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呂方笑了笑,也不回答,指著王佛兒對那周安國說:“你看看,要殺你的人大有人在,你快快說說你有何等用處,非要留你活命,性命可是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說不出來,死時可莫要怪我?!?/br> 那周安國聽了嚇得滿臉肥rou亂顫,一滴滴的汗水從臉頰上滴了下來,初春的寒風下,竟在面前地上流了濕濕的一大片,他從生下來到今日只怕還是第一次動腦子動的這般快的。王佛兒看得不耐煩,手已經按在腰間橫刀刀柄上,周安國看到,殺豬般的喊道:“莫要動手,莫要動手,您是要渡河的吧,我這幾條巡檢船東岸那些渡口守軍都認識,您大可化裝成鎮海水軍,只要趕在逃走戰船將消息傳開,不戰即可奪取渡口?!?/br> 呂方拊掌笑道:“不錯,不錯,你這人倒有些小聰明,總算保住了這顆腦袋了,等會和渡口守軍交談的事情變偏煩了?!眳畏叫χ檬种袡M刀的刀背敲著周安國的肥頸,冰涼的鋼鐵接觸肌膚,頓時滿是雞皮疙瘩,很快便有人解開他身上繩索,整只船隊便向楓林渡口駛去。 楓林渡口,僧兵軍營,在接到從驛站逃回的殘卒的報告后,留守在前營的鎮海軍副將吳恩心知對方大軍隨后即到,憑剩下的百人無法守衛原先那么大的營寨,于是下令點燃烽燧,便立刻放火焚燒了營寨,帶領手下投奔了不遠處的僧兵后營。 帥將帳中爭作一團,了空坐在首座上,了塵和玄寂分坐兩旁,面無表情,下面一名身形魁梧的僧人冷笑道:“你們這些鎮海兵也太沒用了,顧將軍走了,留下你們對付些盜匪都不行,被人家打得屁滾尿流,現在還燒了自己的營寨跑到我們這里來,還謊報說是淮南軍,當我們是孩子嗎?” “你!”下首的鎮海軍副將吳恩滿臉脹的通紅,氣得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雙眼怒瞪著對手,如果不是帥帳中,只怕他都要拔刀相向了。 “智惠,休得胡言,出家人豈可出言如此刻薄,何況吳校尉來通報軍情是一番好意,豈可如此對袍澤說話?”了空訓斥了方才說話的那僧人兩句,他說話極為巧妙,表面上看是訓斥智惠,不過卻只是指責他說話過于刻薄,言下之意自己對吳恩的話也不相信。 下江南 第87章 過江 第87章 過江 那吳恩也是個機靈人,聽了這話便明了了了空的意思,趕緊解釋道:“了空禪師,那報信的敗兵便在帳下,他親眼所見那些淮南軍的旗號,現在身上還有廝殺留下的傷痕,這豈能有假?!?/br> “那些浙兵經常打了敗仗便謊報遇到了淮南賊軍,不過是群盜匪而已,卻這般大驚小怪?!敝腔萼托Φ?。這批僧兵出城至楓林渡口支援鎮海軍這段時間來,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兩軍卻沒有任命一個總領的,結果雙方關系相處的頗差,僧兵出城離開寺廟本就心懷怨氣,更瞧不起那些鎮海軍,視之為農夫。而鎮海軍士卒看到僧兵們不禁葷腥,也覺得是群假和尚,兩軍營寨相距又近,一來二去便關系越來越差。 “休得胡言,罰你明天面壁三日,還不向吳校尉賠禮?!绷丝諈柭曔车?,智惠這才悻悻然的合什行了個禮。了空轉過臉,和顏悅色的說:“吳副將,并非貧僧信不過你的話,只是浙江之上大小渡口皆在鎮海軍控制之下,皆修筑烽燧警戒,若有敵軍強渡,白天燃煙夜里點火,縱然數百里也片刻即可傳到。若要偷渡,最多數十人渡江而已,如何能正面攻破四百人的鎮海軍,此時百余里浙江上并無一處烽火,你這叫我如何信得過你的話?!?/br> 吳恩滿臉都是焦急之色:“我也不知道敵軍從何處渡河而來,大股敵軍渡河卻是千真萬確,了空禪師還請早作準備,吾已點燃烽火,若有謊報軍情,吾吳恩一身承擔便是?!闭f道最后,已是汗如雨下,當時正是初春,天氣寒冷,實在是惶急之極。 了空心中暗想,此人既然已經將烽火點燃,現在比的就是呂將軍的大軍先渡江奪下楓林渡口還是鎮海軍的援軍先趕到了,我已經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了,現今也只能盡量祈禱上天保佑了。想到這里,了空笑道:“吳校尉說的是,不過現在既然羅懷玉羅郎君不在,這里節度諸軍的便是貧僧了,縱然是謊報軍情,這軍法也責罰的是我,不干吳校尉你什么事?!贝藭r楓林渡口的鎮海一方軍隊有五百僧兵,只有一百浙兵,了空自稱節度諸軍明顯是事急從權,絕無侵吞他部的意思,這番話說的漂亮之極,把責任一把全攬了過來,此時帳中眾人聽了他這番話,無論是否屬于哪個派系,都對他佩服之極。 這時,帳外猛然沖進來一人,卻是渡口邊哨樓的士卒,遍體鱗傷,狼狽的緊,撲到在地上,口中喊著:“淮南軍過江了,淮南軍過江了?!睅阮D時靜了下來,方才還在低聲交談的眾人都閉了嘴,了空神色如常:“別慌,細細說清楚?!?/br> 那人定了定神:“方才江上來了五條戰船,打著鎮海軍船隊的旗號,看樣式正是平日里這塊巡檢船隊,后面還牽著三條淮南軍水師常用的快船,靠了過來,正要詢問,船上人說是鎮海軍水師打了勝仗俘獲對方船只,有人受了傷,來不及回水寨,想要放到我們這邊醫治。我們也沒防備,沒想到對方一靠上碼頭,便沖下大隊淮南軍,船上也弓弩齊發,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哨樓里面五十弟兄,幾乎全陷在那邊了,還好我當時在后面樹叢里方便,才逃了出來?!闭f到這里,那人撲在地上大哭起來,顯然被方才的情景嚇住了。 了空聽了神色激動,起身到了那士卒身邊問:“對方有多少人,打得什么旗號,你可看清楚了?” 那人坐在地上苦苦回想了一會兒。方才用不肯定的語氣答道:“三百,五百,一千也有可能,我方才看到情勢不妙就跑了,沒數清到底有多少敵軍,至于旗號,白底紅字,是個‘呂’字,具體哪只淮南軍也不清楚?!闭f到最后,那人也很羞愧自己幾乎沒說出一點肯定的東西,臉上滿是羞愧之色。 了空轉身回到自己的胡床上,心中暗喜:“想不到呂方這么輕易的便渡江成功,這里面自己居功不小,看來當日自己投靠與他算是選對了邊?!蹦樕蠀s滿是擔憂之色:“渡口也有敵軍,吳恩說驛站遇到淮南軍埋伏也并非謊言,此時我們已無退路,腹背受敵,只有據守營寨等待援兵了,幸喜吳校尉已經點了烽燧,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br> 帳中眾人紛紛點頭,各自出帳指揮士卒修補營寨。此時此刻也沒什么其他更好的選擇。本來據守要地面對敵軍不戰而退在軍中便是死罪,何況在退兵的路上還有一支實力不詳的敵軍,一不小心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還不如這營寨里好歹有個根據。 待眾人離開營帳,只留下了空,了塵,玄寂還有六名被派到了空身邊的莫邪都精銳,了塵臉無表情:“這下敵軍渡了河,遂了你的意了,那些四百鎮海兵都是你做的孽,不知你還要使什么jian計陷害這里的五百僧眾?!?/br> 了空笑道:“那四百鎮海兵的確有我作的孽,不過你們二人也有份,先前若你們二人揭穿了我,雖然你們二人難逃一死,也不會有今日之事了?!?/br> 了塵頓時語塞,猛然間竟吐出血來,只見平日里那紅潤的臉變的金紙色,牙關緊閉,竟被氣的昏過去,看上去宛如死人一般,原來這了塵性子本就極為剛烈,那天一招做錯為了空所挾制,這幾天來心里郁結極深,此刻急怒攻心,竟被氣得吐血昏死過去。旁邊玄寂趕緊扶起了塵,猛掐對方的人中,過了半響,了塵方才幽幽醒了過來,玄寂摸了摸脈象,只覺得還算沉穩,心知了塵底子厚,并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本來了塵玄寂二人交情也是平常,可這幾天來兩人遭遇相同,同病相憐,交情倒是進展飛快,宛如積年好友一般。低頭嘆道:“我們兩人不守戒律,受你誘惑去吃rou喝酒,此刻落得這般下場倒也是罪有應得,可了空師兄為何冒了諾大風險,做出這等背叛師門的勾當,你我都是明白人,那為師父報仇的話就不要說了,否則為何空海死了那么久,了空那么積極的為了凡效力,突然卻又要說了凡是殺師逆賊?!?/br> 了空見帳內并無其他人,笑道:“也罷,告訴你也無妨,這事也要怪了凡,本來空海師傅一心想要把諾大基業全傳給他的幾個私生子,了凡起來奪位也沒什么不對的,畢竟這靈隱寺乃是歷代祖師苦心經營來的局面,可空海卻將其當做一家一姓的私產,這做法可大大違背了佛門戒律,是以了凡奪了位子,滿寺僧眾也沒有太大反感,可了凡當上了主持后,也任用私人,要把位子留給他自己的私生子智深,而且將我等先師的弟子們紛紛派去完成那些極為危險而又難度極高的任務,結果空海師傅的八名弟子們很快不是死于非命,便執行任務失敗被剝奪實權,被發配到無權的空位閑置?!?/br> 說道這里,了空臉上滿是猙獰之色,話語中滿是刻骨仇恨,哪里還有平日里那副高僧摸樣:“我自己就是例子,那次被派到丹陽策動善德寺暴亂,一共就給我了三四個部下,五十套兵甲弓弩,那丹陽離潤州州治不過一日路程,縱然我暴亂成功,安仁義反掌便可將暴亂撲滅,那時我一個僧人在異地,哪里還有生還希望。分明是假淮南人的刀要我的命而已,是以呂將軍一說我便投靠了他。我高奉天大好男兒,豈可被這些鬼蜮手段害了性命,定要讓了凡那廝付出代價?!?/br> 玄寂連連搖頭,嘆道:“高施主雖然生長在佛門,可自以為聰明,貪嗔二戒皆犯,這時間因果報應不爽,貧僧和了塵師兄犯了葷戒又貪生怕死,種下禍根,至有今日之報,卻不知高施主如此橫行無忌,他日會有何報?”玄寂說到最后,聲音悲苦之極,聽了上面的話,便不再把了空當做沙門,因此稱其為俗家高姓。 了空聽了眉頭一跳,他自幼年便在佛寺長大,熟讀佛經,因果報應之說聽的極多,只是他本極為聰慧,對那佛經中紕漏中看了無數,冷笑道,:“如世間真有因果報應,那了凡殺害師傅,陷害同門師兄弟,更不要說他放債漁利,侵吞百姓田產的那些勾當了,卻不知死后在哪里?江南數百所寺廟,數萬僧人不耕不織,卻個個衣食飽暖,我不過是區區一小寺主持,飲食起居已遠勝中人之家,靈隱寺中一場法事,鮮花鋪道,香氣彌天,所耗何止數萬,這些都是民脂民膏所聚,沙門有何恩惠于百姓,卻得此供奉,按我說,如真有地獄,江南這數萬在籍僧人,死后定然在那里?!?/br> 玄寂聽了了空的話,早已氣的說不出話來,戟指指著了空,便是先前在他面前斬殺智深時也沒如此。過了半響方才罵道:“佛賊,你定是佛賊轉世,也只有這等末世,才生出你這等妖孽來毀壞佛法?!?/br> 下江南 第88章 磊落 第88章 磊落 了空聽了,仰天大笑,仿佛癲狂了一般,好一會兒才走到玄寂面前,一把抓住玄寂的領口:“你說的不錯,這世間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早就應該翻過來好好整理一番了,你知道我何時決心為淮南呂方呂將軍所驅策嗎?” 玄寂搖了搖頭:“我也不知為你為何愿意冒這么大的風險,莫非是給那呂方拿住了什么把柄,還是他許了你什么好處。不對,再大的好處難道比的過自己的性命要緊,這幾日若是了塵和我吐露口風,你立刻便是被砍成rou醬的下場。我實在想不同為何你這般對呂方死心塌地?!?/br> 了空笑了笑:“那次了凡那廝派我去丹陽刺殺他,煽動豪族叛亂,見他鐵腕掃滅善德寺,將寺產分與無地貧民,清點蔭戶,然后從中簡練士卒,后來了凡又派人去煽動豪族反叛,結果被范尼僧范公子一舉掃平,丹陽縣內的強宗豪右被斬殺干凈。按說呂將軍殺人如此之多,又春季出兵,應該丹陽縣內民生凋敝,百姓怨尤之聲盈耳吧?可我料丹陽縣內必然百姓歸心,民生安堵,因為被消滅的那些佛寺和豪族我實在太了解了,他們聚斂無度,兼并土地,宛如千百頭野獸,大口吞咽著貧苦百姓的血rou,這等世界不能在這樣維持下去了,才生出了呂將軍這等英豪,以那紅蓮之火洗滌這等罪孽深重的人間,想必此時丹陽縣內百姓少了那些禍害,日子要好過的多了吧?!绷丝找豢跉庹f出許多,他這些天來思慮深重,時刻防備著事情敗壞,心理壓力極大,此刻見呂方大軍上岸,不自覺的心里便放松了下來,心中憋得極久的話一口氣全噴了出來。 玄寂聽了空說完,冷笑道“高施主此言差矣,若說屠滅豪強,是個呂方也比不過黃巢、秦宗權吧,為何那時你不投靠過去,再說此刻你那位呂將軍才剛剛上岸,這里營寨堅固,烽燧也早已點燃,若一時攻取不下,援軍一到,誰勝誰負還是未知,莫要得意的太早了?!?/br> “黃巢秦宗權殺人雖然多,但和呂將軍大大不同,呂將軍殺人結果讓大部分人能更好的活下去,黃巢、秦宗權則是什么人都殺,讓所有人都沒法活,這等亂世為將者豈有不殺人的道理。至于你說的救兵,你難道沒有聽說過王者不死的道理,天下降下呂將軍這么一個人來掃平亂世,若是他的事情沒有完成,就不會死的,再說有我這內應居中策應,你當這個寨子還是什么不落堅城不成?!?/br> 兩人正爭辯著,猛然聽到帳外雷鳴般的聲音,再就是慘叫聲、驚呼聲不絕于耳,兩人正驚疑間,猛然帳外沖進一人來,正是先前呂方派到了空身邊的一名護衛,滿臉都是驚喜:“淮南軍到了,正是莫邪都,正在用石炮轟擊營寨?!?/br> 了空笑道:“玄寂師兄如何,在下說的不錯吧,呂將軍所行契合天道,自然逢兇化吉?!?/br> 玄寂心中惱恨,卻也不再強辯,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從楓林渡口上岸,一條官道沿著波浪形的臺地不斷上升,直到碰到會稽山脈的余脈,越過一個山脈缺口,便一直通往永興縣城。永興縣位于湖州東北一百五十里,從那里西可往西陵進取杭州:東可往杭越二州的重要據點,顧全武剛剛在此大破董昌軍的石城山,切斷杭越二州之間的重要交通線蕭紹運河,也可以前往浙江東道的治所越州,直接支援董昌。因為多線作戰,錢繆已經將地方上的兵力抽調干凈,永興縣城里只有百余老弱,也就能救救火,抓抓盜賊而已。而僧兵的后寨位于距離渡口三里多遠的一塊高地上,離鎮海軍的前寨有一里多遠,不遠處便是那處會稽山脈的缺口,官道便從那里通往永興縣城。營寨背靠山地,居高臨下,扼守官道,地勢十分緊要。 在營寨面前百余丈遠處,便是莫邪都的牙旗,呂方站在牙旗下,仰視著敵方營寨,前面約四十步遠處,便是炮隊,正忙忙碌碌的將從碼頭上運過來的拆卸開得石炮安裝起來,先裝好了的兩具已經開始向營寨投擲石塊了。 “姑爺?!闭f話的是呂雄,指揮炮隊的陳五負責節度已經過河的莫邪都,在驛站誘殲了那支鎮海守軍后,還沒有于莫邪都本部會合。于是指揮炮隊之職便由呂雄代理,他還是用以前在七家莊的稱謂稱呼呂方:“船隊只運來了石炮,沒有石彈,石塊大小輕重不均,打不準?!彼钢谕渡涞氖?,由于石彈輕重不均,沒有辦法通過調整配重來校正落點,飛出去的石彈經常偏的離譜,竟然有連整座營寨都不沾邊的。 正說話間,突然上面的營寨一陣鼓響,只見營門大開,一隊僧兵開出營外,向莫邪都壓了過來。 “看來區區一個虞侯不足以酬功呀,你說該給我們莫邪都內還有什么位置可以安置了空呢?”呂方心情舒暢,仿佛一桌人打麻將,自己上家是自己的臥底,不住的把自己想要的牌一張張打出來讓自己吃,一條龍十三幺的胡的不亦樂乎,怎是一個爽字了得。 呂方正在那里得意,身前一人走了出來喊道:“將軍,敵軍出營了,是我們左廂四都立功的機會了吧?” 呂方一看,原來那人是龍十二,滿臉憋的通紅,呂方手下那幾個手下,陳五不過是伙長隊正一流的低級軍官,在商隊時手下不過十幾人;王佛兒是流民頭子;范尼僧是給寺廟打工的jian商;呂雄也就是一個豪強的私兵小頭目,而龍十二在濠州時便是宣武鎮派過來的千人里的中高級軍官了,就算是當時的呂方,在他面前也要陪笑臉??梢灰怪g,呂方獻城,天翻地覆,宣武那一千派來當監軍的精兵變成了俘虜,連性命都要看他人的心情了。這番變化頓時把龍十二給打暈了,后來總算運氣不錯,撿了條性命,跟的新主子看樣子也是個有前途的,可袍澤們被分化拆開,老兵被分去當村官,出征時留下了四百人給范尼僧指揮,明眼人都看出來呂方不愿讓手下人數和實力最大的降兵集團抱成一團,只給自己留下了四百人,后來又故意提拔羅仁瓊,派他到了空手下,眼看立了大功,回來便要升官的,陳五節度先渡河諸軍,又使計打垮了最堅定的敵軍,眼看呂方手下武將第一人的位置是跑不了了。只有自己被壓在最底下,眼看這立功的機會,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便搶著走出來討令。 呂方笑了笑道:“陳五還沒回來,我手上兵力真正經過白刃廝殺考驗的也就左廂那四百人還有親兵隊了,敵軍居高臨下,若是敗了,背后便是浙江,那可是無路可逃呀?” “只用這左廂這四百人,多一個也不用,若是讓那幫禿賊過了那里?!饼埵钢高@前面炮隊的位置“不用將軍動手,我便砍下肩膀上這吃飯的家伙來?!?/br> 龍十二根本都沒把那些僧兵放在眼里,在他看來這些和尚唱經念佛也就罷了,如果上了戰場不過是砍菜切瓜而已。 “不要太小看他們了?!眳畏叫α诵Γ骸斑@些僧兵乃是江南那些佛寺的倚仗,聽范尼僧說靈隱寺、慈恩寺等富甲江南,這亂世若是富而無強兵守衛,那便是小兒攜瑰寶行于亂世,不過是招禍而已。那些僧兵必有可取之處,不過想來這些僧兵大半都是守衛寺產,守成有余進取不足。十二該知道如何辦了吧?!?/br> 龍十二此時心中滿是悅服,拱手道別:“請將軍少待,看我如何破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