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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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無一用是繾綣 作者:簾重 文案: 綜藝上,主持人問《百無一用是繾綣》的這首歌創作意圖。 男主唱沉默了會,說:“我有一哥們,被他女朋友甩了,我給他寫的曲,他自己填的詞,最初版本也是我逼著他唱的。后來,歌火了,賺了點錢,他也能買藥吃了。結果他和女的,n年后,領證了。弄得大家里外都不是東西!” 主持人懷疑地問:“……你說的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br> 兩個真正主角在臺下吃瓜。 …… 出自清貧家庭的兩個好學生,同樣自詡理性,同樣心智堅定,同樣對世事不存僥幸。 因此他們很難知道,重歸于好又需要跨越多久的距離。 繾綣qiǎn quǎn ……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因緣邂逅 天作之合 天之驕子 主角:宋方霓;梁恒波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糾纏不清的前女友本友 立意:”平治道涂,余事勿取”,以及披頭士的那首《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 ========== 第1章 老舊路燈,散發一種含含糊糊帶著橙色的光。 就像裹著蠶蛹,也亮,勉強照著墻皮,卻呈現一種看不透又危險的色調,還帶著一股惹人胸悶的俗氣。像宋方霓對青春期的感覺,也不是沒有感受到溫暖,但總是覺得四面八方地被束縛著。 郊外的鐵建干部學院集訓營。 幾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正在門口聊著天,拿著冰啤酒,間或伴隨著會心的笑聲,卻聽到旁邊的門吱呀一響。 一個削瘦,穿著齊膝短褲的短發女生箭般地跑出來。 路燈光圈滑出一個半圓的角度,照在宋方霓柔軟的頭發上,形成小光環。 一路奔到無人大道處,公路旁邊的昏黃路燈下面,握著電話,宋方霓說了句“mama”。 參加集訓半個月,每隔幾天,會準時接到母親的電話。 母親自顧自地提高嗓門,說起家里的事情,說她父親今天在給一個人理發時,被脾氣糟糕的顧客打到鼻破血流,住進醫院。 ——這是假話。 老實的父親和顧客口角幾句,根本沒有肢體沖突。至于鬧進醫院,更是無稽之談。 從她記事開始,母親喜歡撒謊。 不是彌天大謊,就是喜歡夸大事實。生活里一些碎屑細節,在母親嘴里,會無比地放大乃至扭曲到戲劇色彩。 宋方霓牢牢記得小時候,mama突然平靜地說得了絕癥,以后,她就要成為孤兒。小宋方霓驚懼到每晚睡前都在床上流淚。 事后母親堅決不承認說過這種話,轉頭笑著說女兒過于敏感。 “……哎呀隨便學學。那么用功干什么?隨便考個普通一本可以,隔壁你王阿姨,她侄子的成績一般,都能上了x理工,敲鑼打鼓地各處說。咱們如果考二本,復讀一年。你不想復讀沒關系,幫你爸爸開店。咱們家又不是少你一口飯哈哈哈哈哈?!?/br> 耳邊的母親又說著半真半假的寬慰話。 宋方霓靜靜地抱著膝蓋,坐在馬路邊。 國產手機擱在旁邊,開著免提,她在路燈下聽母親殷殷切切地絮叨半個小時,間或“嗯”兩聲,直到母親心滿意足地結束通話。 他們的住宿部挨著清河。 一條長長的、蕩漾的,但絕不清澈的河道,曾經臭名昭著,承載了好幾個小區的垃圾排污任務,市政府這幾年才在民聲抱怨中大力整治它的水質。 蟬,依舊亢奮鳴叫,晚風,吹拂著額角的碎發。 宋方霓用手臂撐著身體,她瞇著眼睛跟自己說:再坐五分鐘。 她出神地凝視著黑黢黢的河水,隨后順著坡度到岸邊蹲下,用指尖沾了一下河水,再湊到鼻子下面。 真臭。 河里估計沒什么大魚,她暗自想,但可能有點小鯽魚小白條之類。 不適合作為釣點。 就在此時,黑色的夜霧里,有人遠遠地順著河邊的小道跑過來。姿勢輕快好看,幾乎是瞬間就移到面前。 男生居高臨下地和蹲在河邊的她對視一眼。 他顯然看到了自己嗅河水的古怪動作,宋方霓下意識在短褲上蹭了蹭手心,對方抿了下嘴,目不斜視地繼續夜跑。 宋方霓平靜地爬到原先的綠化帶坡,繼續對著河水發呆。 蟬,依舊亢奮鳴叫,晚風,吹拂著額角的碎發。 又過了會,她原路返回集訓住宿處。 門口處幾個男學生早已經不見蹤影,地面有幾個空瓶子和亂扔的薯條垃圾袋,臺階上,換成一個高瘦身影,做著跑步后的拉伸肌rou動作。 擦身而過,兩人沒有說話的意圖。 梁恒波。 也是來參加集訓的本市學生。有一個看起來很土氣,念起來,卻有特殊韻味的名字。 他們曾經在全市高一、高二的理科競賽上碰面幾次。宋方霓就讀于西中,他讀的白區附中。兩所都是重點高中。 這一次暑期集訓,他們坐前后桌。 他每次的課桌都拉得稍微靠后,規規矩矩坐著,從來不會把腿越界到她凳子下面。 他總是戴著耳機聽walkman。 他每晚有夜跑的習慣。 他是這一群男生里長相最為出挑的“頭牌”。 宋方霓對梁恒波只有這么多的了解,還是晚上洗漱時,聽同宿舍的女生裴琪說的。 她的頭腦和精力被集訓占領。 能來參加集訓完全是意外,這是三校聯辦的競賽強化課,十幾個尖子生像被屠宰的小羊羔拉來城郊,做針對比賽的短期封閉訓練。 訓練營里的學生既是佼佼者也是競爭對手,誰能贏得這場競賽的名次,也贏得本校的報送名額。 除此之外,宋方霓還要準備高三開學的???。 數理化三科里,她數學成績最好,物理卻較為普通,怎么學都不開竅。班里的尖子生咬分都很緊,差一分可能拉開距離。物理卻能讓她總成績退后20名。 宋方霓煩悶之余越發壓榨自己。 >>> 集訓的自習室里開著落地空調,老師翹著二郎腿坐在講臺上,等著學生拿著問題上去答疑。 宋方霓拿著試卷從講臺走回來。 半個小時后,她泄氣地把手里的鉛筆扔到桌面。 明明剛才已經聽懂老師的點撥,回到位置,卻怎么算不出這道物理題的正確答案。 宋方霓重重地靠回在椅背,揉了揉眉毛,卻聽到身后“嗯”了一聲。 后座男生放在桌角的一瓶可樂被她的后坐力撞翻,塑料瓶滾落到椅子的夾縫里,幸而瓶蓋被緊擰住,但瓶身上面凝結的水珠還是沾濕女生的襯衫。 “不好意思?!?/br> “對不起?!?/br> 兩人異口同聲地道歉,聲音都很低。 對方已經站起身,借著身高優勢,看到她在桌面被涂抹成黑疙瘩且滿是筆洞的草稿紙。他收回目光,依舊有點無動于衷的表情。 宋方霓也在同樣扶穩可樂瓶時,瞥到對方的試卷寫滿了答案。 她干脆地回過頭,看到近處的空調上面綁著的一根粉色絲帶被吹起,靜謐非常。 ……自己大腦里有包吧!自責著,她繼續做題。 >>> 到了晚上,母親的電話如約而來。 她依舊跑到路邊接聽。母親這次訴說的話題,埋怨父親出軌了,僅僅因為今天給客人剪發,他盯著電視里播放的沐浴液廣告出了神,而廣告里有金發裸女,老不正經的玩意兒。 宋方霓不搭腔。 沒什么好說的,她頭頂的路燈懸掛著,四周有巨大的蛾子撲過去又繞過去,重重疊疊的橙色光,現實且骯臟。 宋家是一個拆遷戶。 沒有外人想象中的豪氣,為了選擇拆遷款或補償房,大伯家、叔叔家、姑姑家和奶奶家就打起了民訴官司,直接鬧得老死不相往來。宋父最后只拿了最小的兩套房子。 除了收租,宋方霓父母開著一家理發店,她父親是典型中國北方男人,疼老婆疼孩子,平時的話少得可憐,愛釣魚,唯獨喝高了,會用一知半解的知識,激烈討論什么臺灣,俄羅斯和美國問題。 宋方霓母親則完全不含蓄,在理發店無時無刻不吸引每個人注意力,總是盈盈又大聲地和每一個顧客開玩笑,很招人喜歡。她從不避諱在女兒面前,和丈夫表現出非分的親密,甚至會摟著脖子和丈夫親吻,也最愛和陌生人吹噓,有一個讀全市重點高中重點班的獨生女。 宋方霓自小為mama身上的那股媚意而難為情。 她長得比母親還漂亮,鼻高眼深,個性卻極為端靜、驕傲和沉默,在生人面前甚至從來不肯先開口說話。 電話里話題一變,母親突然問宋方霓愿不愿意出國旅游。今天有一名顧客燙發,說全家去了趟新馬泰,感覺不錯,母親說家里可以拿出3000塊錢,供她出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