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節
她一時竟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云未思又說了一遍。 “師尊正在前面與圣覺斗法,這個九方長明,是假的!” 許靜仙忍不住看向長明! 他面色不變,視線依舊盯著孫不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動容。 孫不苦卻突然撤手。 他握住禪杖猛地抬起,地面漣漪消失,層層白光也驟然不見。 兩人之間的戰意和威壓瞬間化于無形,四非劍重新入鞘,回歸長明手中。 一切恢復如初。 “我是假的,難不成你是真的么?” 長明也不生氣,好整以暇,對云未思道。 許靜仙端詳長明,再看云未思,以她的眼力,暫時辨不出二人真偽,她看著,兩人都像真的。 可彼此都說對方是假的,這就有些滑稽了。 云未思看著眼前的九方長明,冷冷問道:“你有什么證據,證明自己是真的?” 長明挑眉:“四非劍就是最好的證據,你呢?” 云未思抬手一招,春朝劍凌空而現,懸停有光,劍氣澎湃。 待幾人都看清楚,他又袍袖一收,將劍隱去。 兩人都能召出自己的佩劍,而且全是耳熟能詳的劍。 云未思的春朝劍,孫不苦見過不止一回,也曾與之交手。 九方長明的四非劍就更不必說了。 方才與九方長明交手,上手即可知道對方修為深厚,靈力強大,饒是之于如今的孫不苦,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強敵。 地面的顫動越來越厲害,君子蘭急道:“想打出去再打,你們不走,我就先走了!” 說罷也不等幾人,身形待要鉆入石縫。 長明伸手,一道靈力勁風直接把君子蘭逼退。 “今天沒說清楚,誰也別想走?!?/br> 他這句話一出,許靜仙就覺得這個長明應該是假的。 擺明是想將他們困在這里。 君子蘭也面露怒色。 他雖不知長明身份,卻從方才對方與孫不苦交手中,看出此人修為實力,此時縱然再生氣也不敢造次。 “這位道友,你自己不逃生就罷了,還不讓別人走,未免也太霸道了,待會兒我們全部葬身此處,到底對你有什么好處!” 他說這話,也是想攛掇孫不苦等人對長明動手。 但出乎意料,孫不苦望向云未思,似笑非笑問道:“云師兄,你的道心,是什么?” 云未思冷冷看他,沒有回答。 他貫來如此,孫不苦也不在意,又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有個疑問,九方長明入九重淵之后,你前面再無禁錮挾制,當時以你的實力,號令道門只有半步之遙,而且你與九方長明早已決裂,不復師徒情誼,為何你非要不管不顧,只身前赴九重淵,赴那個九死一生的死局?” 這個問題,許靜仙也想知道。 不止許靜仙,這幾乎是所有修士心中的疑問。 當云未思下定決心鎮守九重淵時,所有人都盛贊他的大公無私,心懷天下蒼生,可隨著時間流逝,舊事被山灰湮沒,一代后浪推前浪,還會有多少人記得曾經那位驚才絕艷的道門首尊? 他光芒畢露時,連萬劍仙宗和神霄仙府兩大宗門也要避讓三分,尊其為首,玉皇觀前有九方長明,后有云未思,正如冉冉上升的新星,卻在行將中天時,伴隨云未思進入九重淵而跌落塵土,沒落至今,再也扶不起來。 雖說修真之路漫漫苦長,所有凡人看重的功名利祿,對修士來說都不算什么,但修士也有修士看重的浮名,宗門之間的競爭攀比,名門正派瞧不上邪魔外道,大宗門瞧不上小宗門,人心如此,大同小異。 修士的終極追求自然是飛升,但古往今來,能飛升的寥寥無幾,大多還是得在這塵世打滾。 云未思當時相當于舍棄了唾手可得的一切,許多人說他是為了去九重淵證道,尋找機緣,可也有許多人不信。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云未思身上,似乎想看他如何作答。 作者有話要說: #被逼當眾表白的云未思# #不過這個云未思是真的嗎?# #如果他是真的,難道長明才是假的嗎?# 第87章 我的道心是———— 云未思皺了皺眉。 他面色還是冷冷淡淡的,許靜仙早就看習慣了,但這次卻覺出一絲不對勁。 到底哪里不對勁,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直到云未思看了君子蘭一眼。 且莫說兩人之間素不相識,就算他們進來之后發展出什么深厚情誼,何至于這一眼都帶上詢問請示,云未思是什么人,君子蘭又是什么人,這也太…… 不對! 許靜仙也察覺出云未思身上的不對了。 九方長明和云未思互相指責,都說對方是假的,起先她是傾向云未思這邊的,畢竟幾個人一起進洞,長明卻是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但現在她不能確定了,因為云未思剛才那一眼,看上去有些怪。 “所以,云師兄,你的道心是什么?”孫不苦又追問了一次。 云未思不能再裝聽不見了。 他冷冷開口:“追求長生,修為的最高境界,是每個修士的道心,也是初心?!?/br> 這個答案沒什么問題,許靜仙也是這么想的。 如果不是為了變強,誰又會千辛萬苦踏遍人跡罕至的窮山惡水? 但孫不苦卻哈哈大笑。 “你果然不是云未思!” 他身形隨著話音而動,最后一個字落下時,人已掠去三尺,禪杖跟著挑起,云未思躲閃不及,高高飛起,撞向巨石又轟然落地。 云道尊何時變得如此不堪一擊,竟連一招都沒擋下來?許靜仙瞠目結舌。 從頭到尾,旁邊的九方長明居然也沒有阻攔。 君子蘭見勢不妙,轉身就朝石縫沖去! 他動作太快,躍起瞬間身形陡然縮小無數,竟變成一只長耳朵形狀的異獸,眾人只見眼前白影飛過,下一刻兔子模樣的異獸就已經消失在石縫之間。 長明想也不想,緊跟其后,也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內。 云未思落地之后身體跟抽氣似的軟癟下去,很快變成一具徒有其形干尸。 齊金鼓不知何時醒來,見狀倒抽一口涼氣。 “怎么回事!” 沒有人應他,許靜仙和孫不苦都去追長明了。 那異獸行動極快,用迅若閃電來形容也不為過,以長明的反應,居然一時也沒法抓住它,只能跟在后面,那兔子左跳右躥,一蹦蹦得老高,速度稍慢一點的,壓根跟不上它。 石縫不像外面看那樣狹窄,進來之后不僅明亮,而且極寬敞,只是光從四面八方照來,過于明亮反倒阻礙視線,他三番兩次差點追丟異獸,最后還是四非劍循跡而去,在異獸的驚叫聲中,將它牢牢釘在地上。 “嘰嘰!救命,放開我,放開我!” 長得像兔子的異獸居然能口吐人言,隨后而來的許靜仙等人雖然意外,卻不算震驚。 修士見過的世面多了去,會說人話的異獸,許靜仙也不是沒見過,早年她還見過一只鸚鵡能跟一位老叟下棋,一邊下一邊譏諷對方棋力不行,而且最后居然還下贏了。 相比之下,這只異獸只是會說話而已,不算什么。 它的耳朵被四非劍盯住,全身拼命掙動也掙不開,聲音雖然稚嫩如孩童,眼神卻極為怨毒。 “你們冒犯神使,會受到懲罰的!” “你是神使,那誰是神?”許靜仙問。 “兔子”嘰嘰兩聲,喉嚨冒出一連串稀奇古怪的語調。 “神就是神,不是爾等凡人能妄議的,你們闖進這里,就是自尋死路,終將會得到神的懲罰!” 如果它換個語調,不要說兩句就嘰嘰一聲,也許會更嚇人些。 長明問道:“你知道出路在哪里?” 異獸道:“這里沒有出路,只有死路!” 長明走過去,扯住它另一只沒有被劍釘住的耳朵,用力一扯! 異獸慘叫,一只耳朵被活生生撕拉下來。 與此同時,許靜仙聞到一股香氣。 不是血腥味,而是香氣,香甜誘人,像極了從前家里老仆做的那碗銀耳蓮子羹。 但那不是蓮子羹,是異獸的血。 血怎能香甜到這個地步? 許靜仙生怕有毒,立時屏住呼吸。 長明動作很殘忍,語氣依舊溫和。 “我再問你一遍,出路在哪里?” “在左邊,左邊!”小東西尖叫起來。 許靜仙抬頭看左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