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節
“好!請恩公天黑之后,將某家送到江南去!” 劉許聞言一愣,道:“那江北那邊聽說正在打仗,兵荒馬亂的很,郎君還要去那邊?” 米志誠傲然的一笑,隨手將背上的弓取在手中,輕舒猿臂,便扯得如滿月一般,道:“便憑這張弓,一囊箭,便是十余條漢子也近不得某家的身?!辈蛔杂X間,他言語間又恢復了舊日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劉許看了米志誠的樣子,不由得有點半信半疑,大著膽子伸手去拿米志誠的硬弓,米志誠也不阻攔,任憑對方去拉,劉許使勁了平生力氣,可也只微微拉開一點點,那張在米志誠手中任憑擺布的弓在他手里卻好似鐵鑄的一般,倒把自己弄得雙臂生疼,不由得咋舌道:“端的好本事,郎君雙臂怕不有千百斤力氣吧!既然如此,小人便待天黑后,送郎君渡江?!?/br> 轉眼便金烏西墜,玉兔東升,劉許用長篙將扁舟點出了小港汊,換了雙槳,一路劃過江來,路上雖然有些風浪艱險,但幸喜運氣不錯,快兩個時辰后,終于到了南岸,米志誠跳上岸來,只覺得腳下一軟,倒險些跌倒在地。他稍一定神,站穩了身子,回身對劉許拱手抱拳道:“多謝劉家恩公了,某家姓米名志誠,原為泰寧鎮節度使,后為jian臣所害,不得已逃到南案來,他日若能得志,劉家恩公便以此物為憑證,米某自當傾家相報!”說到這里,米志誠從懷中取出一件事物,向劉許那邊一扔,劉許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低頭一看卻是自己那只黑陶大碗,此時卻少了一塊,想必是被對方取去了。劉許小心的將那陶碗放入懷中,抬頭一看,米志誠已經轉身離去了,只看到對方遠去的背影。 潤州丹陽,劉繇城下錦旗飄揚,華麗的大帳在山坡上,便好似一朵朵盛開的花朵。自從鎮海軍贏得武進之戰后,便分兵攻取江東諸州,而呂方本人則駐節此地,每日里和本地豪雄父老宴飲射獵,頗有舊地重游的味道,不過鎮海諸軍進展頗為順利,不過一旬功夫,宣、潤、常、池諸州,除了京口等少數一兩個要點,都已經易幟歸降,眼看鎮海與淮南已是隔江對峙的局面了。 大侵攻 第610章 故舊 第610章 故舊 大帳之中,陳設華麗,首座兩旁,各放置了一只獸首銅爐,一律淡淡的白煙從獸口中飄出,滿是沁人的香氣,讓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通泰。地上絨毯如茵,踏上去足可沒足,絨毯之下,便是拼裝而成的木質地板,用來隔絕地下的潮氣。寬闊的帳中雖然沒有墻壁隔絕,但卻有珠簾,分隔成數間,兩廂擺開幾案,各有婢女小廝伺候,這大帳雖然是在野地之中,但舒適華麗較之富家內室也不相讓。 大帳簾幕突然被揭開,一行人被引領了進來,看舉止打扮倒是參差不齊,有鄉間老農,也有商賈人家、但最好也不過是中產之家,這些人突然看到帳內的豪奢擺設,不由得個個目瞪口呆,誰也不敢進去。 引領之人身著錦衣,滿臉笑容,看打扮應該是鎮海軍幕府中的一名屬吏,對眾人伸手延請道:“列位請先進帳安坐,大王有些事還要晚些到?!?/br> 那行人面面相覷,卻誰也不敢邁出第一步,有個膽大的剛探出腳去,便被為首的老者一把扯住,低聲呵斥道:“小兒作死否?這地上鋪的都比你身上的衣服好,踏壞了砍了你的腦袋也賠不起!”回頭對那屬吏陪笑道:“小郎君,既然大王還沒到,我等在外間等候便是,也好跪迎?!逼鋵嵾@老人看到里面的平生未見的富麗擺設,心下先怯了三分,生怕惹來禍事,這才不愿意進帳相侯。 那屬吏見狀,已經猜出三分,笑道:“這丹陽便是大王發跡之地,列位也算是大王的父老,大王先前交代過了,讓諸位故交在帳中相侯,若是來時看到列位在帳外,只怕要責問下官辦事不力,這位老丈還是莫要為難在下了?!闭f到這里,那屬吏便要斂衽下拜懇求。 那老丈如何敢受他的禮,忙不迭伸手攙扶,苦笑道:“既然如此,我等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边@才一行人進得帳來,分散坐開,一旁的婢女小廝趕緊送上茶水果品,原來這些人都是呂方在丹陽時的三老村官,后來呂方被遠遷至湖州后,這些人由于有了妻小田宅,多半都留在了丹陽,如今呂方重歸故地,便將這些舊識召集,飲酒敘舊,以收攬人心。那屬吏見眾人坐定,便告了一聲罪,自去忙了,只留下這行人坐在帳中。眾人這才小心打量起四周陳設,紛紛咂舌,方才那個膽大的見帳中沒有其他人,小心翼翼的伸腳在地上用力踩了踩,嘆道:“好軟和,只怕縣令家中床上也沒這么軟和吧!” 旁邊有個促狹的聞言嗤笑道:“呸!你這廝好沒見識,在大王面前,縣令算個啥?也就是你這個整日里挖土的泥腿子,才把縣令當個天大的官兒!” 先前那人聽了同伴的嗤笑,臉上頓時漲得通紅,強自反駁道:“我是個挖土的泥腿子,你又是什么?你瞧不起縣令,那三個月前在衙門里被按在地上打得鮮血淋漓的是誰?滿口大王大王的叫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一家的大王,感情你也是姓呂的?” 眾人聞言紛紛大笑起來,聽了這兩人的嘴仗,方才進帳時的那點拘禁便煙消云散了,幾個膽大的還站起身來,擺弄四周的陳設,有個膽子最大的居然還跑到首座旁,一副想要上去試坐一下的樣子,倒是把那個為首的老丈嚇得臉色慘白,搶上前去厲聲罵道:“狗殺才,這是你能碰的地方嗎?”一把擰住耳朵扯了下來。 帳中正爭鬧間,外間傳來一陣通傳聲,眾人立即噤聲,那為首的老丈咳嗽了一聲,第一個在幾案旁垂手而立,其余人等趕緊照葫蘆畫瓢站好,這時大帳簾幕被揭開,并肩進來兩人來,那老丈也來不及看清進來的是何人,便俯身跪下,一邊羅拜一邊唱到:“草民拜見大王!” 進帳的兩人見狀不由一愣,略微在前的正是呂方,上前一步扶起那老丈,笑道:“老丈不必如此多禮,諸位皆為呂某故舊子弟,今日請諸位來乃是共述故事,為笑樂耳!” 那老丈應了一聲,又躬身行了一禮,方才站起身來,其余諸人見狀,才紛紛起身,跪坐在幾案旁。呂方見狀,也不再多言,伸手挽了方才一同進帳那人手臂,指著帳中眾人笑道:“米相公,當年我在濠州投入楊王麾下,惶恐無依,若無安公收留,于丹陽一縣之地相棲,呂某又豈有今日?我今日將這些故舊召來,一是為了共述往事,二來為安公修建一廟宇,四時祭奠,也好有些供奉?!?/br> 與呂方一同進帳那人正是米志誠,他渡江之后便前往鎮海軍大營所在,報上自己姓名官職。呂方得知之后,不由得大喜,他早有渡江進取廣陵,并吞淮南之心,只是他心里清楚,雖然武進之戰后雖然淮南鎮海兩軍實力對比的天平已經開始向自己一方傾斜,但還是不足以單憑武力來完全對淮南的侵略,最好的辦法就是軍事外交雙管齊下,以武力為后盾,然后通過外交手段在淮南軍中制造分裂,拉一派打一派,從而逐漸完成對淮南的侵攻,所以他對王茂章、朱瑾等來自淮南的降將十分優待,一來是這些人都是難得的人才,二來起到千金買馬骨的作用,如果要打入淮南內部,這些降將所有的人脈關系本身也是十分必要的條件。像米志誠這樣的淮南名將,本身的才能暫且不論,光是他在淮南軍中的親朋故舊就是一筆極其巨大的財富,更不要說他從廣陵城中帶來的第一手情報了,所以呂方在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后,立刻親自接見,并以殊禮相待,讓惶恐來投的米志誠不由得感激涕零。 米志誠聽了呂方的話,趕緊應道:“人生得意事莫過衣錦還鄉,大王久鎮丹陽,今日與父老共慶,乃是人間幸事耳,至于為安公立廟,不但能顯現大王知恩圖報,也能彰顯廣陵楊氏濫殺忠臣之惡!” 呂方聞言也不回答,只是引領米志誠一同坐下,心中卻暗笑此人雖是武夫,信口雌黃的功夫也是一流,那安仁義于自己固然有大恩,但所作所為和忠臣差的只怕有十萬八千里,楊行密殺他也是無話可說,看來這米志誠倒也不是什么耿介之人,自己要讓他掉頭對付淮南,倒也用不著什么功夫。 眾人坐下,酒過三巡之后,場面氣氛便慢慢活絡了起來,那些鄉人平日里能喝到口也不過是些鄉酒,味道薄的很,酒量也窄的很,現在帳中上的卻是上好的醇酒,幾杯入肚,也就將先前老丈的叮囑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有的覺得帳內熱,扯開了衣襟,袒露出胸腹;有的喝多了幾杯,便扯住往來婢女的衣襟,說些鄉間葷話,上首的呂方只是笑嘻嘻的看著,倒是那為首的老丈臉色越發青紫,便好似一只生茄子。 米志誠在呂方身旁,看呂方一邊飲酒,一邊笑嘻嘻的看著下面村民調戲婢女,不時還用丹陽土話說上幾句,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倒是把自己晾到一邊去了,不由得心急如焚。他心里清楚像自己這種降將,身價最高的時候就是剛剛投奔到對方那邊的時候,若是沒有在一開始向對方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后面的日子就會越來越難過。想到這里,米志誠便湊近呂方身旁,附耳低語道:“呂公,如今您兵強馬壯,艨艟如云,已經盡得江東之地,而淮南那邊主弱臣疑,分崩離析,廣陵一夕三驚,為何您不領兵渡江,收淮南之地,成就一番霸業呢?” 呂方卻是搖頭笑道:“世事自有天命,豈能強求。呂方不過淮上一介布衣,居一州之長已屬非分,如何還敢貪得無厭,奢望淮南之地?更不要說廣陵乃是故主之地,呂方受楊王大恩深重,豈能與其后裔再動干戈,做那不義小人?” 聽了呂方這番話,米志誠不由得被對方臉皮厚度給氣的目瞪口呆,腹中不由得大罵:“你說為一州之長就屬非分,可從董昌之亂算起,兩浙哪次變亂少了你呂方,地盤由一縣到一州,由一州到兩州,到最后別人都完了,兩浙十三州都成了你的地盤;你說不愿做不義小人,可出兵奪取江東之地的時候怎么又想不起來了?”只是眼下形勢比人強,他只得強笑道:“呂公果然高義,只是現在廣陵卻不是在楊王子孫手中,呂公若是出兵,卻是去小人,清君側,任誰聽了也得翹起大拇指贊上一聲好!” 呂方眼珠一轉,笑道:“米相公休要欺我,如今淮南道節度使,弘農王正是先王之子?!?/br> “弘農王不過垂髫之齡,如何能執掌大權,廣陵軍政大權在那親軍左右衙都指揮使徐溫手中,若非這jian賊獨領大權,迫害忠良,在下又如何會渡江投奔呂公?”說到這里,米志誠沉聲道:“武忠王嫡子繼位后,便是被這jian賊所害,之后大權便落在此人手中,才朝政日非的?!?/br> 呂方看了那米志誠一眼,心中暗想徐溫固然并非純臣,你米志誠只怕也是好人有限,楊渥不過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卻要掌握著廣陵大權,在你們這些老滑頭環伺之下,便如同少兒持千金過鬧市一般,危險之極。不過表面上呂方卻裝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半信半疑的問道:“米公說楊渥乃是為徐溫所殺,可某家卻聽說乃是張灝所殺,徐溫隱忍良久,尋機殺了張灝,為舊主報仇,乃是一個大大的忠臣呀!” “呂公良善,為人所欺呀!”米志誠跌足嘆道:“那徐溫與張灝兩人分掌淮南親軍,相交莫逆,勢力相差無幾,豈有張灝撇開徐溫能夠獨自謀逆的道理?若是徐溫當真未曾于謀,只需將張灝惡事公之于眾,引兵討伐即可,兩人兵力相差無幾,又是以順討逆,又何須幾個月后才報仇的道理?分明是這兩人同謀,后來又分贓不均,自相爭斗,徐賊以計殺張灝罷了!” “原來如此!”呂方裝出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拱手謝道:“多謝米公開解,若非如此,呂某今日還蒙在鼓里,為徐賊所欺?!闭f到這里,呂方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罵道:“楊王待他何其大恩,彼卻殺恩主之子,他日定當不得好死?!?/br> 米志誠見呂方這般,才松了一口氣,趁熱打鐵道:“古人云”天道好還!“呂公何不彰大義于天下,起義兵,渡江討賊,彼輩只有束手就擒的份?!?/br> 呂方卻顯出一副猶豫的模樣:“米公所言甚是,只是淮南承武忠王遺教,兵精甲于南方,呂某只怕力有未逮。再說我若出兵,淮南百姓只怕以為我是以討賊為名,其實是為了一己之私,侵攻故主,齊心相抗,那就糟了!” 大侵攻 第611章 定策 第611章 定策 米志誠聽出呂方的口風松動,心中不由大定,笑道:“呂公果然老成謀國,不過可曾聽過‘天命不可違’的道理。自從武忠王去世之后,便一直不得其主,上下相疑;朱瑾、王茂章皆為淮南名將,曾受武忠王厚恩,如今卻皆束甲來投,這分明是天賜淮南于呂公,如今淮南新敗,人心搖動,將帥離心,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俗話說‘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呂公可千萬不能錯過良機呀!” 呂方聽到這里,低頭思忖了良久,抬頭嘆道:“既然是天命所歸,呂某雖然德能淺薄,也只能勉力一試了,只是這一段江面寬闊,只有京口、采石寥寥幾處渡口可過,彼雖新敗,但據險而守,仍不可小視呀!米公乃淮南名將,可有教呂某的?” “指教不敢,不過末將到有幾分淺見?!睂τ趨畏降膯栴},米志誠早就思量清楚了,畢竟這關系他未來在鎮海軍的前途,他將幾案上的菜肴挪開,伸指頭在酒杯里點了點,在幾案上畫了一條先由西南指向東北然后再折向東南方向的曲線,以代表長江,又拿了幾枚橘子分別放在曲線兩側以代表長江兩岸的幾個重鎮要津,然后拿了一根筷子便在這簡易的地圖上敘說起自己的計策來:“末將從廣陵逃出之前,已經射傷了徐賊。彼新敗之余,又身負重傷,只能斂兵于廣陵一隅。相鄰諸州,雖有徐賊羽翼,但如今人心搖動之事,必無為其效死之心。呂公若先取京口,厚積重兵,戰船,做出欲渡江之勢,迫使徐賊無力他顧,再以偏師由上游和州歷陽處渡江,廬、舒、滁諸將必然震動,淮西之地傳檄可定。那時廣陵城池隨堅,難道還能抵擋得住鎮海大軍嗎?” 呂方聽了米志誠的畫策,并沒有立即做出回答,只是出神的看著幾案上的簡易地圖。作為一個已經有著十余年大軍指揮經驗的統帥,呂方對于江淮地帶的地理情況早已了然于心。作為長江淮河兩大水系的分水嶺,大別山橫跨鄂豫皖三省,西接桐柏山,東段則逐漸降低,和廣大的江淮平原連接。從而將江淮之間的廣大區域,以今天的洪澤湖、張八嶺為界,劃分為東西兩個區域:東部的蘇北平原和西部的江淮丘陵,皖西山地和長江沿岸平原。而廣陵就是位處淮東的蘇北平原的中心城市。一旦鎮海軍依照米志誠的方略,先攻占京口,壓制廣陵守兵,然后在上游的歷陽北渡,就會使廣陵守軍處于一個非常危險的地位。 向北鎮海軍可以沿著濡須水——巢肥運河——淝水的方向,從濡須口逆流而上,過東關、入巢湖、沿施水,直逼淮西重鎮廬州,然后再沿著肥水經過芍陂直接威脅壽州;向東則可以沿著平坦的江北平原,水路并進,直接進攻廣陵;向西則可以沿著江北平原而向西北,占領舒州、蘄春、無為等長江兩岸的要地。一句話,鎮海軍可以直接威脅淮西的腹心區域,在兵法上,這種四通八達的區域叫做衢地。但位處廣陵的徐溫要想支援淮西諸州,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只能沿著陸路,穿越崎嶇的江淮丘陵,冒著老巢被敵軍端掉的危險,長途跋涉的前進;或者先沿運河北上入淮,然后逆淮河而上,抵達壽州,再由肥水南下,繞一個大彎子來支援廬州,這兩條道路無論哪一個都比攻占了歷陽的鎮海軍要漫長和危險的多,只要淮西諸州的守將不是傻瓜,就不會指望徐溫會這樣違反軍事常識的采取救援行動,而且淮西破碎的地形也決定他們聯合迎戰的難度極大,那么只要呂方能夠拿出一個比較優惠的投降條件,不難迫使其中很大一部分放棄抵抗,至少表示中立。這樣一來,孤立于蘇北一隅的廣陵被攻取也就是遲早的事情了。如果從紙面上看,這的確是一個很有針對性的計劃,但這一切有個前提——如何才能盡可能容易的拿下歷陽呢?呂方抬起頭,目光投向眼前這個男人,對方的目光中滿是狂熱。 “如何渡江,攻取歷陽,想必米公胸中已有成竹了吧!”呂方突然笑道。 “和州刺史劉金乃是末將舊交,末將愿渡江說服此人來降!” 呂方聞言沉吟片刻,突然問道:“此人有何癖好?” 米志誠答道:“彼出身草莽,甚喜飲酒,又好賭博?!?/br> 呂方點了點頭,道:“米公去可與那劉金說,他若愿釋甲而降,呂方保他官職部曲無損,他若有女兒,我便與之結為姻親?!?/br> 米志誠聞言大喜,道:“正好劉金那廝有一嫡女,大王如此寬宏,何愁大事不成!”米志誠見呂方采納了他的計謀,口中的稱呼也由“呂公”變為了“大王”,上下之分便已經定了。 雙方既然議定了,呂方便招來屬吏,將書信寫好,用了印信,交與米志誠收好,約定次日便啟程前往當涂渡江前往歷陽。大計既定,此時呂方心中沒有掛礙,下面又多是故舊,不由得放開胸懷,痛飲了起來,待到掌燈之時,已經酩酊大醉,伏案昏睡起來。 大江之上,檣櫓如林,巨帆如云,數以百計的戰船遠遠望去,便好似一片移動的陸地一般,正沿著長江順流而下,正是由受了徐溫急令,從江西撤回廣陵的淮南遠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