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她的諂媚是有底線的。 西爾維諾則是拿出手機,給蘇曉白轉賬,轉完后平靜說了一聲:“下周末去。是方案三?!?/br> 蘇曉白一聽是周末,心松了一下,再聽是方案三,知道是西爾維諾那傳說中的互換回原本身體的計劃,又有了內心鋪墊。 等到手機短信一響,她眼神一瞥,發現是收款短信,到賬一萬,立刻忠心耿耿:“好的。周末就去?!?/br> 誰不去誰是狗。 蔣月萱全然不知道兩人在她面前來了一場金錢交易,在那兒羨慕得不行:“你們感情真好啊?!?/br> 桌上另外兩個人說的內容,和她理解的內容完全是兩碼事,可惜她并不知道這一點,瘋狂肯定兩人的感情,并送上祝福:“民政局隨時開著,早點去吧?!?/br> 西爾維諾神情沒變:“嗯?!?/br> 蘇曉白:“???” 西爾老師代入的怎么比她這個屈服于金錢的還快?這人不對勁。 一輪麻將搓下來,時間確實有些晚了。 足療會所哪怕營業到很晚,對于蘇曉白來說卻不是一個適合熬夜的地方。她帶頭起身:“差不多了?!?/br> 從吃飯到之前一直很愉快的蔣月萱顫巍巍跟著應聲站起來,看著自己殘存下來孤零零的籌碼,唯一的念頭只剩下慶幸:還好不賭錢。 “回了回了?!笨蓱z的蔣月萱看了眼“蘇曉白”那堆起來的籌碼,“有機會我們換點合作游戲?!?/br> 一輪麻將下來,西爾維諾通殺。殺得連陪同的那位服務員都懵了。 蘇曉白看著那些籌碼,心頭也是顫了顫:“確實,只想當隊友,不想當對手?!?/br> 西爾維諾站起身,半點沒在意桌上籌碼的數量。 他只看了眼時間,面無表情想著:足療會所果然是個浪費時間的地方。 到了門口。 蔣月萱不樂意當兩人的電燈泡,當機立斷表示:“我自己開了車來的,西爾老師、蘇小姐拜拜?!?/br> 兩人對她也表示了客套的道別:“再見?!?/br> 雙方就此在會所門口分別。 …… 蔣月萱踩著高跟鞋往自己車那兒走,原本輕快的腳步慢慢放緩。 從入餐廳到來會所的笑容,此刻在她臉上消失殆盡。身體里社交的疲憊泛上來,讓她渾身上下充斥著頹喪氣息。 回到車上,她給自己換了一雙平底鞋,系上了安全帶,略帶失態倚靠著駕駛位上。 她伸出手遮住自己的雙眼,牙齒咬著唇顫了顫。 先前的羨慕是真情實意的。 人有得,未必就能得所有。 西爾老師和他愛人最大的善良,是自始至終和她有分寸規避著,半點沒有戳破她的謊言。十分鐘前的男朋友化用的是戲謔喜劇《頭戴金沸草的勇士》里的一幕。 在故事背景里,有一位英勇善戰的公主。 她身著飽經戰場的磨損鎧甲凱旋歸來,用璀璨的笑容面對被她庇護著的百姓們。而當她回到宮殿里,鎧甲被卸下封存,長槍被束之高閣。 金錢造就出來的奢華長裙,和這座宮殿一起收束了她的腰。 她面對著父皇看中的青年,齜牙咧嘴鬧出了一套笑話,說出了一句:“我一沙漏前有愛人了?!?/br> 公主喜歡的是頭戴金沸草的勇士。 而那位勇士,用頭上那朵漂亮的,和小雛菊長得極為相似的金沸草,早早拒絕了她,一直到最后也沒有回頭。 哪怕后來那位公主登上了王座,哪怕那位勇士成為了傳奇。 很多人都說他們能在西爾維諾的作品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她好巧不巧就找到了。 找得慘絕人寰。 剛才那男人打過來的錢,也無非是覺得她欺騙西爾老師太過失禮,希望間接表達他的個人歉意。 事實上不管是她還是西爾老師,沒有誰差這么一頓餐錢,更是誰都沒有戳穿那點假話。 蔣月萱在車內悲秋傷春,渾然不知道善良的當事人根本沒想那么多。 蘇曉白作為陳年舊路人粉,哪能把每本書的細節都記那么熟。她根本沒聽出蔣月萱的言外之意。而半路過來的西爾維諾更不知道。 兩人回到車上,當場探討起了互換身體的方案三。 蘇曉白作為要參與旅游的人,總歸要給自己行程表上記上一筆:“西爾老師,下周末您說要去哪里?” 西爾維諾平淡回答:“寺廟、道觀、教堂?!?/br> ?正常人能一個周末去三個不同的宗教場所么?這被信徒發現,怕不是要圍堵著轟出門去。 蘇曉白:“……您已經徹底拋棄科學了嗎?” 西爾維諾側過頭看向蘇曉白:“摸著你的良心,你現在科學么?” 沒有良心的蘇曉白想著自己今天白刷的卡:“……去,必須去?!?/br> 第23章 【7】就是后悔選擇上班…… 新的一天。 早餐是蘇曉白簡單處理的速食早餐。 牛奶、燕麥粥、冰箱里的小菜以及荷包蛋。 蘇曉白和西爾維諾坐在餐桌兩邊, 安靜吃著早餐。 西爾維諾生活得相當精致,吃荷包蛋會選擇用刀叉。蘇曉白則是把荷包蛋拖到自己碗里,用筷子夾著就往嘴邊放。 不管是何種姿態吃荷包蛋, 一大早上清爽的兩個人在餐廳里陽光照耀下,仿佛是只存在于電視劇中一般。 餐桌上干凈整潔, 手邊沒有任何多余的雜物。男性膚色到唇色都淺淡到恍若假人, 女性神情寡淡到如可就地飛仙。 夏日早上的燕麥粥冒著熱氣, 給人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強行給他們加上了一層濾鏡。 細探究竟, 一個男體女魂, 一個女體男魂。 這些都不是緊急能解決的問題。 緊急需要解決的問題一個是來自西爾維諾的mama。 昨天兩人開著手機外放, 一起感受了一把來自西爾維諾mama的“炮轟”。大致的內容精簡下來,意思就是你們年輕人總是搞出點花樣來。 天地良心,蘇曉白拿著西爾維諾的身體出門,除了必要的買單費之外,只給自己刷了一個玩具。后來是西爾維諾閃亮登場, 才變成了三人行。 而且雙方都有對象,相什么親。 蘇曉白覺得槽點太多。 面對這樣的長輩,西爾維諾顯然是很有經驗。他外放開著歸開著, 偶爾也會壓低聲音應一兩聲, 但那敷衍的程度,好似是在聽無關緊要的事。 怒火沖擊在軟墊上, 實在沒趣,最終化為啞炮。 西爾維諾的mama兇殘的話說到后來也沒勁了,放緩了語氣,透露出不少當事人的信息:“你爸讓我不要管太多,可我真的怕管太少?!?/br> 蘇曉白睫毛一顫, 愣是把這句話記下了。 西爾維諾沒對他mama這話做出什么回應,以至于對方率先不忍承認自己服軟,草草了斷,掛了通訊。 蘇曉白當時偷瞄了半天西爾維諾,愣是沒從這人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而緊急需要解決的問題二是。 蘇曉白請假一周,在公司同事的友善提醒下,必須要去公司溜一圈以示活著了。 或者說,用著蘇曉白身體的西爾維諾,此刻需要去上班了。 蘇曉白覺得西爾維諾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善人,沒有之一。 瞧瞧,花錢讓她在家里,自己跑出去上班。 多優秀的品質,多高貴的素養,多美好的靈魂。 吃完早餐,蘇曉白給陰沉著臉的西爾維諾涂口紅。 她一邊涂,一邊絞盡腦汁夸獎著西爾維諾的人道主義精神:“西爾老師真的是脾氣好,寵粉。西爾老師不要嫌棄我辭藻匱乏,真的就是您太好了,好到我都想不出那些個適合的修飾詞?!?/br> 她彩虹屁一條接著一條:“別的女人眼里會有無數個男人,我的眼里就西爾老師一個?!?/br> 西爾維諾唇輕顫了一下。 蘇曉白心頭一跳,語氣瞬間變了:“不要動,會涂開來!” 西爾維諾又變得面無表情。 西爾維諾的身高太高,蘇曉白不得已來了個小劈叉,全神貫注涂抹兩片唇。涂完一遍后用棉簽化開,再涂一遍。 雅致的南瓜色不突兀,哪怕被吃掉了,回頭不補,短時間都沒人在意。 蘇曉白成功給西爾維諾畫好口紅,將單只藍牙耳機塞到西爾維諾耳內:“沒電了隨時可以換另一只。有什么問題,我都會隨時跟進?!?/br> 西爾維諾應聲。 西爾維諾替她的身體選了一套相當舒適的衣褲。淺藍色的襯衫上衣,白色的牛仔七分褲。頭發處理不好,只能簡單梳理后塞在耳后。 作為第二秘書,這樣的打扮很日常。沒有任何商務活動的時候,看上去整體柔和,非常適合上班。 反而是蘇曉白給西爾維諾的身體又選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挑戰著西爾維諾視覺審美的極限。 蘇曉白替西爾維諾整理了襯衫衣領,將自己的灰色senreve通勤包遞給西爾維諾。 西爾維諾接過通勤包,手被重力往下一帶:“???” 蘇曉白忙幫西爾維諾提了一下包,簡單快速交代:“我大部分東西都是一式兩份,辦公室里和家里都有。但有些必要的東西還是要隨身攜帶的?!?/br> 西爾維諾掂了掂手上的包,預估了一下重量,覺得有5斤:“嗯?” “口紅、潤唇膏、護手霜、鏡子、餐巾紙、手帕、濕紙巾、免洗消毒液、筆、筆記本、創口貼、充電寶……”蘇曉白快速報出一系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