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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老皺眉看向徐容。 從廚師協會建立以來,從來沒有評級的時候臨時加試的,徐容這是給司星增加評級難度。 他張嘴想要制止,卻被司星攔了下來:可以。 司星感覺,這簡直是送分題。 有誰不知道螺螄粉能填飽肚子?! 于是,所有人就看著司星掏出了一籃子他們看不懂的東西。 烏青色的螺旋外殼,看著就不能吃的樣子。 司星介紹道:這是螺螄,又叫烏斗牛,我國特有的水產動物。 說完,他就手腳麻利地將所有螺螄rou挑了出來。 這些螺螄之前已經放了鹽吐了泥水,泡軟了的螺螄也比較好殼rou分離,因此司星的動作很快,一簽子一個,看得人頭皮發麻。 挑完了rou,司星將螺螄放進了鍋里煮湯,螺螄粉的湯要加許多香料,□□、rou桂、八角等等,以及必不可少的辣椒。 米粉、腐竹、木耳、酸筍這些東西都是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的。 司星將腐竹和花生用油炸過備用,又提前煮好了米粉,再將熟了的米粉放進螺螄湯里,其余的配料還沒有加。 螺螄的鮮香味撲鼻。 房間里的評委們都松了口氣,暫時沒有什么臭味了。 徐容和徐成則有幾分高興,司星定然是黔驢技窮了!這樣東西是香的,一絲臭味兒都沒有!他偏題了! 結果沒等他們開心兩分鐘,司星掏出了個小陶罐。 下一秒,陶罐外頭罩著的那一層隔離罩被掀開,一股腐臭味撲鼻而來,露出里頭泡得發白發軟的酸筍來。 徐容、徐成:淦,感覺白高興了。 而這一回就不是只是樓下嚎叫了。 評級室的門直接被暴力推開,一個寸頭的胖子擠進來,看也不看,破口大罵:忍你兩回了,你有完沒完?擱這整臭氣核彈呢???!這是廚師協會,你搞破壞想干嘛?! 他叭叭叭叭噴了一串,一抬頭,所有人都扭頭看著他。 再乍一看,上一屆廚師協會主席,這一屆廚師協會副主席,協會理事長,協會輔導員個個都是牛逼的大佬級別的人物。 胖子渾身一抖:啊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灰溜溜退了出去。 媽蛋,為什么里面那么多高級廚師?!難道在發明什么新菜?還是臭味的?這是接下來的新流行趨勢嗎? 他有點懷疑人生,路上碰見好友,兩個人嘰里呱啦地聊了半天,達成了共識:接下來臭味的美食肯定會風靡全國!他們要先下手為強! 司星不知道他做這三樣東西讓人產生了誤會,他把螺螄粉煮好以后就分成幾份端到了評委面前。 蔣老對他很有自信,直接夾了一口。 入口辣爽鮮酸燙。 辣是加了辣椒和豆瓣醬,爽是米粉一下子嗦進嘴里那一瞬間滑溜的口感,鮮是螺螄的湯鮮,細小的螺螄rou一進嘴就能感受得到,脆爽彈牙,酸是酸筍,這東西是螺螄粉臭味的來源,卻也是螺螄粉的湯好喝的終極秘訣。 連菜帶粉送進嘴里,再吃一口炸的香脆泡到發軟的腐竹和花生米,最后再稀溜溜地喝上一口酸辣可口的螺螄湯 在座的幾位評委幾乎埋頭掉進碗里,一個個吃得十分認真。 末了還掏出紙巾擦一擦額頭冒出來的熱汗。 刺激,爽快! 臭中帶香,還能激發人所有的熱情,全身的毛孔都為之張開了!最重要的是,還能填飽肚子! 一群人吃飽喝足后癱在椅子上。 我覺得結果已經不用言說了,絕對的三級,不,三級已經不夠評價他了,應該有特級才對,完全一樣的食材,不同的烹飪手法,卻有著同樣的美味。 我也同意特級廚師,同樣的食材,我只會水煮,且在水煮一道上鉆研了十余年,從未有半點鮮明改變,實在慚愧。 徐容和徐成沉默無語,他們想矢口否認司星的優秀,然而頻繁被打臉,早已經啞然無聲,這會兒聽著同僚們的感慨贊嘆,明明無人指責他們,卻很難得的,他們生出了窘然的羞愧之意。 蔣老更是吃的眼含淚光。 他動容道:我苦學廚藝三十余載,竟然還是頭一回吃到這樣的東西,廚藝一道后繼有人??! 他連連感慨,三聲過后卻忽然覺得不對,又改了口:不對!廚藝一道,你應該屬于先驅者,如今廚師這一行業本末倒置,精華不再,只余糟粕??! 這評價實在太高,司星慚愧:我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咱們中華上下幾千年的歷史,濃厚的底蘊,可發掘的東西實在太多,我只是拾人牙慧,在浩瀚的海洋里撿起了一粒砂石。 他真是這么認為的。 以前背詩背書的時候就總覺得,在歷史的長河里,也許他只是一朵浪花,被時間的洪流推動著前進,但是,他見證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的波瀾壯闊。 從遠古時期甲骨文的出現開始,從夏朝的文明社會初露頭角開始,走過了周朝的禮樂文化,經歷了春秋戰國的動亂,再到先秦的百家爭鳴、漢朝的儒家思想、隋唐的科舉制度、明清開始的文化變革、近代現代的思想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