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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怒之下推了桌子,問道:“李祿何在?” 許善再一回滿頭大汗,暗暗覺得自己養了六七年的狗成了一條狼,一番未死,竟不知何時又在皇帝跟前冒了頭。 最后那金墨,果真只有李祿會調。三分白芷七分朱砂,以金酒研墨,朱中泛金,配著皇帝一筆剛正有勁的正楷,折子批出去,光憑那筆好字都叫臣工們由心拜伏。 調完墨過了幾天,李祿病了。同樣內侍們一起吃的大鍋飯,只有他吃完便灼傷了食道,整個胃脹痛欲裂。在床上整整難受了半夜,疼到床板都叫他咬成了一截截。 偏這時候,許善進來,笑著說:“也真是可憐,咱家有事出了趟宮,順道去看了看你老娘,你猜怎么著,她竟悄沒聲息兒的沒了,好在天氣不算熱,沒臭在屋子里頭。咱家出的銀子,已經埋了,你跟我一場,若不是總想著往御前湊,本來還能多活兩年的,真真可惜了,難得你這么個好人才呢!” 從太監房到兵器庫的路,那一夜格外的遙遠。李祿兩腿無知覺,在寒夜秋雨之中,像是淌在齊腰深的淤泥之中,一步滑著一步,連腳帶手,趕著三更倒在兵器庫的門上。 * 他醒在五更的時候。被一床暖暖的錦被緊緊的包裹著,頭就枕在她的大腿上。 嘩啦嘩啦的翻書聲不停,她是在看他寫的字。那是一本用硬冊裝訂好的冊子,里面是皇帝最常用的灑金宣紙。是當日,他調完金墨之后皇帝刻意賞賜的。 皇帝說:“朕常見你一支禿筆,在青磚墻上寫字。內侍雖凈了身,一樣是男子,讀書修文,天下再沒有的好事,朕賞這冊子給你,若有格外喜歡的良言警語,記在上頭。 記得保存好,朕將來要查看的?!?/br> * 李祿閉上眼睛,又躺了很久,窗外是淅瀝瀝不停的雨,她柔軟的大腿,是天下最舒適的枕頭,他叫一床被子裹著,自出娘胎沒有過的溫暖,世間千般過眼,他想,若能就這樣死于她懷中,便賠上千生萬世修來的造化,永墮十八層地獄,又如何? 她道:“你似乎格外喜歡這首《鹿鳴》呀,整篇都抄的是它?!边线下锅Q,食野之蘋。在草原上食艾蒿的鹿兒,唱的多歡躍呀。 幾個月的時間,她不再是原來那單薄薄的小女孩,身姿漸漸豐盈,軟而柔香,頭枕在她的腿上,軟不見骨,唯聞一縷處子幽香,那床錦被上也是她周身的香氣。 一天送三頓飯,亦有藥按時給他服用,那些藥,皆是御供之品,應當是皇帝才能用的。他在兵器庫將養了兩天,恰那幾天下雨,校場無人,一場滅頂之災,總算熬過去了。 入十月之后,李祿索性連太監房也不回了,就只住在兵器庫里。忽而一夜,夜半雨停,半月未見的圓月成了一彎新勾,明亮亮掛于半空之中。 和著三更的鼓聲,她準時便到,倒腳勾在那兵器架子上,聽到兵器庫的門響,輕聲問道:“好了?” 一個站著,一個倒吊著,一個被逼入宮的女官,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內侍,格外怪異的兩個人。 李祿不知道自己在宮里還要熬多久,在許善的手底下,他永遠也沒有出頭的日子。被皇帝賞識,也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一個伶仃閹人而已,連在世唯一的牽掛,那身體不好總在喘鳴的老娘也死了,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大約也走入了末路亡途。 跪在凍土漸寒的地上,終于平衡了彼此的身高。 她一直閉著眼睛,唇角帶著些笑,也不知是在笑誰。 “為何總要像蝙蝠一樣倒掛著?”李祿道:“這得多難受?” 陸敏睜眼,又閉眼:“舒服!” 她晃悠悠的轉過去,又晃悠悠的轉過來。天色將明,月即黯淡,這眼兒如鹿,敏捷如鹿的少女,衽口那暖暖的,淡淡的處子幽香,李祿不知道此生自己還能再看幾眼,再嗅得幾嗅。 他屏著息,離她越來越近,終于在她臉再度接近時,彼此的雙唇輕輕擦過。她的熱息,雙唇的軟嫩,從他干裂的雙唇上擦過,他甚至怕他粗礫的雙唇要劃傷她。 就那么一下,只有那么一下下,那是他一生,離她最近的一刻。 她的身子旋即而停,雙腿一松,一個后空翻站在地上,往后退了兩步,轉身便走。 從那之后,她再也沒有來過校場。 第一次被外人看見的交往,是在她要私渡廢妃陸輕歌出宮的時候。她無處可求人,于是來找他。 從那一回起,他死里逃生,一躍而成為了整個內侍省的總管大太監。一時權傾后宮,風頭無量。 但他比許善聰明,知道自己的權力,全來自于皇權,來自于萬萬人之上的那個人,而那個人之所以給他權力,就是為了讓她在后宮能過的好一點。 他拼盡所有維護她的利益,她小心翼翼守著雷池之界,從不曾給他以些許的希望。 很多年后的春日,嬌糯糯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在太液池畔串紅豆。已是皇后的她,也不過二十出頭,美的仿若瑤池仙子,搖著把羽扇,似不經意問道:“李總管,當初你總愛讓本宮叫你一聲哥哥,本宮好奇了很多年,想知道是那是為何?” “頑笑而已!”他穿著本黑色的團蟒三品宦官服,站在她身后,柔聲回道。 五月的春光曼妙,流鶯嬌啼,草長花開,太液池上金波凜凜,島上重新修建的太液仙境美侖美奐,整座皇宮,是個清凈妙曼的樂園,只供她和她的孩子在其中游頑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