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不要過來!” 云長安發現長明手中的劍似乎有種魔力,那些怪物并不敢過于靠近,身軀一旦接觸到劍身,就會被黑光灼燒焚化,化為灰燼,這些活死人即使失去人性,也是能察知危險的。 聶峨眉眼見長明力有不逮,忍不住躍下屋頂,與他背靠背,幫他清掃背后視角所限的障礙。 “你……” 身軀相貼,她隔著衣裳也能感受到對方異乎尋常的體溫。 “你沒事吧!” 長明沒有回答。 他的體力和精力已到極限,只能將有限的專注放在眼前局面,劍鋒過處,怪物首級飛起,紛紛倒地。 一波又一波,如收割稻草排山倒海,只是這種優勢很難讓人體會到喜悅。 他手中的劍黑氣氤氳,越來越濃郁,如有靈性,纏上他的手腕,支撐他的強弩之末。 “你這把劍?” 聶峨眉也留意到這一點,她忍不住問,“是邪物嗎?” “這把劍與我心神相連,氣息與共?!遍L明淡淡道。 “我能有幸知道它的名字嗎?” 聶峨眉也見過不少寶劍靈器,最有名的當屬她師祖的鴻鵠劍,那也是他們鎮靈宗的鎮派之寶。 鴻鵠劍唯獨在師祖手中,才能發出清亮長鳴,那是劍對于主人的認可。 但鴻鵠劍的靈性跟眼前這個純黑色不起眼的長劍比起來,就像小山丘和萬神山的差距。 “四非劍?!?/br> “四非?” 聶峨眉只覺這名字既古怪又耳熟,好似在哪兒聽過。 “非道,非佛,非儒,非魔?!?/br> 長明輕聲吐出幾個字,利索斬落又一個首級。 他也沒想到,云海為了讓他自保,會直接召出四非劍。 長明來九重淵,也是為了找到四非劍重新修煉,如今卻陰差陽錯達到目的。 云未思若是知道了,怕是得氣個半死。 四非劍由他親手淬煉而成,如今他修為幾乎半廢,即使修煉執玉念月心決突飛猛進,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回到當年的巔峰狀態,四非劍在他手中,非但沒有因為靈氣壓制就反噬舊主,反倒輕柔撫平他的修煉破綻創傷,似豢養多年的愛物久別重逢之后依舊能認出主人,連長明都能從那顫動微鳴的劍身中感知四非劍的喜悅。 屋瓦已經被爭相攀爬的活死人損毀大半,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他們,云長安帶著叢容落在長明身邊,將叢容緊緊護在角落,一手支劍幫他們清理漏網之魚。 他手中揮劍不停,滿心卻無盡茫然空洞,不知自己是否能活過今夜。 另外一頭傳來巨大動靜。 云長安和聶峨眉循聲望去,遙遙望見兩人激烈交手,從半空落在屋頂,又縱橫飛躍,在屋頂之間穿梭,由遠及近,很快接近他們這邊。 司徒萬壑是正兒八經的修士,還是天下十大宗師,他并不像云海長明陳亭等人,是“外來入侵者”,他是屬于這段過往里的人,但他在對上云海時,居然沒怎么占優勢,皆因云海手中那把春朝劍,早年先是跟著長明出生入死,后來又到云未思手中,日夜浸潤,靈氣逼人,憑著云海本身的身手,竟還能暫時牽制住司徒萬壑。 “接??!” 當二人靠近他們這邊時,云海忽然向長明拋出一物。 長明抬手接住。 一顆琉璃珠子,比掌心略小,光滑圓潤,紫氣流動。 云海無法辨認此物,所以丟給長明。 長明看著,紫珠心念微動。 “聚魂珠?” 聽他說出這個名字,正與云海交手的司徒萬壑面色一變,半途變道抓向長明! 云海豈容司徒萬壑騰出空,春朝劍一蕩,又橫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們的打算了?!?/br> 長明道,忽然將聚魂珠狠狠擲向地上! 這一切快得讓司徒萬壑根本來不及阻止。 琉璃破碎,紫氣西歸,千魂散盡,萬鬼同哭! 霎時間,所有活死人怪物如有指令,全部停住動作,死死望向從聚魂珠里逃逸出來的萬千紫氣。 那些紫氣四竄橫飛,在活死人頭頂流動飛舞,最終顏色變淡,又漸漸升向天空,煙消云散。 所有怪物不再攻擊長明等人,一個接一個紛紛倒下,合眼長瞑。 他們如真正逝去的亡者,最終得到安息。 “你竟毀了聚魂珠!” 司徒萬壑怒不可遏,只想將長明撕成碎片! 他直接抓住云海的春朝劍,一掌將對方拍開,隨即掠至長明面前,直接捏住對方脖頸。 只稍眨眼工夫的用力,他手中的頸骨就將碎為幾段,天人難救!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無關的小劇場: 云未思:四非劍呢? 長明:在我這里。 云未思:? 長明:你自己給我的。 云未思:?? 長明:沒想到吧。 第36章 云海感覺自己像被重重一錘,心神俱裂。 在司徒萬壑看來,原本一切很順利。 玉汝鎮的人幾乎都死絕了,聚魂珠也煉成了,他們想做的大事指日可待,而距離自己的心愿達成越來越近。 結果這兩個人卻憑空冒出來,橫生枝節,不僅趁交手之際將聚魂珠搶過去,另外一個人居然還知道聚魂珠的作用,立刻將其打碎。 所有日夜籌劃,心血結晶,全部化為烏有。 司徒萬壑驚怒交加,怨恨之極,將眼前此人挫骨揚灰都不足以消他心頭之恨,更不必說只是捏碎脖子了。 他動作極快,就連云海也慢了半拍,根本來不及阻止! 若說此地不禁錮靈力,以云海本身實力,對付司徒萬壑這等宗師,還能占些上風,但他現在只能純粹以武力取勝,即使見狀立時持劍撲來,也還是慢了半步。 眼看長明脖子被對方捏碎,嘴角淌血,腦袋以平日根本無法達到的角度歪向肩膀時,云海感覺自己像被重重一錘,心神俱裂。 直至此刻,云海才知道,云未思與自己的羈絆到底有多深,哪怕再不愿意承認,長明對于這具身體本身的影響力也毋庸置疑。 從最初貓玩弄老鼠的戲謔,到后來不由自主想要多看他幾眼,對方一舉一動始終牽動自己的關注。 為了修無情道,云未思選擇拋棄七情六欲,剝離人性,接近天道。 可說到底,他也舍不得完全拋棄自己的往昔,否則,自己又是怎么出現的呢? 不過是自欺欺人,裝腔作勢罷了。 但那人已經死了。 頸骨粉碎,回天乏術。 那一瞬間,云海腦子一片空白,腦海里只有殺掉司徒萬壑一個念頭。 然而在手緊緊抓上對方胳膊時,云海神色微動,察覺到不對。 他手里的手臂冰涼柔軟,一捏即碎。 不僅是胳膊,連帶整個身體,都在所有人面前化為風沙,灰飛煙滅。 司徒萬壑露出震驚之色。 是御物化神之術! 對方竟用此術為自己捏出替身,騙過他的眼睛,誘他使出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 一把通體漆黑,黑氣朦朧的長劍由他后心插入,穿透身體! 到了宗師境界的修士,尋常兵器根本不可能近身,更勿論是沒有靈力等同常人的長明。 但四非劍是個變數。 這把一直跟隨著長明,已經修煉出靈性的神兵,根本無視司徒萬壑的靈力屏障。 在他失神的那一刻,破綻就已經暴露。 云海反應極快,幾乎是四非劍透體瞬間,他的春朝劍也緊跟其后,封住司徒萬壑所有退路,令其徹底失去優勢先機。 縱是沒有靈力,也不妨礙他人劍合一,劍氣直穿司徒萬壑要害。 聶峨眉雖是初出茅廬,但經過方才那一場變故,她也鍛煉出些許敏銳了,見狀也趕緊以靈力為二人的攻勢加持。 “別殺他!”長明喘息道。 四非劍通體的黑氣猶如鎖鏈,將司徒萬壑四肢緊緊纏繞,令他身受重傷又無法動彈。 “我還有話要問他?!?/br> 云海及時伸手將他攬住,免于他力氣透支。 司徒萬壑雖然面露痛苦,身體微顫,神智卻還尚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