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周云棠裝扮得體后,就領著一大群人往鐘氏的宮殿走去。 內侍匆匆忙忙去明德殿稟報太子殿下。 秦昭正在殿內比對周云棠與周云渺的習性,下意識抬首:“她去見鐘氏做什么?” “娘娘從宮外回來后,換衣就去見鐘氏?!?/br> 出宮?秦昭放下手中的情報,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吩咐道:“我們也去瞧瞧?!?/br> 第39章 三十九 她肯定要被秦昭吃了。 浮云遼闊, 蔚藍色的天空飄來幾朵浮云,淡墨之下,仿若添了些縹緲的感覺。 鐘氏門口與以往不同, 多了些人守著,禁足時間未到, 是不會放人出來的。 太子妃的車輦到了以后,宮門就自動打開。 庭前光色不差,花卉綻開, 綠意叢生,并沒有想象中的荒蕪。 周云棠沒有心思去緩步走動,領著人徑直進入正殿, 眼角眉梢都透著黑氣,像極了來勢洶洶。 殿門前掃地的宮人更是嚇得不敢抬首, 倉皇躲避在一側。 鐘晴聞聲迎了出來,太子妃已到門前,兩人對視了瞬息, 鐘氏主動垂眸行禮:“妾見過太子妃?!?/br> 一路上過來, 周云棠的怒氣就散得差不多了,走進門的時候就開始后悔了。 踏進殿門的功夫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人殿、坐下。 正襟危坐。 太子妃的氣勢很足,鐘氏立即被比了下去。 周云棠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唇角揚起顯而易見的嘲諷:“種良娣這幾日反省得如何了?” 鐘晴心口堵得厲害,太子妃的嘲諷過于明顯了,就像是潑來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讓人心寒得厲害。 “妾反省多日,往日對太子妃太過不敬, 從今往后,定好生悔改?!?/br> 聽著就很敷衍,周云棠無心與她計較,想起趙德芳所言便涌現怒氣,她忍氣吞聲道:“無妨,我來見你是為了你父親貪污的事情?!?/br> 鐘晴一怔,下意識就抬眸看向對面的太子妃:“娘娘是不是誤會了?” “無甚可誤會,給你三日的時間,讓鐘家將當年挪下的軍糧悉數還給戶部,若是不成,便和趙德芳一起去見我父親?!?/br> 周云棠語氣冰冷,一雙眸子平靜得幾乎波瀾,步步逼近著鐘晴:“最后的機會,你若能把握好,我們都相安無事,若是不成,當年的舊賬一起算。莫要指望太子殿下會幫你,他與周家是姻親,鐘家最多算是依附他罷了?!?/br> 鐘晴嚇得臉色發白,緊緊咬住下唇,道:“太子妃對妾的誤會太深了?!?/br> “三日的時間,三日后我再來?!敝茉铺南才恍斡谏?,跟著秦昭這么多年來,治國習武的本領學不到多少,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完全學到家。 鐘晴被完全嚇到了,當年的舊賬也曾查知道些許,不過多年來鮮少有人會涉及,如今被太子妃說了出來,不知怎地,就覺得大禍臨頭。 貪污軍糧是大罪,父親將賬目做得好看,從朝廷撥發再到將士的手中,層層剝削下早就剩不了多少,父親所貪的銀子也不過爾爾,周家就這么揪著不放? 當真是過分,不念一絲親情。 殿外的秦昭緊趕慢趕地也只聽到最后幾句話,對于太子妃的心思更加好奇。 鐘晴覺得很委屈,抬首卻見太子來了,立即喜形于色,出去相迎。 秦昭無甚表情,站在門檻外,身姿頎長,修身如玉,今日一身玄黃色的衣襟與腰間香囊很是相配,襯托出幾分冷峻。 周云棠面無表情,不怒不喜,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鐘晴撲過去。 “未曾想鐘家還有這么一件事,孤真的是孤陋寡聞,戶部查賬,順便一道查了?!鼻卣崖唤浶牡氐貏澾^太子妃面上的冷漠,好整以暇地略過鐘晴向她走去,眼中閃過一陣嗤意。 “太子妃今日竟會發怒,也著實是有意思?!?/br> “殿下何必挖苦妾?!敝茉铺妮p哼一聲,唇角抿出一抹疏離之意。 秦昭略有意外,“孤可沒有惹到你,你一桿子打死一船人,有這么的道理嗎?” 太子輕言細語地安慰,語氣中身子帶了兩份討好,看得鐘晴眼前一黑,殿下對周氏竟然這般呵護,對她是棄之如敝履,待她如珍寶。 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就要倒了過去,周云棠瞧見后索性陪著秦昭一起演戲:“殿下覺得不妥,為何巴巴地來找我呢?” 語氣親昵間,連自稱都換了。 鐘晴明鏡如洗的眸子里滿是哀怨的幽光,“殿下,豈可聽太子妃一面之詞?” “太子妃既然過來興師問罪,必然是有證據,孤信她?!鼻卣颜Z氣淡薄,眸色深不見底,面對鐘晴寡淡無情。 周云棠不想再說下去,牽著秦昭的袖口就往外走去,好看的下顎劃過一絲嘲諷。 秦昭自然陪著她一道離開,登上車輦的時候,周云棠小臉就跨了下來,埋怨秦昭:“殿下可知鐘家貪污的銀子也沒了去處,不對,是被他們自己所用?!?/br> “太子妃著實聰慧,想到用鐘家來按住窟窿,你就不怕鐘家堵不住這個窟窿?戶部查賬沒過幾日就會查完,這個時候補上窟窿,趙德芳也會有失察的罪名?!鼻卣训囊暰€很平淡,沒有以前那樣蜇人,身子很平靜,就像是暖陽,讓人陣陣溫和。 周云棠心不在焉,對于秦昭的變化也沒有多大的察覺,反而順著他的話去回答:“保住趙德芳的命就成,他貪污的銀子都給了周家軍,因此,我必然要保下他,望殿下見諒?!?/br> 秦昭聽得發笑,“你自己能善后就成,畢竟與東宮關系不大,就算鐘家被牽連出來,也不大管用?!?/br> 肅王意在宣平侯府,小小鐘家壓根不在乎。 “謝殿下?!敝茉铺恼\心道謝,眼角眉梢俏若桃李嬌艷。 秦昭眉眼冷峻,掃了一眼太子妃俏麗的模樣,沉了沉語氣,捏著她的梅朵就道:“太子妃聰慧不輸于世子,孤很高興?!?/br> “妾不如兄長?!敝茉铺闹t虛,身子不覺往秦昭處靠了靠,若按照以前,她必然回去鐘府,怎會讓鐘晴做傳話人。 “嗯?!鼻卣牙浜咭宦?,靠近著她,在她耳邊低語:“太子妃比起兄長更加貌美,更加傾城,孤喜歡聰明又美貌的女子?!?/br> 蠱惑的聲音就像是蟲蟻在心口撓了起來,周云棠感覺一陣難受,微微坐直身子,偏偏又被秦昭捉了回去。 兩人間幾無縫隙,秦昭作為掌控人,感受到懷中人的抵觸和顫栗,眸底不覺翻涌出沉沉的黑夜,莫名生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像是天明前的黑衣,漸漸失去了方向。 “孤、很喜歡太子妃?!?/br> 說完以后,秦昭瞥了她一眼,隨后垂下眸子,將那股不明的情緒壓制下去,親上太子妃微微張開的唇角。 周云棠不敢抵觸,就這么僵持在他的懷中。 與以往不同的是秦昭的力氣很大,壓制得她幾乎難以喘息,感覺喉嚨里的氣息都被他掠奪走了。 一絲都不給她剩下。 在秦昭霸道的親吻中,她哭了。 呼吸透不過氣來了。 秦昭冷眼看著她,嘖嘖兩聲:“真是笨死了?!?/br> 沒有本事還學旁人攬著不該攬的事情。 周云棠一雙眼睛通紅,靠著秦昭默然流淚,濃長細密的眼睫撲簌幾下,淚水順著就滑了下來。 秦昭皺眉,不就親了下,就哭成這樣,以后床上還不給碰了? 到了含秋殿后,秦昭放下人先走了,回到明德殿見心腹。 戶部查賬,百官跟著提心吊膽,肅王一黨甚猖獗,秦昭回到殿后,李暉遞了一封書信過來。 書信上有蜜蠟,是百里加急送來的。 秦昭解開后,是昭應縣來的信 大致看過后,他嘴角泛著冷笑,細長的手指頭捏著信紙一頭,對李暉道:“周世子即將來京了,你命人去安排?!?/br> 李暉喜道:“世子怎地來了,難不成真的沖喜沖好了?” 沖喜?秦昭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么一件事,“聘禮都下了,聽說元家姑娘身子也好了很多,真是一門好親事?!?/br> 李暉聽出不對來,殿下這是在嘲諷,好端端地為何不高興了。 秦昭擺擺手示意他退下,李暉一顫,忙稟道另外一件事:“殿下,皇后娘娘聽聞您前幾日帶了一位姑娘回來了,想要見一見?” “見?”秦昭眼前冒出一團火焰,徹底將那張信紙付之一炬,“孤帶回來是誰,你不清楚?” 李暉頭疼道:“臣說是太子妃,奈何娘娘還是不信?!?/br> “隨她去,你親自盯著太子妃,將她近日見到的人與物都告訴孤,不必告訴她世子很快就要來京?!鼻卣鸦薨档捻镉恐?,眼梢微挑。 與此同時,四皇子府里愁云慘淡,秦暄怒氣滿面,連帶著廳內的門客都不敢再說話。 秦暄比不得秦昭的心思,喜怒不形于色更是只學了大半,當著來人的面就掉了臉色:“好端端地人怎么就跑了?” “那名姑娘狡猾得很,身子染病,卻還要騙我們,一時疏忽就讓人跑了。不過殿下放心,小的讓人沿途去找,姑娘身子弱,必會去醫館看病。小的將人都安排在附近的醫館周圍,只要她一出現,就可以將人找到?!?/br> 秦暄滿腹苦水吐不出來,太子對世子是身份已經有所懷疑,再不將人換回來,那么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云棠如論如何,都得出宮。 **** 周云棠這幾日收到不少秦昭送來的小玩意,李暉最少一天跑一趟,跑得整個東宮都知道太子對太子妃一片深情。 聽到這些傳言后,她壓力甚大。 云渺沒有回來,她肯定要被秦昭吃了。 第40章 四十 現在哭是不是有些早了? 婚期靠近后, 東宮侍衛長與李暉交接,安排沿途的行程。 親事是皇帝賜下的,事關太子妃去送親, 不僅禁衛軍安排人,就連東宮也要重重布置, 確保沿途的安全。 太子寵幸太子妃的事早就成了美談,不僅宮內人知曉,就連宮外也被傳得繪聲繪色。 元府同周家聯姻, 元蘅辭出嫁在即,吳晚虞特地去侯府送上賀禮。 元蘅辭的身體‘好’得差不了,待客穿得華美, 精致的妝容下發髻上的步搖尤為璀璨,相比較之下, 吳晚虞穿得過于樸素了些。 她今日一身素凈的裙衫,腰無配飾,妝容素凈, 緩步走來, 似謫仙般風光霽月。 元吳兩家關系一般,算不得親密,也不可說生疏,來了以后, 元蘅辭親自將人迎了進去。 吳晚虞親密地牽著她的手,臉上滿是喜色:“原以為你會嫁去四皇子府,不想竟會遠嫁,以后也不會何日會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