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禪房中一陣靜默,過了半響,了塵站起身來,揀起橫刀,一刀便砍在智深的喉嚨上,結果了他的性命,也解除了他的痛苦。 “大膽?!毙於沂謾M刀出鞘,正要上前,了空揮手攔住徐二,笑道:“某又沒說不能一刀殺了智深,玄寂師兄你打算如何,快些決定吧,否則某等得及,這些軍漢可沒這么好的耐性,若是傷了和氣便不美了?!?/br> 玄寂聽了,身子一顫,仿佛被鞭子抽了一下,滿滿站起,接過了塵手中橫刀,閉著眼睛一刀砍在智深身上,隨后手上一軟,橫刀便落在地上,叮當作響。玄寂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骨頭似得,軟倒在地,哭泣起來。 了空笑了笑,吩咐眾人將智深的尸體拖了出去,對了塵、玄寂兩人說:“好,我們現在便都是一條船上的戰友了,等下我們便一起去楓林渡軍營,那時便是爾等博取進身之階的時候,兩位切莫自誤?!?/br> 楓林渡口是浙江上一個小渡口,在西陵上游約20里處,雖然沒有西陵渡口那么水流平緩,直接蕭紹運河,直下越中,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渡口。只不過河岸比較陡峭,不適合舟船靠岸,所以鎮海軍只留了千人把守,其中五百人都是新招的士卒,真正的中堅力量是新來的五百僧兵,他們在原先董昌攻打劉漢宏之戰中就在錢繆麾下,不但武藝精熟,又崇信佛教,意志堅定,絕非那些剛扔下鋤頭柄的新兵可比。鎮海兵,僧兵分扎前后兩營,僧兵在后,鎮海兵在前,戒備森嚴。 此時已是晚飯時分,門口的什長正不耐煩的等著來換崗的同伴,如果回去的完了,自己那份被吃光了,晚飯可就沒著落了。這時遠處來路上出現一行人,仔細一看,卻是上午出去探望舊友的那幾位頭領,二十余人簇擁著他們,卻不知是什么人。正疑惑間,那行人已經到了跟前,什長趕緊上前合十行禮,仔細一打量,卻見早上一同出營的智深師傅和苦參禪師沒有一同歸來,同行的二十來名護衛也一個個體型魁梧,神情彪悍,并非是早上一同出行的那些僧兵同伴。 正猶疑間,卻聽見一個渾厚溫和的聲音:“智深師父和苦參禪師與我等精研了一天佛法,有些疲倦了,便留在我寺中休息,護衛兄弟們也都留在寺中,明日和兩位禪師一同回來,這些都是我那邊一個信眾的莊客,這時節兵荒馬亂,派來一同護衛兩位禪師的?!?/br> 那什長往聲音來處看去,正是了空,方才站在了塵魁梧的身體后來,護衛沒有看見,只見他一身月白色細麻袈裟,更顯得器宇不凡。那護衛趕緊合什問好,這了空昔日在靈隱寺中可是了不得人物,佛法武藝都是寺中翹楚,雖然現在被貶出杭州,但普通僧眾對其依然十分崇敬。 這時了塵和玄寂二人走了過來,頓時一股酒臭味傳了過來,微微抬頭一瞥,只見兩人臉上滿是紅白之色,那什長心底頓時雪亮:“甚麼精研佛法,分明是吃rou喝酒快活去了,說不定還有婦人侍寢??鄥⒑椭巧疃ㄈ皇呛鹊亩嗔?,懶得回來,在那邊抱著女人快活在,留的我們在這營中喝那菜粥,死后定然墮入畜生道?!笨谥袇s唱了聲佛號:“阿彌陀佛,禪師精研佛法幸苦了,非吾輩能及?!庇趾鲜残卸Y,方才回身招呼手下推開拒馬,讓眾人入營。 一行人直接進了帥帳,一會兒,了塵便走出來,身后緊跟著三人,神色古怪,對帳外的哨兵說:“你快去傳令中軍官,召集什長以上軍官到大帳議事,這里站崗的事就不用你管了,自有這兩位兄弟照看,快去吧,切莫壞了大事?!?/br> 那哨兵有些奇怪,但還是合什行了一個禮,便轉身去傳令。了塵轉身走近帳中,背心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片,方才緊貼在他后面那人手中緊握著一柄匕首,頂在了塵的腰眼上,須臾也不放開。 帳中了空斜倚在幾上,滿臉都笑意,嘆道:“了塵師兄何必如此,你莫非不知道你這般首鼠兩端最是不好,方才你用言語暗示,如果相持起來,豈不是害了玄寂師兄還有著二十余人的性命?!?/br> 了塵臉上極臭,也不回答,一屁股便坐在上首座上,一言不發。過了半刻功夫,營中軍官紛紛趕來,此時正是吃飯功夫,眾人雖然都是僧人,但腹中饑餓也是怨氣不少,罵罵咧咧的聲音在帳內都聽得清清楚楚。進的帳來卻覺得氣氛十分尷尬,帳中四周站了十幾條陌生魁梧漢子,按刀而立,營中主將了塵高踞臺上,神色漠然,玄寂坐在一旁,臉上也是古怪的緊,智深和苦參二人卻不見蹤影。 兩人身旁卻有一人,月白色的麻布袈裟,腳踏芒鞋,臉上神采飛揚,隱隱似有寶光流動,便如是明珠寶玉,自然生輝。讓人向他只瞧得幾眼,便心生欽仰親近之意。軍官中來自杭州寺院的幾個立刻認出此人正是了空,趕緊合什行禮問好,了空滿臉笑容,一一合什還禮,一時間帳中氣氛熱鬧了起來,有個機靈的家伙立刻想起營外的哨兵也換了人,心里咯噔了一聲,上前一步笑問道:“了空禪師不在歸元寺中精修佛法,卻來這軍營俗地作甚?!蹦侨丝跉怆m然柔和,但語意卻十分尖刻,進來的那十余名軍官也覺得不對,紛紛后退幾步,手按兵刃,頓時帳中分作兩堆人,之間氣氛也劍拔弩張了起來,仿佛立刻便要開打。 下江南 第80章 智取 第80章 智取 了空卻仿佛什么也沒感覺到似得,笑道:“貧僧本來奉主持鈞旨,在那寺中修行,苦思丹陽事敗的過失。沒想到主持不念舊惡,讓某出來戴罪立功,來這里相助了塵師兄一把。貧僧雖然無能,但護衛佛法乃釋門中人之責,縱然在下無拳無勇,也要盡自己一分綿延之力?!蹦橇丝涨懊鎺缀踹€言笑晏晏,最后幾句卻是大義凌然,讓人心折。 帳中眾軍官這才松了口氣,看來不是什么兵變,不過是遠在杭州的主持了凡看了塵執掌兵權,怕他趁機坐大,又在玩拉一個打一個的政治平衡游戲了,不過這次了凡支持的不是了塵,而是原先那個鋒芒畢露的了空,既然是他們師兄弟之間的內斗,和大家就沒什么干系了,軍官們互相交換著顏色,都準備看一場好戲。 玄寂背上身后那個硬物又向前捅了一下,額頭上頓時一陣冒汗,趕緊勸說道:“了塵師兄,這世間事都不過是虛幻,唯有苦心修行,跳出輪回才是根本,你又何必執著呢?”說道最后一句,聲音懇切之極,下面的軍官們聽了都暗自痛罵玄寂這老滑頭,平日里都以了塵馬首是瞻,也不知了空許了你什么好處,一下子就跳到了空一邊,當真無恥之極。卻不知玄寂身后便站著徐二,只要一言不合對方的心意,只怕立刻便是利刃穿心的下場。 了塵臉上已是氣的發紫,額頭上的幾根青筋跳動不停,只是一言不發,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身后的淮南將士也不敢逼得太緊,免得露了痕跡,落得個玉石俱焚的下場。下面幾名了塵的心腹想要鼓噪起來,卻看到其他大部分人都默不作聲,喊了幾聲也不敢說什么了。了空見下面漸漸靜了下來,從懷中取出一張白麻紙來,遞與了塵,笑道:“這便是貧僧的告身文書,上面還有主持的親筆簽名還有印信,請師兄查看?!?/br> 了塵隨手接過白麻紙,眼中便是一張偽造的文書,無論筆跡印信都制作的十分逼真,他久聞師弟了空文武雙全,連書法制印都頗精專,沒想到竟一精如斯。他正想將手中書信擲在地上,大聲喊破騙局,可又想起刻薄寡恩的主持,眼前又映過自己還未成人的幼弟的面容,心頭的勇氣和決心頓時蕩然無存。頹然低頭說道:“這營中事情便請師弟費心了?!闭f罷便將腰間兵符印信取出,交給了空,起身走到下首,讓出首座給了空。 了空也不謙讓,收起印信兵符,便走到上座。臉上已無方才謙和的笑容,滿是肅殺之氣?!胺钪鞒址鹬?,貧僧統領這楓林渡這五百僧兵,此時淮南賊兵臨西陵,一旦讓其渡江,不但江南諸多名剎將遭兵火荼毒,數十萬百姓只怕也無有生路。吾輩沙門身上衣,口中食皆來自百姓供奉,此時正是舍身求法的時候?!?/br> 下面眾僧基本都是江南本地人,聽了了空這番話,同仇敵愾之情溢于言表,了空看到下面眾人的神情,滿意的點了點頭:“十天前,顧全武顧將軍領武勇都精兵南下,西陵空虛,所以我輩僧兵離開本寺支援,護江便是護寺,浙東安即是寺廟安,吾奉主持鈞命,接任此處,定當將這楓林渡口防衛的如同鐵石一般?!闭f到這里,了空便開始調換人員,將帳中軍官中先前出言鼓噪的那幾名了塵心腹換回杭州,換上自己帶來的淮南將士,他說這些都是武勇都將佐,帳中眾人見他任用私人,換掉前任的心腹,雖然急了點,但也是應有之意,否則緊急時刻上下不一,指揮不動,可要誤了大事的。那幾名替換的人也是一口北方口音,武勇都大半原先都是孫儒的部下,淮南爭霸戰中孫儒為楊行密所破后,部分潰逃到了浙東,錢繆愛其武勇收編為親兵,是以眾人也沒什么懷疑。 待眾人走的遠了,了空招來徐二,低聲吩咐道:“等會你帶上兩個人,出營到江邊選一高處,點火向對岸呂將軍那里發信號?!毙於c了點頭,便帶了兩人出帳去了。 浙江對岸,呂方營中,正是晚飯時間,士卒們正按照自己所屬的行伍聚堆進食。這幾天的食物特別豐盛,鍋中煮的都是今年的新谷,而且都是硬實的干飯,并非平常的粥。佐餐的也不再是醬菜,而是一碗碗魚湯。今天甚至碗中大塊大塊的豬rou和諸內臟。士卒們都猜到大戰馬上就要臨頭,營中的蔡卒和隨呂方從濠州莊中南下的老卒們如平常一般大口吃喝,不時還那新兵的緊張逗趣??蓮牡り栃抡衼淼男卤蓟蚨嗷蛏儆行┚o張,只是機械的把食物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完全不知其味,有的甚至干脆吃不下飯,面前的碗中堆的滿滿的食物半天都沒動一下。 龍十二和陳五正結伴巡視軍營,看到前面那堆士卒正埋頭吃喝,不是還傳來幾聲哄笑,陳五笑道:“前面的是左廂四都的兵吧,果然不愧是蔡地的好男兒,大戰臨前而行若無事,這樣的兵上了戰場才不會怯陣?!?/br> “陳兄弟也是蔡地人吧,這些都是老兵,沒什么問題的,陳兄弟是將軍心腹,卻不知渡河的日子是哪一天呀?可否透露一下?!饼埵χ鴨柕?,呂方如此布置,他估計大戰就這兩天,因為全營士卒這些天全關在營內,除了準備武器外,連cao練都減了許多量,這種情況斷然不能持久,千余條青壯漢子,關在這小小營寨內,卻無所事事,日子一長必然生亂。 陳五眉頭皺了皺,呂方對他也沒說渡河的具體時間,但如此回答,卻怕龍十二以為自己故意瞞著他,生了芥蒂。正考慮如何回答,卻聽見不遠處指揮使大帳外擊鼓聲,正是召集將領軍議的信號,兩人對視,看到對方眼中滿是興奮,便快步往指揮使大帳跑去。 兩人進的帳來,只見呂雄,王佛兒兩人已經在帳中,羅安瓊站在末尾,呂方在上首焦急的來回走動,顯然已經等的沒有耐性了。見二人進的帳來,呂方大聲喊道:“你二人怎來的如斯慢,好了好了?!眳畏教謹r住兩人謝罪,接著說:“人到齊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軍議,仁瓊,你快些將具體情況給諸位說明一下?!?/br> 羅安瓊上前施了一禮,便將對岸的情況細細說明,原來了空定好引楓林渡僧兵頭領到歸元寺中吃飯的計劃后,便讓羅安瓊偷偷渡過浙江,與呂方約定了空事成后便白日燃煙,夜里舉火為號,呂方便遣兵渡江接應。說到最后,羅安瓊大聲道:“高虞侯說,一旦他進的浙東僧兵營中,控制住了僧兵,便請呂將軍趕快渡江接應,楓林渡口除了那些僧兵只剩下五百新兵,并不難對付。不過這欺瞞之事畢竟不能長久,還請將軍當機立斷,趕快發兵?!?/br> 呂方點了點頭,示意羅安瓊退到一旁,便詢問帳中其余四人:“情況你們都了解了,你們說說該如何呢?” 呂雄笑著說道:“這還有什么好考慮的,我現在知道將軍為何一直讓我準備船只,砍伐木料竹材了。兵貴神速,遲則生變,立刻出兵便是?!?/br> 龍十二想了一會兒,問道:“那安都統那邊時候知曉,如果只有我們孤軍渡江,只怕會成了眾矢之的,鎮海軍圍攻之下,未必討得了好?!?/br> 呂方點了點頭:“羅安瓊一回來,我便去了趟安都統那里,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只要我們這邊事成,大軍便隨后進擊?!眳畏娇戳丝磶は卤妼⒉]有其他話要說的了,便下令道:“既然如此,你們便下去,晚飯后邊開始全軍動員,陳五你手下多是江淮子弟,熟悉水性,晚上便由你的右廂兵先渡。龍十二的左廂隨后,最后的便是炮隊和呂雄的射生團。羅安瓊你熟識那邊的地形,帶二十名我的親兵與陳五最先去,聽明白了嗎?” 浙江東岸,楓林渡口旁的一座小山上,江岸在這里凹進去一塊,所以水流平緩,只不過河岸陡峭,高處水面三丈多,所以這里只設了個木壘,放了六七個兵把守。徐二焦急的往江面那邊眺望,看有沒有淮南軍的船只,不是看著天上的星星,計算著時間。后面一名士卒走過來稟報:“哨所里那六名鎮海兵都了結了,不知尸首該如何處理?!?/br> 徐二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在旁邊刨個坑賣了,讓六個弟兄換了他們的衣服在那邊繼續站崗,警醒點,盯著他們大營來的方向,別讓露了痕跡?!?/br> 身后那人趕緊領命離去,正在此時,遠處江面出現一點燈火,仿佛是一條船,徐二趕緊從后面火堆取出一根火把,一連在頭頂劃了三個圓圈。那燈火仿佛看到信號,漸漸便向這個方向移動過來,走的近了,原來是一艘走舸,這船上兩邊各有十余條槳,四周有牛皮木板保護,可以載運二十余人,在水面上速度如飛,是南方常用的戰船,淮南和鎮海軍雙方都有很多。遠處走舸已經看清楚岸上火光處徐二的身影,劃得更快了,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近前,岸上的徐二一直擔心四周有浙東軍埋伏,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仿佛覺得過了一世一般。 下江南 第81章 登陸 第81章 登陸 那走舸來勢甚急,仿佛要撞到岸上,猛然聽見船上一聲低喝,船上槳手同時倒劃,船速頓時慢了下來,木槳發出咯吱的聲音,仿佛要斷裂了似的,待船停穩了,一人跳出船艙,岸上的徐二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頂頭上司羅安瓊。 羅安瓊剛出得船艙,便抬頭喊著:“快扔繩梯下來?!?/br> 徐二趕緊將早準備好的繩梯扔了下來,將另外一頭栓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樹上,又連扯了幾下,覺得結識了才跑到岸邊對下面的羅安瓊發了個信號。羅安瓊吩咐搬來了一袋米糧,約有50余斤,綁在繩梯末尾,讓其不再搖晃,方才讓艙中士卒沿著繩梯爬了上去,這些都是呂方的親兵,都是從莫邪都千五人中選出的銳士,一個個雖然身披盔甲,依然身手敏捷。不一會兒,二十名士卒便都上了岸,羅安瓊卻不上岸,只是吩咐下面的船夫下錨,在河岸上釘著木樁,忙的不可開交。岸上的徐二急得要命,這哨所上哨兵都已被殺,隨時有可能被前來巡夜的敵軍發現,一旦被發現眾寡懸殊,這數十人只怕無一人能活,這等危地羅安瓊還在這里作甚么勾當,他趕緊沿著繩梯下的船來,扯住羅安瓊的胳膊說:“校尉還在這里打什么樁子,趕快上岸到高虞侯那邊去吧,這里實在太危險了?!?/br> 羅安瓊扯去手臂,笑道:“去高和尚那里去作甚,船隊馬上就過來了,我等要趕快做好準備,免得誤了大軍上岸的事情,要挨軍棍的?!绷丝兆詮陌抵薪盗藚畏?,與淮南軍便以俗家姓名高奉天自稱,以示和過去一刀兩斷。他手下軍士如無外人在場,也以他的官職虞侯相稱,只有羅安瓊在背后卻叫他高和尚。 “這么高的河岸,又無碼頭,如何靠岸,莫非那千余人都從繩梯爬上去,羅校尉莫要開玩笑,誤了大事?!毙於@訝的睜大了眼睛,那河岸足有三丈高,都是巖壁,開掘不得,若是一兩條小船暫時??恳幌乱簿土T了,若是吃水深的大船只怕不是擱淺,便是被江水波浪推到岸邊的巖壁上撞壞。哪里來得及讓那千余人爬上這三丈高的岸上。 “你就等著看好戲吧?!绷_安瓊臉上滿是得意神色,卻怎么也不說如何讓千余人上岸,只把徐二趕上岸去小心放哨,莫要被鎮海軍的巡哨打了悶棍,徐二滿腹懷疑的上了岸去,過了一會兒,遠處來了六七條鎮海軍的船來,這幾條船可比先前那條走舸大多了,每條船上都裝了近百人,只見每條船的船首都有一座吊橋,懸在半空中,仿佛烏鴉的尖嘴一般,也不知是做什么勾當的。那條走舸已經用數十根釘入巖壁縫隙和河底的木樁固定好了,又在船頭船尾各拋了鐵錨,然后在延伸出去的木樁上鋪了木板,十分穩當,成為一個平臺,只是隨著江波微微涌動,并沒什么左右晃動。羅安瓊看準備停當,便吩咐船工從艙中取出一部攻城梯來,搭在河岸上,那梯是特別用來攻城只用,頂端有兩支鋒利的鐵鉤,一旦考上城墻,鐵鉤便深深嵌入墻上,無論如何也推不下來,河岸也是一樣,等兩邊固定好了。平臺上便給那幾條大船發了信號。 過了一會兒,一條大船靠了過來,因為和河岸間還隔了一條走舸,無需擔心會擱淺或者碰到河岸,然后便拋錨定下,放下船首的吊橋,搭在走舸上。船上的士卒們便分批沿著吊橋來到走舸上,又搬了兩部攻城梯下來,搭在河岸上,然后爬著攻城梯上了岸邊,不過半個時辰,六條船上的士卒便全部到了岸上,共有四百余人,正是陳五統領的右廂兵。 陳五跳上走舸,此時他便是浙江東岸淮南軍的最高將領,呂方在他上傳之前囑咐說:“敵情瞬息萬變,相隔大江,緩急不得接應,汝自當當機立斷,勿用擔心其他,吾已和安都統引大軍在后。勝則記功,敗則自有大軍相繼再戰?!?/br> 陳五看此時已是三更時分,轉身對羅安瓊問道:“此處離楓林渡口鎮海軍營有多遠?!?/br> 羅安瓊躬身作揖:“約有五里路,若是白日,也就兩刻便到,不過夜里,就怕迷了路,我軍沒有根本之地,一敗便是不可收拾的下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