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節
次日,椒江渡口,那胡可及果然沒有吹牛皮,不過半日工夫,便有許多漁民將木排竹排運到此地聽用,在兩岸堆的到處都是,胡利也讓城中百姓將糧食和車輛運了過來,堆放在岸邊,便是高奉天來時,看到的那些盜匪模樣的漢子,有許多也丟下刀槍木棍,跑到這邊來,好奇而又貪婪的看著岸邊堆放著的糧食,看看能不能從中撈到一點好處。 高奉天看到材料越來越多,立刻將漁民和百姓分為數組,開始在岸邊將部分木材截斷,然后將兩端削尖燒焦,然后用小船運到江中,打入水下,離水面約有三尺距離,這樣一來,像漁民使用的吃水淺的打漁小船自然通行無礙,可若是吃水較深的水軍大船,便會被水下的木樁撞破船底而沉沒。然后,高奉天又讓漁民們將竹子破成竹篾,編制成索,然后又將車輪外圈除去,露出里面一根根車輻來,并將車輻削尖,再用竹索將車輪串聯起來,置于一旁聽用。 胡可及看到高奉天指揮若定,準備了許多自己從未曾想到過的器械來,心中對他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找到個空子,來到他身旁道:“高判官,咱們準備了這么多器械,那趙引弓便是有千般本事,也能讓他吃個大虧,這臨海城咱們定能守住?!?/br> 高奉天看著眼前這個粗魯漢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過了半響,才強笑道:“不錯,這臨海城定然是能守住的?!?/br> 為王前驅 第365章 替罪羊 第365章 替罪羊 明州港口里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幾處深入水中的棧橋上停滿了船舶,密集的船桅遠遠望過去便如同森林一般,碼頭的堆放區里,大隊的民夫和稅收在軍官們的驅使下,將大量的物質裝運船舶,為未來入侵臺州做準備。 “蠢貨,這些糧食是裝在那條沙船的,這幾條福船在海上顛簸小些,是用來裝運牲口的,要的是給他們吃的飼料,快些把這些給我搬下來?!币幻姽僬驹诖?,突然發現搬上來的東西不對,趕緊叱喝道。幾名被沉重的米袋壓得直不起腰來的民夫正好站在踏板中間上,一時間進退不得,只得哀求道:“軍爺,且先讓開條路,讓我們先上船來歇口氣,我們站在這踏板上背著百十斤重的東西,可不方便呀?!?/br> 那軍官驕橫的很,跳上踏板便劈頭蓋腦的一頓皮鞭下去,只打得眾民夫一陣慘叫,口中罵道:“你們這些賤骨頭還敢多嘴,上面有限期下來,若是有了差錯、誤了時辰,一律軍法行事,某家且先說明白了,若是辦不好差事,掉腦袋前定要先拿你們幾個墊背?!币贿吜R還拔出腰間的橫刀作勢欲砍,眾民夫只得胡亂向下退去,那幾個背著重物的,動作不便,不是閃了腰,便是被重物壓傷,倒了一地。 那軍官心腸如鐵,只是上前鞭打呵斥,不讓一人歇息。 眾民夫見狀,紛紛鼓噪起來,他們已經連續干了四五天重活了,便是鐵打的漢子,也禁受不住,眼下碰到這個因頭,頓時發作了起來,將挑著的貨物丟到一旁,紛紛躺在地上,只是發喊打殺人了,相鄰民夫聽到了,也紛紛響應,這軍官被激的怒了,跳下船來狠狠抽打,可是這里打起了兩個,那邊又坐下了三人,眼看停止工作的民夫越來越多,情急之下,那軍官一把揪起為首一人,大聲喝道:“兀那賤奴,還不起來干活,莫非不要命了?” 為首那漢子早已被逼到了極處,大聲喝道:“像這般苦干,遲早也是個死,不如來個痛快的?!迸赃叡娙寺牭?,紛紛齊聲應和,那軍官怒到了極處,一把將那為首漢子摜倒在地上,口中大聲喝道:“你這等一錢漢,便是殺他百十個又有何妨?!笔种杏昧Ξ斝匾坏洞倘?,便要將那漢子釘在地上。 那被揪住的民夫眼見得白刃當胸刺來,早已嚇得呆住了,只得閉目待死??蛇^了好一會兒,卻沒有感覺到預料之中的劇痛,遲疑的睜開雙眼一看,卻只見那軍官垂首肅立,好似認罪的模樣,身后站著一人,全身甲胄,背光之下也看不清楚長的什么模樣,只依稀聽到那人說道:“有何事發生,為何要亂殺民夫?” 那軍官方才還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現在那人面前,卻如同貓兒前的老鼠一般,渾身顫抖,竟然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清楚。一旁的民夫們雖然不明白眼前這人是誰,不過看架勢顯然地位不低,又看到那軍官不復方才的囂張氣焰,鼓噪的聲浪一下子高了起來,紛紛大罵那軍官克扣口糧,毆打民夫的諸般劣跡,一時間聲勢頗為駭人。 那人正是趙引弓,他隨行的的侍衛見四周民夫sao動起來,紛紛拔刀向前,想要將其護在當中,以防止民夫嘩變傷了主上。趙引弓卻回頭斥退侍衛,又上前幾步,來到眾民夫當中,一言不發的掃視了眾人一圈,先前躺在地上那為首民夫正好與趙引弓目光對視,只覺得對方目光陰冷,宛如非人一般,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口中的咒罵聲也不由得低了下來。 待到眾民夫聲音小了,趙引弓沉聲喝道:“來人,將那許都長帶來?!痹捯粑绰?,先前那軍官便被扭住胳膊推了上來,還沒站穩,膝彎處便挨了一腳,跪倒在地,還來不及開口說話,趙引弓便反手從其腰間拔出佩刀在其脖子上一抹,便已經割斷了他的咽喉,殷紅的鮮血立刻噴了出來,濺了一地,連站的近的幾個民夫也被濺了少許,嚇得他們立刻閉嘴,身子不住的往后面縮去。 那許都頭雖然被割斷了咽喉,一時間還沒死去,嘴唇不住張合,可氣管已經被割斷了,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雙手抱住趙引弓的雙腿,拼命的向上爬去,半響方才斷氣。趙引弓也不掙脫,任憑那許都頭的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腿,對眾民夫高聲道:“此人克扣口糧,不體恤爾等,我已經依照軍律將其處死,現在你們可以動手干活了,午飯時,每人雙倍口糧?!闭f到這里,趙引弓的停頓了一下,沉聲道:“若還有人怠工者,便依軍法論處,與這廝一般?!痹捯魟偮?,趙引弓腿上用力,已經將那許都頭的尸體踢了出去,滾出去兩三丈,尸體滾動方向的民夫立刻一片尖叫,讓出一片空地來。 趙引弓的下完命令后,方才那些嘩變民夫如同馴服的綿羊一般,紛紛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去了,他們有意無意間都盡量離趙引弓和那許都頭的尸體遠些,仿佛這兩人帶有什么疫病一般,隨著裝卸工作的繼續,碼頭又恢復了先前那般喧鬧的景象,仿佛剛才發生過的一切重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趙引弓見諸事已畢,走到尸體旁,只見那許都長雙目圓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被趙引弓所殺的事實。趙引弓凝視那尸體良久,嘆了口氣,伸手將許都長雙目合上,又擦去臉上的血污,起身問道:“這許都長家中可還有妻小家人?” 一旁的侍衛也不明白趙引弓的意思,只得小心答復道:“這許都長家中還有兩個幼子,妻子老母在堂,不知主公要如何處置?” 趙引弓轉過身去,道:“待會你送十匹絹,五貫錢還有十石糧食到他家里去,以后每月再送五石糧食去。還有,將他好好葬了吧?!壁w引弓說完后,又看了看那許都長的尸體,才大步向前走去,臨走前,他心里默念道:“汝妻子吾自會善待,且安心去吧?!?/br> 趙引弓快步行走在港口,仔細巡查著入侵臺州的準備工作,這一工作已經到了最后的階段。雖然到了唐末,閩浙一帶的海上交通早已粗具規模,無論是海船的制造,對氣象海文知識的了解,都有了一定的積累,可是從風浪不測的海上進軍,相對于陸地進軍還是相當的冒險,如果不是臺州險峻的地形和周邊的形勢,他也不會做在這個冒險的選擇。雖然通過征集和劫掠,獲得了大量的船只,可是將這些大小、用途、速度不同的船只加以修理,編組,然后將八千人的軍隊、輔助人員,駝畜、甲兵、糧秣等各種物質裝上不同的船只,而且這么大的船隊顯然不可能由一個碼頭,同時出發,誰先出發,誰后出發,誰從哪里出發,在哪里集合,這一系列工作的復雜和難度都是匪夷所思的。先前發生的嘩變,便是這一繁重工作的結果,他為了節約每一點時間,給了負責搬運工作的伙長、都頭們沉重的壓力,自然那些軍官們也將這些壓力轉嫁到了民夫們的身上,為了將不多的糧食都用在刀刃上,那些臨時征集來的民夫的口糧也成了壓縮的對象,這樣一來,高壓政策的結果便是方才那樣的嘩變不時發生,他好不容易才拿那許都長當做替罪羊,將事變壓制了下去,沒有耽擱整個裝運工作的進行,可是臺州的入侵能夠成功嗎?即使奪取了臺州,他能夠抵擋的住必將隨之而來的呂方的進攻嗎?在他的心里沒有答案,不過趙引弓知道,在這亂世之中,自己沒有選擇,只有竭盡全力的去賭,去拼,去搶,墨守成規是沒有出路的。 “義父,中軍的船只已經裝的差不多了?!币粋€聲音將趙引弓驚醒了過來,他轉頭一看,卻是義子趙權,這些日子來,他幾乎吃住都在這碼頭上,監督船只的改造和裝運的事宜,眼見得已經瘦了一圈,兩腮凹陷,顴骨突出,更顯得整個人如鐵打的一般。 “那好?!壁w引弓不由得精神一振:“明日若是天氣適宜,我便領中軍和前部出發,后軍的輜重糧秣,便由你在此裝運?!?/br> “末將遵命?!壁w權拱手領命道,他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問道:“義父,是不是再緩上兩日,我們派出查探臺州軍情的細作大部都有傳消息回來,只有州治臨海那邊的卻沒有一點消息,我明州軍精銳都在此一役,不如再等上兩日有了確切消息再行動不遲?!?/br> 趙引弓聞言,也猶豫了一會,然后斷然搖頭道:“不,我明日便出發,這海上風云莫測,這些天天氣一直都不錯,已經算是天照應了,這么多船只集中在一起,拖上一日便是一日的風險,何況那呂方對我提放已久,這么多船只集中一處,豈能瞞得過他許久。用兵打仗也沒有有十成的把握,那臺州四分五裂,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只要呂方那廝沒有察覺,憑我明州軍要擊破這等敵兵,不過是反掌事罷了,倒是你這邊,大軍輜重皆在你這里,千萬不得大意了?!?/br> 為王前驅 第366章 差別 第366章 差別 杭州鎮海節度府,此時已是夜里,門前衛士林立,甲胄齊全,兵刃犀利,在門廊上方懸掛的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滲人。整座府邸便仿佛一只潛伏在黑夜中休憩的猛獸,隨時都有可能暴起傷人,平日里便是白天,門前也行人稀少,幾可羅雀,便是偶爾有人路過,也下意識的加快腳步,盡量早些離開這府邸。 正當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鋼鐵碰撞的聲音,門前的衛士們立刻警惕起來,張弓布弩,如臨大敵。待到走得近了,借著火光,為首的校尉依稀辨認出為首的那人乃是駐防柳浦的虞侯陳璋,這校尉出身淮上呂氏一族,乃是呂方親信中的親信,雖然論官職遠遠低于陳璋,可并不畏懼,離得還有七八丈遠,便高聲喊道:“此乃朝廷節鉞所在,來者何人,還不速速釋兵卸甲?!闭f話間,已經暗中向門內執勤的軍士發出了信號,以備不虞之患。 陳璋聽到那校尉的聲音,立刻命令手下兵士停住腳步,自己一人上前道:“可是呂校尉嗎?某家乃是節度府中虞侯陳璋,有緊要軍情要通報夫人,還請通融一番?!?/br> 那校尉冷哼一聲,道:“若有軍情,自當稟告王將軍便是,何必勞煩夫人,如今已是深夜,如何能驚擾夫人,陳將軍還是明日再來吧?!?/br> 陳璋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心中已是暗怒,他是個如何精細之人,如何看不出那校尉話語中暗藏的輕視,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身為降將,如今在鎮海軍中頗為尷尬,眼前這呂校尉雖然官職不大,可卻是呂淑嫻身邊極為親信之人,若是得罪了他,只怕惹來無盡的煩惱,只得強自壓下怒氣,臉上還擠出幾分笑容:“非是本將逾越,只是王將軍前往湖州辦事去了,如今不在城中,而且王將軍走之前有交代過,若有急事,便請示夫人便是?!?/br> 那校尉卻是個死心眼的,只是不允,原來呂方出師之后,便將陳璋這等降將遣到柳浦,這柳浦對面便是西陵渡口,雖然位置十分緊要,可如今浙江兩岸皆是呂方所轄之地,其地位已經下降了許多,其真實目的卻是將其放到城外,免得一旦生變,便在腹心之中,后悔莫及。這呂校尉自然也是明白這說不出來的原因的,如今夜里這陳璋卻領兵到節度府中來,所以他才這般固執。 陳璋見對方如此固執,心中強壓下的怒氣越發高漲起來,再想起那消息的緊急,冷哼一聲道:“你小小一個仁勇校尉,可擔得其莫大的干系,待我將夫人喚醒,稟告完畢后再來與你理個對錯?!闭f罷,便回到行伍中,那校尉還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聽到那邊軍士齊聲高呼道:“末將陳璋有緊急軍情求見夫人?!?/br> 數十條精壯漢子齊聲高呼,聲音何等高亢,一旁坊里民居的百姓立刻被驚醒了不少,不一會兒便有人爬上坊墻看熱鬧,可看到兩邊明火持杖對峙的模樣,又嚇得退下墻頭,將坊門堵得嚴嚴實實,免得遭了池魚之殃。那校尉見狀,早已氣得七竅生煙,待要命兵士上前制止,可陳璋此時早已沒了方才的可喜模樣,手中提了一桿長矛,臉色鐵青,一副誰過來便一矛刺死的模樣,衛士們想起他的兇名,竟然無人敢于上前制止。 兩邊正相持不下,遠處卻是火光閃動,來了一行人來,陳璋雖然一時間也認不出是什么人,還是命令手下暫且停止呼喊,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轉機。此時那行人已經發現有些不對,一名老嬤嬤趕了過來,喝道:“何人如此大膽,竟然在節度府門前喧嘩?!?/br> 那呂校尉正氣急敗壞的要開口告狀,陳璋卻搶在前面,躬身拜了一拜,沉聲道:“末將節度府中虞侯陳璋,卻是有緊急軍情想要通報夫人,卻被這廝阻攔,不得已才如此的,還請恕罪?!?/br> 那老嬤嬤聞言,立刻明白此時干系重大,并非自己一個區區隨從能夠開口的,趕緊退回隊伍中,向主人通報,不一會兒,先前那老嬤嬤便提了個燈籠,引著一名頭戴簾帽的女子走了過來,離得還有數丈開外,那校尉便臉色大變,趕緊躬身拜了一拜,道:“見過沈夫人?!?/br> “罷了!”那女子隨手擺了擺,聲音便如切冰斷雪一般,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清冷。此時陳璋已經猜出了眼前這女子乃是何人,呂方雖然如今官至極品,可也只有一妻一妾,眼前這人想必便是那愛妾沈麗娘了,想到這里,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末將身披介胄,不能全禮,還請夫人見諒?!?/br> 自從呂方出征后,沈麗娘便覺得頗為寂寞,她又不像呂淑嫻一般,府中內外事宜皆要關心處置,整日里閑暇無事,這天天氣不錯,她便帶了十幾名隨從出外郊游去了,回來卻正好碰到這樁事情,待陳璋行罷禮后,她柔聲問道:“陳將軍說有要緊軍情通報呂jiejie,可城中有王將軍,夫君臨行前也都有言說過,又何必驚擾呂jiejie?!?/br> “非是小將不識法度,乃是王將軍趕往湖州去了,不在城中,臨行前也有交代,若有緊要事情,便可請示夫人便是?!?/br> 沈麗娘聞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痛,雖然呂方對其愛寵無比,并不以侍妾一流相待,可是她心里明白,自己與呂淑嫻還是無法相比的,例如此時,眼前這將領有了大事,絕對不會想到與自己相商,自古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弛,自己雖然容顏絕世,可是如今呂方年不到四旬便官居極品,日后難道還會缺美女嗎?一旦失去呂方的愛寵,已經孤身一人,并無家人庇護的自己下場將會是如何呢?想到這里,沈麗娘的簾幕后的俏臉上不由得眉頭微皺,顯出愁容來。 陳璋卻不知道沈麗娘的心事,只看到眼前這女子聽到自己方才那句話后,便站在那邊,好似木雞一般,半響也沒說一句話。只得連連低聲咳嗽,想要將其驚醒。 沈麗娘正在暗中自憐自己身世,卻聽到一陣咳嗽聲,抬頭一看,卻是眼前的陳璋發出的,身旁的老嬤嬤臉色也頗為奇怪,稍一回思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頓時大窘,臉上立刻變得通紅,幸喜有簾布遮擋,不用擔心旁人看到。她強自壓下心情,柔聲道:“既然是緊急軍情,那陳將軍便隨妾身進府,通傳一聲便是?!?/br> 那呂校尉見狀,也顧不得失禮,上前一步急道:“不可,入夜之后,不得有生人持兵入府,乃是使君的鐵律?!?/br> “陳將軍一人入府又有何妨,最多讓其將兵器留下便是?!鄙螓惸锩碱^微微一皺,心中已經微微有了一絲怒氣。 那校尉卻是堅持不允,沈麗娘已經頗為不耐,冷聲問道:“那若是呂家jiejie的命令呢?也是不允?!?/br> “夫人乃是一府之主,自是不同?!蹦菂涡N驹拕偝隹?,便覺得不對,趕緊止住了,可已經來不及了。只覺得腰間一輕,眼前一花,卻看到一旁的眾人看著自己的目光變得頗為奇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卻聽到那沈麗娘冷聲道:“夫君離城之時,曾有叮囑過,若是軍中之事,當以呂家jiejie為主,若在府中,妾身與jiejie一般看待。妾身雖為一女子,豈能容得你這等小人慢待,今日便是一劍殺了你,jiejie也不會怪我?!蹦切N韭勓?,正要開口解釋,突然覺得頭上一輕,原來自己頂上頭盔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兩片,頭頂的發髻也被人斬斷,一頭散發披落了下來,正驚詫間,又看到沈麗娘手中提著的那柄橫刀頗為眼熟,低頭一看自己腰間,卻只剩下一個空空的刀鞘,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一旁的陳璋也是嚇了一跳,方才沈麗娘近身奪刀,斬破對方的頭盔,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無論是身法,眼力,手力、劍術都已經到了極高的境界,若是自己換身處之,十有八九只有束手待斃的份。他也聽聞過呂方這個愛妾一身劍術十分驚人,可見其嬌怯怯的模樣,以為不過是悅人耳目的“舞劍”罷了,今日一見,才發現乃是一等一殺人的劍術,又見其方才話語中的剛烈忿然之意,竟然有些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