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節
“莫拜,莫拜!”周虎彪伸手托住李益民手肘,制止住對方的***:“汝方才瞻視楚賊軍勢,以為如何?” 李益民聞言稍一猶豫,咬牙低聲道:“吾觀楚軍人數雖眾,但行列不亂,居前者不怯,居后者不噪,行止間皆有法度,的確是少見的強兵,接下來只怕是一場苦戰!” 李益民正說到這里,壁壘外楚軍陣前突然傳來兩聲炮響,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周虎彪擊掌笑道:“那呂師周倒是個急性子,也罷,頑石且隨本將一同上望樓,看看這呂師周到底有幾分本事!” “末將謹遵軍主之命!” 從望樓上望去,只見遠處的楚軍軍陣層層疊疊,從營壘前的空地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林地旁,在陽光的照射下,盔甲和武器的金屬部分反射出強烈的光芒,仿佛在大地上繡上了數十條銀邊,軍容極為壯盛。。一隊隊傳騎奔馳在軍陣之間,傳遞著臨戰前的軍令,在最前方,數十名軍士在幾門銅炮旁忙碌著,一股股白煙正彌漫在銅炮的上空,顯然方才的炮響便是這幾門銅炮發出的。 周虎彪看了看己方多面堡上的火炮,發現上面的炮兵們還在那邊做著發射前的準備工作,并沒有還擊的打算,回頭對一旁的牙兵下令道:“你且去問問炮隊的都頭,楚賊開炮,我方為何不還擊?” “喏!”那牙兵趕忙下望樓傳令,過了片刻功夫,便有一名滿臉油汗的軍官上得望樓,正要躬身參見,卻被不耐煩的周虎彪打斷道:“免了吧,你快說為何不開火還擊?” 那軍官氣喘吁吁的答道:“并非末將不還擊,只是楚賊火炮距離我方炮位甚遠,已在射程之外,即使還擊也打不中,徒然浪費彈藥?!?/br> “哦,是這么回事,怪不得某家覺得楚賊這次的距離也忒遠了些,怕不有快六百步了!”周虎彪瞇起眼睛看了看遠處正在射擊的楚軍火炮,既然疑惑的問道:“你說在射程之外,那為何楚軍火炮還能開火呢?不是說楚軍火炮粗制濫造,遠不如我方精良嗎?你看,那發炮彈還打過了呀?”此時正好一發炮彈劃過吳軍營壘的上空,落在后面的沼澤地中,激起了滿天泥水,倒是惹得后營休息的蠻兵們一陣鼓噪。 那軍官被周虎彪這般質問,臉上早已滿是油汗,加上先前試射時的滿臉炭黑,立刻就成了個大花臉,他也不敢擦一下,連忙解釋道:“軍主有所不知,我們平日里所說的火炮最大射程乃是射表上的最大射程,而不是真正火炮的最大射程,楚軍火炮雖然遠不及我方精良,但若是以超出裝藥量,或者大仰角射擊,倒也能讓炮彈打得更遠,只是這樣一來,不但火炮容易損害,而且炮彈落點也會散布很大,很難打中目標的,方才那彈偏的如此之遠,只怕仰角足足多出cao典十度以上了,也就聽個響,并無什么威力,他們這般做,只怕是想要引誘我方還擊,待到炮管過熱,必須停止射擊后,再做進攻?!?/br> 周虎彪被那炮隊都頭一番話弄得半懂不懂,如墜五里霧中,他這些年來雖然也讀了兵書,但炮兵是個技術含量很高的兵種,他也只知道個大概,只得強笑道:“原來如此!那你先退下好好準備吧,待到楚賊進入射程,再給他們個好看!” 那炮隊軍官趕緊躬身行禮退下來。原來近代的滑膛火炮,尤其是發射實心彈的加農炮,為了能夠擊中指定的目標,需要在出廠前測試射表。而所謂射表就是記錄該火炮在一定裝藥量下,一定仰角下,能夠將炮彈發射的距離。換而言之,如果給火炮裝填超過最大定裝的火藥量,是可以有更大的射程的,但同時也增大了炸膛的危險,而且由于射表中沒有記錄該裝藥量的射程距離,炮彈是否能擊中目標也就是憑人品了。由于當時吳軍使用的輕炮的主要目標是敵軍的方陣,火炮本身的鑄造水平也不是很穩定,野戰條件下對敵我距離的測量也不是很準確,于是炮彈的散布誤差較大。為了提高實心彈的殺傷效果,吳軍的炮兵cao典里就要求炮兵的最大仰角不能超過十度,這樣就能獲得比較平直的彈道,即使落點有些誤差,也能有比較好的射擊效果。這也無形之間減少了火炮的最大射程,畢竟一般來說,仰角為35到45度之間的火炮射程是最遠的,但在這種仰角下,炮彈,火藥,測距等多方面的不可避免的誤差都會被這么大的仰角放大到不可接受,殺傷效果也就差的多了。 結果正如那吳軍炮隊都頭所判斷的,楚軍的炮兵雖然發射了二十多發炮彈,但對吳軍造成的唯一傷害就是落入后營的一發炮彈——打斷了一個馬槽的支柱,然后折斷的支柱倒下打破了一個民夫的頭。其余的炮彈不是太遠就是太近,而楚軍的火炮卻因為發射太快而炮管過熱,不得不停止射擊。呂師周看到火炮射擊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只得下令擊鼓,開始發起正式的進攻。 隨著隆隆的鼓聲,馬驥迷惘的看了看四周,今年只有十四歲,是個被征集來的民夫,他發現四周的同伴也用同樣迷惘的目光看著自己,顯然他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馬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上那點吃食早已消化干凈了,胃里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用力抓撓著,說不出的難受,他伸手在地上中找了找,終于找出了幾根比較像樣一點的草根,在衣袖上擦了擦就塞入口中,用力的咀嚼了起來,一股苦澀的汁水流入口中,讓馬驥覺得好了點,也顧不得粗糲的纖維嵌入自己稀疏的牙縫,繼續用力的在地上中尋找了起來,但可惜的是,這是他今天最后的收獲。 “快起來,都給我站起來,這群懶骨頭!”隨著一陣陣叫罵聲,幾名手持刀劍楚軍戰兵走了過來,馬驥慢吞吞的從站了起來,他面前的土地已經被他挖的一塌糊涂,一只蚯蚓正迅速的消失在泥土中。 “真可惜,只差一步就抓到了,那可是葷腥呀!要是自己手快一點就好了?!瘪R驥的心里全是懊悔,這時,所有的民夫在楚軍戰兵的驅趕下,開始緩慢的向前移動了,在他們的肩膀上背著柴捆或者土袋。馬驥疑惑的看著兩旁排的整整齊齊的方陣,還有一面面上面繡了各種猛獸的旗幟,直到最后,他發現在他們前面再也沒有其他的人了,遠處的沼澤地邊界上有一條狹長的建筑物,那是吳軍的營壘。 “這是要干什么?難道要我們打仗?我不是個搬東西的民夫嗎?”馬驥疑惑的看了看身后的楚軍軍陣,在他的右面,幾十個楚兵正圍著一個亮閃閃的物件忙碌著——馬驥并不認得這是一門銅炮,那些楚兵正在用沾滿醋水的拖把清洗炮膛,為接下來的射擊做好準備。 “蠢小子,這是讓咱們去填壕溝呢?去送死呢!”馬驥身旁的那個老頭子咧著嘴笑道,他張開的嘴里剩下的牙齒已經所剩無幾了,身上穿的與其說是件衣衫還不如說是塊麻布,用一根草繩在腰上束緊了。他對馬驥又笑了笑,猛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壓低了嗓門道:“那些當兵的要拿咱們去填敵軍的壕溝,無論是用咱們肩膀上的東西還是用咱們自己,然后他們好踩著咱們的尸體沖進去!”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注意力已經集中過來的民夫們,低聲道:“想活命的,待會我一喊,就丟了東西往四面跑,能跑不跑的了就看老天了!” 馬驥機械的點了點頭,他幾乎被那個老頭子口中可怕的東西給嚇呆了,可眼前的事實告訴他,那老頭說的是實話。他回頭看了看,在后面大約十余丈的距離,,有十余個楚軍方陣,正在緩慢的前進,鋒利的矛尖好像樹林一般密集,對準了自己的后心,他轉過頭來,只覺得從喉嚨里泛起了一口酸水。 “也許這是餓的緊了吧!要是有口吃的該多好呀!”這時馬驥腦海中突然泛起這樣一個念頭。 隨著一聲尖叫,四周民夫們丟下手中的土包和柴捆,四散逃走,而馬驥卻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干些什么,等到他反應過來,準備丟下手中的柴捆逃走的時候。才發現剛才的嘩變已經失敗了,那些逃跑的民夫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被驚恐控制頭腦的他們漫無目的的亂跑,甚至自己把自己絆倒,四周的楚軍士卒輕而易舉的將他們一個個刺死砍倒。四濺鮮血就好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刺在馬驥的眸子上,他下意識的低下頭,想要避開這一切,想要當做眼前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突然,一聲凄厲的尖叫把馬驥從這種鴕鳥狀態中扯了出來,他抬頭一看,只見那個老頭子正向自己這邊跑過來,后面兩名手持刀劍的楚兵正笑嘻嘻的追趕上來。那個老頭子身上的破衣已經染紅了一片,好像認出了馬驥,一跛一拐的撲到馬驥身前,跌倒在地,一把抓住馬驥的腿,口里也不知道喊些什么。 天意 第665章 ju劇戰6 第665章 ju劇戰6 “放開,快放開!”馬驥用力的踢打那老頭子,想要盡快和此人撇清干系,可那老頭子雖然受傷,可力氣著實不小,此時發了性子死死抱住馬驥右腿不放,馬驥一時間也拿他沒什么辦法,眼見得那兩名楚軍越來越近,馬驥絕望的閉上雙眼,兩行眼淚不由自主的淌了下來。 可是馬驥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感覺到預料中的劇痛,他猶豫的睜開雙眼,正好看見那兩個楚兵離開的背影,低頭一看那老頭子背上已經開了幾個大窟窿,早已沒氣了。如夢初醒的馬驥趕緊掙脫了死尸的摟抱,馴服的將柴捆扛在肩膀上,隨著大隊向前走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馬驥耳邊的鼓聲逐漸被對面的隆隆的炮聲所代替,突然,前方的行列中傳來一陣哀號聲,本來密不透風的人群立刻空缺了一大塊,這是一發輕炮實心彈的戰果,這個四斤左右的鐵球把擋在前進道路上的一切事物都打得粉碎——胳膊、大腿、腦袋乃至軀干,直到耗盡了它的動能為止。殘缺不全的軀體就好像木樁一樣倒了一地,馬驥卻好像什么都沒看到一般,,只是麻木的挪動著步子,跨過地上的一具具還在抽搐的尸體,緩慢但堅決的向前移動著。 吳軍的陣地上,火銃手們一排排的站在土壘上,居高臨下的對填塞壕溝的民夫齊射,雖然在吳軍猛烈地火力下,民夫被打得尸橫滿地,但他們的前列也已經逐漸靠近壕溝了,有幾個腿腳最快的甚至已經將土包扔進壕溝,開始轉身逃走了,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吳軍營壘外的壕溝就會被很快填平,營壘內吳軍就會想一顆剝了殼的生雞蛋一般袒露在楚軍的兵鋒之下。 “快,全部換霰彈,把這幫子蒼蠅給掃清了,然后全部調高炮口,轟擊后面的楚賊戰兵!”多面堡上,方才那名向周虎彪解釋炮兵常事的軍官大聲的吼叫著,他臉上的油汗早已和煙熏混成了一片,只有眼白和牙齒才能證明這是個活人,整個人仿佛剛剛從煤窯爬出來的礦工一般。隨著他的命令聲,吳軍炮兵們迅速的用蛇形的鉤子清理炮膛中的殘存的藥包碎屑,用沾了醋水的長柄的刷子清洗炮膛內壁,然后塞入藥包從引信口***引信,最后從炮口放入擋板,在擋板上塞入用麻布包裹著一袋鉛彈。待到一切準備完畢后,那軍官走到多面堡的女墻旁,猛力將右手的佩刀向下一劈,厲聲道:“開火!” 隨著馬驥越來越靠近吳軍的壕溝,擋在他前面的人墻也越來越稀薄了,透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他可以看到吳軍土壘上有節奏噴射出得白煙和火光,馬驥雖然還不是很熟悉火器,但他明白這些火光和白煙和同時大片倒下的同伴是有因果關系的。馬驥注意到有些幸運兒在火光的間隔中靠近壕溝扔下土包,然后逃了回去,后面的楚兵也沒有為難這些家伙,受到啟發的馬驥便放慢腳步,小心觀察起吳軍齊射的節奏來,待到一次齊射完畢后,他迅速的跑到壕溝旁,丟下肩膀上的柴捆,正準備回頭逃走,多面堡方面突然閃起一片火光,馬驥只覺得全身一痛,仰頭便倒,正好落入壕溝之中。 多面堡上,吳軍炮隊都頭竭力睜大眼睛觀察霰彈的效果,透過正在散開的白煙,可以依稀看見壕溝外的空地上尸橫遍野,側射的霰彈像一把巨大的鐮刀一下子將數百名民夫割倒在地,這次恐怖的打擊終于壓倒了民夫們的精神底線,剩下的人紛紛隨手丟下柴捆和土包,四散逃走了。那校尉滿意的砸了咂嘴,道:“很好,可惜放的太近了,不少尸體也落入壕溝了?!彼ь^看了看遠處正在靠近的楚兵,瞇起一只眼睛用簡易測遠法迅速計算了距離,大聲喊道:“全部都有,距離兩百步,實心彈準備!” 呂師周站在靠近己方左翼的一個土丘上,在那里他可以清晰的觀察到整個戰場的全貌,并直接指揮楚軍的左翼,至于右翼,他交給楚軍的一名都虞候指揮,在冷兵器時代,由于通訊手段的限制,即使是最優秀得將領,在戰場上也不得不分權給部屬,自己或者居中軍,或者只領一翼。經驗豐富的呂師周在觀察了吳軍營壘的布置后,便判斷出了敵軍的防御重心就在那個突出于右翼的多面堡上,所以他便將主力集中在左翼,準備先用右翼牽制守軍兵力,然后全力拿下那個多面堡,一舉將吳軍趕入沼澤地里去,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大體上還是依照他事先的計劃進行的。 “都督,吳賊的炮火很猛烈呀!看來我們先前的炮擊沒有什么效果!”呂師周身旁的副將看到被驅趕在全軍前面填塞壕溝的民夫們被猛烈地炮火擊潰,沒有完全達到先前布置的目的,不由得對呂師周低語道。 “罷了,炮隊那點本事我也知道,這個距離上倒也不指望能夠打中什么?只是賊酋倒是沉得住氣,沒有開火還擊,倒是可惜的很?!眳螏熤苣樕蠞M是無所謂的表情,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楚軍炮隊,只見他們正在忙著收拾器具,依照呂師周的布置,楚軍炮隊的下一個任務就是待到激戰正酣的時候,迅速運動到吳軍那個多面堡旁,抵近射擊,用實心彈轟擊缺口,好打開缺口,讓大隊楚軍沖進去。 “這些家伙到時候能夠打得準嗎?”呂師周看著那邊亂哄哄的楚軍炮兵,心中不由得充滿了懷疑,由于炮兵這個新兵種乃是呂方首創,所以其他藩鎮的那點可憐的火炮也都是向吳軍模仿的產物。當然他們不可能像呂方那樣建立專門的學院,教授炮隊軍官相關的數學、測量、物理知識,一般來說,這些藩鎮的炮兵都是由建立在吳軍戰俘或者逃兵的基礎上,楚軍也不例外,像指揮這幾門炮的軍官就是一個名叫商錦忠的前吳軍逃兵。應該來說此人的射擊程序還是記得很熟的,但關于測量距離和火炮射表計算這兩方面對于一個前炮彈搬運手來說就有些強人所難了,表現出來就是楚軍這幾門火炮的射擊速度還很快,在堡壘固定炮位射擊效果還湊合,而野戰射擊的命中率就不敢恭維了。 呂師周想到這里,立即下令道:“傳令下去,待會破營之后,碰到吳軍炮兵都不得斬殺,必須生俘,違令者斬!” “喏!” 吳軍壁壘前,楚兵的前鋒已經沖到了壕溝前了,由于時間有限的原因,吳軍陣前的壕溝并沒有挖到制定的深度,溝底也沒有插上竹簽,陣后的木柵墻也沒有完全建成,加上第一波的民夫也已經部分的完成了任務,在很多地段楚兵輕易的越過了壕溝,用長矛和弓弩將墻頭上的吳軍驅趕下去,開始用長柯斧破壞木柵墻,企圖突入營中,而壁壘后面的吳軍則一面通過木柵墻上預留的射孔向外射擊,一面向外投擲點燃的火把和油罐,鮮血和生命在這道木墻兩邊飛快的流逝著。 吳軍左翼的一段木柵墻再也抵擋不住兇猛的劈砍,開始漸漸松動了,墻外的楚軍用長槍抵在已經松動的木墻上,齊聲喊著號子,用力向里面推去,在他們下方,六七個渾身泥土的漢子正猛力揮舞著鶴嘴鋤,木墻的根部已經挖出了一個不淺的坑。終于,隨著一陣可怕的破裂聲,那段木墻慢慢的向里倒去,看到這般情景,墻外的楚軍禁不住齊聲歡呼了起來。 當木墻倒地濺起的灰塵漸漸散去,營內的情景讓楚兵臉上還沒有來得及消失的興奮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只見數丈外,一門輕炮黑幽幽的炮口正指向缺口處,最前面的士卒們甚至可以看到引火口上那一點火星。 “趴下!” 幾乎是同時,炮口噴出一團火光,隨即白煙便籠罩了一切,從近距離發射的霰彈擊穿了鐵甲,撕裂了鐵甲下面的rou體,幾乎沒有一粒鉛彈落空,數十具剛才還生龍活虎的軀體殘缺不全的倒在地上,混雜在一起。這種恐怖的景象使得守兵也退縮了起來。 但戰場就河邊的堤壩一樣,這里的缺口立即就吸引了更多的楚兵涌了過來,他們踩著袍澤的尸體,沖進缺口。守兵也不得不從剛才的恐怖景象中擺脫出來,竭力將敵兵從這個缺口趕出去。畢竟這里是戰場,是死生之地,是容不得猶豫和同情的地方。 吳軍望樓,一名滿臉血污的軍士跪伏在周虎彪面前,嘶聲道“軍主,左翼丙都木墻被毀,士卒已經死傷過半,都頭請軍主速派援兵!” “援兵?”周虎彪的雙眼已經血紅一片,他向印象中丙都的位置望去,只見白煙籠罩之下,一下可以看見那里就好像一只巨大的漏斗,吸引著成隊的楚兵向那邊涌去,顯然那里已經成為了敵兵的突破口。 周虎彪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沉聲道:“你回去告訴你們都頭,讓他再堅持一會,我會讓多面堡的炮火轟擊缺口外的敵兵,另外我給他五十蠻兵弓弩手,讓他再咬牙堅持半刻鐘,我自會為他向有司請功?!?/br> 天意 第666章 劇戰7 第666章 劇戰7 吳軍左翼缺口處,戰斗已經進入了短兵相接的階段,在缺口狹窄的空間內,長槍很難施展的開,雙方不約而同都放棄了常用的長槍,換上橫刀、鐵锏等短兵,披上重甲,在缺口附近方圓不過十幾丈的狹小空間內一步一滑的廝殺著,鋼鐵和rou體在不斷地沖撞著,尸骸堆積的高度飛快的增長著,很快就到了與木墻平齊的地步。在這種沉重的壓力下,戰場中的每一個人的心臟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掌緊捏著,飛快的將每一個人的體力擠榨的干干凈凈,即使是最精壯的漢子,在這種激烈程度的戰斗中,不超過十息功夫就會感覺到精疲力竭,如果不能在精疲力竭之前被替換下來,死亡的黑羽就會立刻覆蓋在他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