇后,嚇得直點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秦暄令人送進來一套男子袍服,直接道:“你先穿上?!?/br> 周云渺捏著云錦瀾袍,咬著下唇去問:“四皇子,我能問問他怎么樣了?” “死了?!鼻仃押萁^道,“故意勾.引勛貴之女,按例就是死罪,你指望他能長命百歲?” 周云棠聞言大變,跌倒在榻沿,“勾、勾.引?” 她與錢澤是兩相歡喜,怎么就成了勾.引? 秦暄并非是憐香惜玉的人,見到她如此起凄楚也沒有動心,反而語氣更加冰冷:“錢澤是長安人氏,家中不受寵的庶子,怎地就去了你們郡內?” “他是長安人?”周云渺徹底驚到了,錢澤告訴她,他出自書香門第,父母早逝,一人四處游走。 “勞煩二姑娘收拾好,即刻回長安?!鼻仃巡辉付嘣?,出房間吩咐侍衛去套好馬車,安排好客棧內的事情后領著人出發了。 回長安城的路上很順利,進入城后,秦暄還是選擇讓人給太子妃傳話。 一面是太子,一面是青梅竹馬的伴讀,他不能說出原委,只可在其中幫助一二。 **** 皇帝昨夜咳嗽一夜,太醫們守在殿內遲遲不敢離去,今日朝會都免了。 皇后清晨就來侍疾,搶先貴妃一步,甚至將貴婦擋在門外。 吵鬧聲吵醒皇帝,問清緣由后,皇帝未置一語,一句苛責的話都不說。 貴妃不肯讓,冷著眉眼凝望皇后:“不瞞您說,妾照顧陛下至今,您若來了,怕是不知陛下的習性,您不知陛下喜歡什么,甚至不知哪些東西與藥性相克。初次照顧,若是不妥,可是會害了陛下?!?/br> “你說那么多卻忘了皇后為尊的道理,本宮來了,你就該讓位?!被屎蠼z毫不客氣。 相反之下,貴妃語氣怯怯:“可是您不懂陛下,不知陛下需要什么,只有妾才懂?!?/br> 被皇后喊來的周云棠再次領教到貴妃殺人誅心的話,完全是戳著皇后痛處去的,哪處最疼就戳哪處。 夠狠。 她下意識就扯了扯皇后的衣袖,沖著貴妃淡笑:“娘娘說得對,就勞煩您將陛下的習性告知宮人,宮人拿筆記下,皇后娘娘看過就知曉了?!?/br> 貴妃冷眼睨著半道殺出來的太子妃,皇后對周家那么狠,沒成想她還會幫著皇后,真是個拎不清的玩意。 “有些東西是說不出來的,皇后娘娘還是妾進去才好,免得耽誤了陛下的病?!?/br> 皇后氣得就想大罵,周云棠一把按住她,巧步挪到貴妃面前,輕輕告訴她:“皇后的聲音那么大,陛下早就醒了,您說,他為何不幫您,反任由皇后欺負您呢?” 你能誅心,我也能。 第42章 四十二 成親怕是早了些。 皇后與貴妃, 幾乎是妻與妾之間最好的榜樣?;屎蟮谋黄热⒌?,貴妃是心間寵,皇帝偏愛成了最普通不過的事情。 殿內眾人都不知該怎么去勸, 任由兩人爭執不休。 貴妃向來不懼皇后,而皇后也從來不饒貴妃, 這么多年來,幾乎每次大的爭執,都后來都會雷點大雨點小地過去了。 今日皇帝繼續裝死, 周云棠索性就貴妃點明了。 貴妃行聽到那句云淡風輕的話后先愣了一下,迅速就明白話中含義,沖著殿內怨恨地狠瞪了兩眼, 轉身就領著宮人離開。 皇后這才松了口氣,難得的勝利讓她對太子妃露出和藹的笑容, 下意識就去追問道:“你剛剛說了什么?!?/br> 周云棠垂眸道:“妾告訴貴妃,再這么鬧下去,明日彈劾的將會是貴妃, 您為尊, 她為卑?!?/br> “就這句話?”皇后狐疑,尊卑這個問題不知提了多少次,貴妃哪次聽進去了。 “嗯,陛下醒了, 你快些進去,外間妾守著?!敝茉铺牡Φ?。 皇后來不及多問,不管說了什么話,只要貴妃離開就行了。 皇后與貴妃這么一鬧,廊下都徹底安靜下來,周云吩咐皇后的內侍好生守著門口, 不準后妃來打擾。 吩咐的話剛落地,肅王就領著人大步走來了。 肅王身材高昂,比秦昭高了些許不說,也很壯碩,卻了那股溫潤之感。 走近后就見到太子妃站在門旁,他下意識頓住腳步,目光在她面上徘徊須臾后,深淵的眸子閃著幾分驚艷,“太子妃怎地在此?” “我同皇后一道過來的?!敝茉铺穆曇糨p輕地,就像是拂過一陣風,意在告訴他:皇后在殿內。 肅王微微一驚,朝前挪動兩步,身影就將太子妃籠罩在其中,他低眸看著眼前嬌小的女子,心生諷刺道:“太子妃竟然還得空來這里?!?/br> 這么一靠近,周云棠清晰地看見他身上墨色蟒袍上的暗紋,不比秦昭的好看,她下意識后退兩步,裝作聽不懂話里的意思,回道:“陛下病了,為人兒媳自該來伺候的?!?/br> “那本王可能進去?”肅王瞧著她逆來順受的樣子就覺得有意思,周世子一身傲骨,行事不羈不說,還喜歡和他作對。 兄妹二人當真不同。 周云棠揚首直接視他:“皇后娘娘在與陛下說話,肅王覺得能進嗎?” 小丫頭嘴巴很利索,尤其是那股硬裝出來的勁頭就讓人浮想聯翩,肅王陡然覺得太子眼光不錯,皇后那么反對這樁親事,唯有他堅持下來。 娶妻娶賢,而這位太子妃是見賢與美都有。 “本王覺得為人子應當進去請安?!?/br> 周云棠不肯:“我覺得長輩論事說話,晚輩應當候著?!?/br> 兩人僵持不休,秦昭也在這個時候趕來,朝臣說話耽誤了會兒就來得晚些。 走近殿門就瞧見太子妃倔強又狠絕的神色,看似厲害,不知怎地竟感覺出幾分可愛的勁頭。 秦昭疾步走近:“肅王兄來得很早?!?/br> 肅王回身,與太子妃保持著距離,微笑道:“太子竟慢了兩步?!?/br> “所以不如肅王兄,你與太子妃說什么?”秦昭跨過門檻,主動將人拉至自己的伸手,右手尾指在她手心中劃了劃,示意她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