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2,新生活
1942年。 法國巴黎郊外。 廢棄的工廠廠房內,一道道巨大的鐵鏈低垂,廠房黃褐的墻壁上長著一塊塊疥癬似的霉菌。霉菌密布的墻上滿掛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小到手槍,匕首,大到沖鋒槍,突擊步槍..... 地面散落著一張又一張的羊皮紙,那些羊皮紙上畫著各種各樣神秘復雜的設計圖,有些紙頁完整,有些紙頁被揉成了一團。 角落里,昏黃的燈光照射在一臺木桌上。木桌上擺著一些零零散散的零件碎片,還有一只黑色的金屬手套。 桌子上一臺老式的收音機正播放著不甚明快的老式德文歌,莉莉瑪蓮。 “vorderkaserne” “vro?entor” “standeierne” “usienochdavor” “sowoll'nwirunsdawiederseh'n” “beiderlaternewollenwirsteh'n” “wieeinstlilimarleen.....” 聽著歌,桌后的少年臉上帶著些許困惑。 他看著窗外噼里啪啦的雨點,那里似乎有一雙陌生且熟悉的眼睛正在看著自己。 這種被窺視感已經持續了好幾分鐘,讓他無心工作。 大概過了五六秒,他忍不住站起來,打開窗戶向外看了一眼,沒看到什么。 “加班加久了......?” 霍法嘴里嘟囔了一聲,揉著太陽xue回到了桌邊。 收音機里的《莉莉瑪蓮》還在播放,他伸出手指按下按鈕,頻道切換,德文歌曲換成了英文播報。 “.......八月二十八日巫師日報麻瓜戰場實時報道,歐洲猶太人遭遇大范圍追捕,法國境內反猶活動日漸壯大,魔法部在此提醒各位,持續做好防衛工作......” 咔噠。 那只手重新伸出來,多調試了幾次。 收音機里的英文又變成了德語。 “.......八月二十七日,帝國巫師協會在北境察抄三間私人武器工廠。巫師協會再度提醒收聽的各位。 我們嚴禁使用和持有任何未經注冊的武器和煉金造物,違反者將處以五千加隆以上的罰金,或攝魂怪之吻不等......” 咔噠。 頻道再度切換。 德語又變成英文。 “.......最新播報,英國魔法部部長倫納德.斯潘塞.沐恩將于本月底宣布卸任聲明,新任魔法部部長將由法蒂爾.德拉塞斯擔任。據悉,法蒂爾.德拉塞斯于1923年曾經擔任威森加摩......” 啪啪! 收音機的旋鈕被急速扭動。 原本就不甚清晰的播報聲變成了徹底雜亂無序的磁磁電流聲。 刷刷刷的羽毛筆停止了書寫,它停留在紙面上,墨跡在羊皮紙上氤氳出一塊黑斑。 少年頗有些不耐煩地關閉了收音機,他靠在椅子上,不停地用手梳理著自己的頭發。顯得焦躁不安。與此同時那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又讓他心神不寧。 砰砰砰!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他聽到了,第一時間沒有理會。 咚咚! 敲門繼續。 更劇烈了。 “來了!” 霍法猛地站起身,有些頭重腳輕地來到門前。拉開了破舊鐵門上的窺鏡。 門外站著一個身披雨衣的矮壯男人,他提著一個大大的編織袋。 是諾伯.海格。 看見是他,霍法臉上的不耐稍微斂去,他扯開鏈子,打開鐵門。 矮壯男人擠了進來,將手里的編織袋塞給了霍法。 “這該死的天氣,下起雨來沒完沒了?!?/br> 諾伯大聲地抱怨著,他脫下了自己的膠靴,往外傾倒著雨水。 “有人跟來么?” 霍法抱著編織袋,一邊鎖門一邊問。 “沒有?!?/br> 諾伯拿起一壺水,咕嘟嘟地灌下,隨后摸了摸嘴巴:“門別鎖,一會我們還要出去?!?/br> 諾伯脫完雨披,還完膠靴,拿魔杖在身上點了一下,頓時,身上冒出了火車車頭般的蒸汽。 “還出去,什么事?” 隔著蒸汽,霍法敏銳地觀察到諾伯的右眼和顴骨上又兩道淤青和裂痕。 “有點事要處理一下?!?/br> 一邊無所謂地說著,諾伯一邊伸手翻了翻了霍法攤在桌上的羊皮紙。 “梅林的胡子,你還真是鐵了心要學習煉金術么......?” “你剛去哪兒了?” 霍法打斷了諾伯,把補給放在了桌子上。 “買補給要這么久?” “東區,我接了個活?!?/br> 諾伯拿起一個水壺。 “我還是我們?” “我們,我們?!?/br> 諾伯嘴巴對著壺,滿不在意地擺著手。 霍法抱起胳膊,神色不悅:“我魔力增幅手套還沒有徹底完善,現在就要出門?” “整天呆在這個地方,你也要爛了?!?/br> 說著話,諾伯拉開柜子的抽屜,從一堆亂糟糟的零件中抽出了一卷破破爛爛的紙巾,擦著自己的顴骨。 霍法冷眼旁觀。 諾伯:“這個活沒你還真不行?!?/br> “別轉移話題,是不是交易又被你弄砸了?” 霍法神色不善。 “狗屁!” 諾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透明塑料袋,往霍法臉上一扔?;舴ń舆^來一看,袋子里裝著十卷被橡皮筋卷成一卷的法郎,花花綠綠。 “交易成功得不得了,這些錢足夠我們花到明年?!?/br> 霍法只是掃了一眼那袋麻瓜錢,便將它丟到一旁?!澳悄阋忉屢幌逻@個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水蒸氣散去,諾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回來的時候不小心碰見了兩個柏林來的老狗,他們把我揍得挺慘,而且......” 霍法:“而且?” “他們是杜蘭特的手下?!?/br> “杜蘭特,東區之狼?” 霍法皺著眉頭:“那個德國來的中介?” “沒錯,就是那個偷了我們武器的蠢材。他知道我一直在找他,想要先下手為強?!?/br> 諾伯擦了擦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霍法笑出聲:“他還挺機靈?!?/br> “是挺機靈,可是太不謹慎了。知道么,這次他被我揪到尾巴,今年三月,他在東區買了一家酒吧,專門招收那些從猶太區逃過來的女性?!?/br> “那還等什么,走吧?!?/br> 霍法從碎零件中拿起那個黑紅色的機械手套。 這塊金屬手套上有著裸露的銅線和紅色的涂裝,看起來頗為猙獰。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塊紫色的水晶,插進了卡槽之中。 他把手套戴在手臂上,手套咔擦咔擦的包裹變形,將他的右手包裹進去,很快,手套亮起了淡淡地綠色光芒,手背上的魔力刻度指針轉到了1x。 迪佩特校長贈送的那塊魔力手表已經在前年的戰斗中被毀,不過好在二年級結束的時候,迪佩特將有關構造技術的書籍贈送給了他。經過一年多的學習之后,他已經能自己研制一些魔力增幅道具了。 諾伯從墻上拿下一把手槍,插在腰間。 隨后,兩人一齊走出門去。 ...... ...... 八月底的巴黎,空氣混合著高溫和雨水。 天色已晚,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路邊破舊的燈管下飛舞著大量的蚊蟲,它們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燈光。 一些厚重而粗大的管道遍布在陰森的雨水之中,戰爭帶來的巨大需求使得這個星球上工廠遍地。 一邊走,諾伯一邊和霍法聊著最近的工作: “法國的地下反戰組織首領今天寫了一封信,說要預購五百把煉金槍械,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多招幾個人手?!?/br> 霍法:“信得過就找吧?!?/br> “今天回來之后,你聯系一下弗蘭克,讓他從海路把原料送過來?!?/br> “唔?!?/br> 霍法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 “......告訴弗蘭克,我要的是純凈,不含雜質的金屬和藥劑,不是骯臟舊瓶裝的次等貨......” 一邊走,諾伯一邊和霍法念叨著一些有的沒得。他說的的時候,霍法就一直點頭,點著點著,他猛地站定回頭一看。 粗制濫造的水泥路上有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影出現,他們在雨幕中拉扯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將那個奮力掙扎的女人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里。 諾伯也看見了這一幕,他立刻拉住了霍法:“別多事,這和我們沒關系?!?/br> 車門砰咚一聲關上,在雨幕中疾馳而去。 霍法緩緩轉過頭:“沒什么,你繼續說吧?!?/br> 諾伯:“等到我們把杜蘭特那個蠢材偷走的武器找回來,我們至少能收回五千金加隆的成本。如果杜蘭特敢不還我們,我們就把他干掉,抄個底朝天,那家伙還是挺有錢的......” 諾伯正念叨著,突然,霍法想到什么,問道:“格林德沃手下有用我們武器的么?” “沒有?!?/br> 諾伯四下看了看,謹慎地低聲說道:“小子,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警告你,現在你還很年輕,不要想著和帝國巫師協會做對,那可是一個龐然大物......” “哨站?!?/br> 霍法打斷了諾伯。 諾伯抬頭一看,他們來到了一處全副武裝的哨站。這里停放著數量重裝坦克,高聳連綿的墻壁上遍布著鐵絲網。而守關的是一隊全副武裝的日耳曼士兵。 諾伯收斂表情,二十世紀中葉,法蘭西第三共和國覆滅,在1946年建立第四共和國之前,這里都是德占區。要想進入市中心,必須要接受德國士兵的盤查。 正欲通過哨站之際,一名士兵攔住了諾伯和霍法,他用德文問道:“這么晚,干什么的?” “去城里看一下家人?!?/br> 諾伯唯唯諾諾地笑道,手里不留痕跡地塞了一卷馬克在那個士兵手里。 士兵收下了那卷馬克,依然上下打量著諾伯,冷冰冰道:“證件?!?/br> 諾伯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遞了過去。士兵大概的掃了一眼,遞了回去,隨后眼神轉到了一旁低垂腦袋的霍法身上。 “他的呢?” 士兵問。 “他是我兒子?!?/br> 諾伯趕緊笑道:“剛從漢堡那邊過來,證件還在辦理?!?/br> 低垂腦袋的霍法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什么都聽不懂的小白了,在這種危機四伏的世道上生活這么久,德語已經成了他必修的語言。 “兒子?” 士兵看著兩人的身材,很是懷疑地對霍法說道:“把頭抬起來?!?/br> 霍法抬起頭,笑了笑。抬頭對瞬間,他眼中的金色光芒熄滅,變成了普普通通的黑色瞳孔。 抱著槍的士兵盯著雨幕中的霍法盯了一會兒,隨后他擺擺手。 “過去吧?!?/br> 哨站打開,兩人往外走去。 吱嘎?。?! 然而就在這時。 黑暗的夜空突然變亮,伴隨著刺耳的履帶摩擦聲,一團燃燒的火光從遠處沖了出來,撕破了夜色。 霍法下意識地扭頭一看,原來是一臺遍體著火的黑豹中型坦克,它渾身冒著橘色的火焰,炮管被炸開花,它就像一頭橫沖直撞的垂死野獸,勢要把看見的人都拖進地獄。 危險感沁透心脾。 霍法毫不猶豫地奮身撲倒了諾伯。 轟??! 那臺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燃燒坦克重重地撞在了哨站上,哨站儲存的彈藥和坦克撞載的彈藥發生劇烈碰撞,爆炸轟然而至,空氣中的氧氣在一瞬間內被一抽而空。 無數燃著的碎石飛濺而來,霍法抬手撐起護盾。碎石砸在了護盾上,沒能突破,但巨大的沖擊波還是將他和諾伯直接推飛出去十幾米。 胸悶氣短。劇烈的耳鳴讓霍法一時間幾乎失聰,夜色亮如白晝。 而后,那明亮如白晝的夜空轉瞬間再度被黑暗淹沒。一些都被吞噬無形,只留下亂七八糟的呼救聲。 霍法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眼睛恢復了金色,眼前崗哨的墻壁被爆炸余波震塌了一半,幾個守哨士兵猛地一推霍法。 “走!快走!” 隨后他抓起傳呼機,尖叫道:“b136號哨站,這里遭到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