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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給邵玉!”夏悅呼朋喚友,“三年級二班邵玉!那個是我朋友,她特別好!”夏悅都不用邵玉拜托她、自己就開始了拉票活動。 而她甚至都還不清楚大隊委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意義……反正是要選的嘛,那一定是好事,好事當然要讓自家朋友上啊——夏悅想得很簡單。她對待朋友,一直就是個很簡單的人。 呂捷進班之后向他們更加細致的講解“大隊委”:“‘大隊委’就和我們班里的‘中隊委’一樣,分管不同的方面。比如大隊的學習委員,也是組織學習活動的。區別在于大隊是全校選出來的、不是一個班選的。其他委員也都一樣?!?/br> 這無聊的話題開始時不少人已經走神,夏悅也有這個跡象,但她很快被呂捷的下一句話拉回了注意力——“每班推舉一名大隊委候選人到學校,各個班級都會挑選最優秀、最有競爭力的人作為代表?!?/br> 二年級開始之時,成績差距和工作能力開始顯露,夏悅在這兩者上不說一騎絕塵、也絕對是名列前茅,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了這個小姑娘身上逼人的強勁。 夏悅好勝心強,聽到什么“優秀”自然是眼睛閃閃發亮,而低頭玩兒筆的她因此驀然抬頭的時候、剛好撞上了呂捷的目光——那是肯定、與鼓勵。 “明年你們就三年級、可以參選了,希望有興趣參加的同學可以多注意今年的競選視頻?!?/br> 夏悅聞言差點熱淚盈眶。 那一刻起,夏悅知道,她永遠不能讓這個叫做呂捷的老師失望,她絕不會允許自己讓她失望。 從那之后,夏悅像是獲得了某種力量、飛速地成長——在各個方面。 學習壓力增重、夏悅卻從來沒掉過隊,無論什么科目都在前列;體育更是夏悅的強項,孫老師發的喜報總有一張屬于她;工作上,她這個“紀律委員”成為了班中的“實權人物”,責任任務壓下了她總能按時按質完成,這不討好的職務還并未給她帶來什么人緣兒上的減損。要說會不會引班長不滿……嘿,閆山山和夏悅的關系,可不是一般的鐵。 送走了始終看她不慣的趙榮偉、迎來喜愛她的呂捷,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職務,和一大幫同學朋友——那時候恐怕沒有比夏悅更幸運的人了吧! 于是理所當然的,這位四班最耀眼的人物成為了一年后、三年級時他們班的班長,也被選為了那年的大隊委候選人—— 可是結果,慘敗。 夏悅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愿意面對這個結果。 那天大隊輔導員何婧老師在周一早晨來到他們班把夏悅叫出去的時候、夏悅就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何婧告訴她她沒有當選,不要氣餒……等等等等話,夏悅一個字走沒聽進去。 夏悅強烈的自尊心讓她很難接受這樣的結局,在班外、何婧面前哭了個肝腸寸斷——為什么呢?為什么會這樣呢?夏悅自認就算是與別人有差距、也沒到被淘汰的份上,因為大隊委的當選率實在是很高。 ……可能就是那時,夏悅漸漸意識到這個“最光榮”的位置、選的或許不是“最值得”的人。其實各種各樣的選舉之中都沒有絕對客觀和公平,信仰這種不真實的存在、是犯傻。 不過就算夏悅再沉溺其中,也有新的工作也做了。三年級算是“中年級”的開始,他們除了有了大隊委參選資格,更有了“值周”資格。帶著紅袖箍游蕩在學校的幾乎每一個角落、手握一張決定班級評分的“值周表”——那真是令人心生向往的“權力”。 這東西對于小孩兒還新鮮,簡直是盼著輪到自己的那一天,可以把自己一二年級扣過的分、從現在比自己還小的這群人身上找回來。 夏悅呢,是他們來到三年級后第一批去“值周”的人——這純粹是因為他們當年值周順序是按照座位來、而她正好坐在第一組而已。 夏悅與李晶澤一組,而她們的值周地點有一點奇妙——三樓的北側樓梯口。為什么說奇妙呢?因為這個樓梯口的斜側面、就是五年級辦公室——趙榮偉在的地方。 夏悅沒敢期盼過這一周碰不上趙榮偉,可是當第一個中午就迎面撞上的時候、還是眼前一黑——“老師好?!钡屠罹沙顺R幍木瞎獑柡弥?,還是臉上帶了更為驚喜的神情、看著這位曾經的班主任。 其實夏悅是真心的。 她雖然一直隱隱害怕趙榮偉、卻更希望得到她的認可。夏悅始終不相信自己如此努力、如此上進的人,真就無法獲得趙榮偉的肯定。 而當自己更加優秀一點的時候、她更盼望可以通過趙榮偉的態度來看看自己是不是“夠格了”——比如當她成了班長、成了候選人。 “你知道你為什么沒能競選成功嗎?”——可趙榮偉一句話把她打回地獄。夏悅僵直在原地。 那位老師臉上有分譏誚和輕蔑:“你的聲音太尖銳了。聽得我們班學生直捂耳朵?!比缓蟊е贪缸呋亓宿k公室。 好像她降尊紆貴肯和這二位說幾句話,就是為了寒磣夏悅一下—— “她有病吧?”李晶澤抓住夏悅的手,和她說,“悅悅你別理她?!?/br> 我們班。 夏悅默默重復這三個字。 老師你是不是還記得,我也曾在您的“我們班”呢。 她深吸好幾口氣、控制住情緒,也把淚意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