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節
御風符和輕功符不同,后者是二級符箓,前者是三級符箓,價格千差萬別。 事發突然,洛十方沒有準備得那么足。 不過有一說一,五十米已經算是空中飛人了。 戚少言不由側目,轉而嘆了口氣:“御風符我這兒有,外出時什么危險情況都可能碰上,我身上藏了一整套二、三級符,每種都有三張。我習劍,用符咒加持,應該能夠到三十米吧?!?/br> 這個時代的劍修,可沒有玄幻修仙小說中描寫的那么強勢,什么越級挑戰啦,什么劍道最強啊,統統不存在。 劍雖然是兵中王者,素來有“百兵之君”的美稱,但事實上每種武器有每種武器的長處,就好比戚少言和洛十方對戰,興許會被后者活活累死。 不過,既然有御風符,那就好辦多了。 戚少言建議道:“你把我當踏板,借個力,加起來就有八十米,興許能夠到?!?/br> 洛十方欣然贊同。 找了一座還未被破壞的小樓,兩人輕松登上屋頂,戚少言往自己身上貼了張符咒,然后徑直一躍,以撐桿跳選手都哀默能及的速度直沖而去。 緊接著,洛十方也后他一步沖了上去,騰躍升空! 這全力一躍的后坐力,直接讓一座屋頂塌陷。 穩步上升的戚少言謹慎算計著高度,在他的身后,洛十方的沖勁更猛。 二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九米…… 三十米! 這是極限了! “快!” 在他感受到自己已經不能繼續前進時,他喉嚨中當即發出一聲高呼。 幾乎是同一時刻,洛十方的腳便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肩上。 即便戚少言迅速往自己的身上拍了張御風符,以抵御洛十方一腳的沖擊力。 饒是如此,他仍然感覺自己險些吐血,身子急速下墜! 若非有防護劍氣護體,只怕他摔落地面得直接內傷。 而另一邊,洛十方也很快便發現,這片天空,還真的就是一塊屏幕。 在地面看上去遙遠的太陽,實際上半徑還不到一米,也沒有散發熱量,充其量相當于一盞白熾燈。 并且,在他還沒有升到八十米,距離地面只有七十米出頭的時候,就已經觸頂了。 這讓他不由想到一個成語:外強中干。 洛十方將靈力纏繞在拳頭之上,正打算以力破開這片天,那太陽就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股吸力,將他給吸了進去。 而躺在地面上喘氣的戚少言見了,眼睛一亮:果然有玄機! 不知道那顆太陽是不是前往如意宮主殿區域的樞紐? 只是…… “我就留在這兒了?” 戚少言不由懷疑起了人生。 堂堂一位三級巔峰強者,還是特殊部門的重要警員,就這么淪為了一顆……踏腳石? 眼見周圍又有一些厲鬼重新聚集了起來,他嘆了口氣,給自己貼上了一張換息符,隱藏了起來。 順便他還扔了兩張沾染了自己和洛十方鮮血的小紙片人。 紙片人不一會兒就幻化成了戚少言和洛十方,和原型比起來,幻化出來的外形氣勢虛弱,面色蒼白如紙,一副狂嗨三天三夜的腎虛模樣。 只是殺戮本能的厲鬼們見了,立刻撕咬上去,幻化的兩個人形居然發出了滲人的慘叫,不一會兒就被啃得干干凈凈。 戚少言走到角落,擼起袖子,冷笑地看著地面。 上天不行,那就遁地,他還就不信自己從地面往下挖,不能將這芝麻小地方挖穿。 …… 似是模糊了晝夜與季節的小院內,落英繽紛,小橋流水。 身姿筆挺的白衣青年端坐石桌前,清麗脫俗的青衣麗人斜倚美人榻,交織成一副絕美的畫面。 實際上么,嚴淵目光呆滯地捧著四書五經,面前擺著紙墨筆硯。 他的面部表情十分嚴肅,頎長的手指緩緩翻過一頁,讓旁人看著就覺得這人必定是個用功讀書的,將來能成大器! 然而只有嚴淵自己知道。 至少……逼是裝得到位了。 老實說起來,這些書過于枯燥乏味,不符合他的喜好,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寧可看一些建筑圖紙。 不要說建筑圖紙,甚至藥草圖鑒都比手頭這些來得有趣。 無奈他的書房里,最多莫過于經書。 理智告訴他,自己應該用功上進,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畢竟這才符合他現在落魄少爺的身份。 嗯,不過這知識…… 它不進腦子??! 明明在記憶中,四書五經、歷史典籍都是他已經學過的東西,奈何他記不住。 或許記憶這玩意兒本身就不靠譜,他覺得自己對眼前的貌美女子根本沒有任何感情。 甄姒告訴他,這是鬼物作祟的后遺癥,他……表面信了,內心存疑。 說起來,自打他被甄姒接過來,兩人朝夕相處時時刻刻陪伴,已經過了多久? 十天,半個月,還是更久? 自己心底一直在告訴自己要尋找的東西又是什么? 不知道! 越長越長的頭發收拾起來也格外麻煩。 越想越暴躁。 干脆理個平頭,斬斷情絲,悔婚后獨自出走,仗劍走天涯好了。 種種疑問糾纏著嚴淵,他早已放棄了學習,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就是些“離經叛道”的東西。 而煩惱反映到面部,外人就可以看到他英挺的劍眉不時微微蹙起,深邃的桃花眼中閃過認真謹慎之色,再配上一身矜貴清高的風骨,著實是一位凡世謫仙。 突然,在他不遠處的青衣女子將視線放到了天邊,發出了驚奇又似是意料之中的聲音。 “咦?” 那兩個腦子里長滿肌rou的破壞狂終于被冤魂厲鬼吞噬了么? 不容易,明明只是三級,居然如此難纏,超度了不知多少她手下的鬼魂,就連她的七個鶯兒都沒了。 若非她現在剛剛蘇醒不久,術法運轉凝滯,還需穩固嚴公子的記憶,她早就去打殺了那倆不解風情的。 為此,她不得不延緩婚期,就怕壞事。 如今,在付出了些許代價后,終于見得麻煩解決,甄姒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是時候該讓婚禮舉行了。 甄姒娉婷裊娜地行至嚴淵身側,掩唇輕笑,雙眸中波光流動,當真人比花嬌。 都說戀愛的女人最是美麗,這點在甄姒上竟然能夠完美地展現出來。 若有旁人見到這位美人臉頰微紅的模樣,必是要心如擂鼓的。 只是嚴淵卻默默地心生寒意。 “嚴公子,多日以來,你我朝夕相處,如今吉日將近,總算是要喜結連理,將來你我必定能琴瑟和鳴做一對恩愛鴛鴦?!?/br> 她沒等得嚴淵出聲,一揮袖,香風拂過,后者頓時僵在椅子上。 如果不是他還有呼吸,發絲也會被微風帶起,別人還以為時間在他的身上已經停駐。 甄姒又是一揮袖。 上一秒寧靜安逸的小院,下一秒就裝飾了婚禮用的紅綢、紅燈籠,一扇扇房門上也都貼上了“喜”字。 時間也從白天變成了傍晚。 她拍了拍手,一群蒼白的紙扎人魚貫而入,眨眼間,就化作打扮喜慶的丫鬟小廝,拿起了工具開始做掃除工作。 雖然這兒是否真的需要打掃還另說。 而屋外,亦是有一堆紙扎人化作相貌衣著各異的賓客,坐在酒席上,互相之間有說有笑,甚至還有來回敬酒的。 酒席上自動多出了一疊疊盤子,盤上擺滿了雞鴨魚rou,且散發著一股食物的撲鼻香氣……完全讓人看不出是假的。 “好了,內外裝潢,丫鬟小廝,賓客酒席都已經齊了。不過這結婚拜堂可是大事,不容馬虎,還是得按照原本的規格來,可不能用術法糊弄?!?/br> 甄姒每走一步,主殿區域的環境就會發生一些變化。 而這個區域的環境,竟是完美地照搬了一條古代街道。 紙扎人們演繹著各自的角色,有看戲的孩童,有開店的鋪子老板,也有過路人,甚至還有乞丐。 原本的冷清頓時被繁華熱鬧所取代。 若是有人誤入此地,也不會相信這里生活的人們竟然全都是紙扎人,因為實在是太有生活氣息了。 街上多了許多細碎的花瓣和紅綢,爆竹聲大作。 這才是一個富家公子與如意宮宮主成婚應有的排場。 她是一個女人,她要愛她的男人十里紅妝,過來相迎,再拜堂成親。 她坐在如意宮的閨房中,面對一面銅鏡,已然換上了一件喜袍……甚至于,她還讓紙扎人,變成了一個黃衫佳人,看那模樣,分明是已經被超度的黃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