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龍王若有所思的看著伏容,“我好像見過你?!?/br> 當然見過,燕齊心想,因為他以前是你的屬下之一。 “我想起來了?!饼埻跹劬σ涣?,“你是那個沉默監獄的執法人。這是我第幾次見你了?” “……”燕齊怎么也沒想到會突然聽到這句話,他愣愣地看向伏容。 伏容說:“我找燕齊有點事?!?/br> 燕齊還沒說話,龍王先笑問:“什么事?” 這時空中傳來翅膀拍打聲,聽這動靜應該是只很大的鳥,燕齊心中一動,抬頭,看到一只巨鳥正俯身沖了下來,然后秦墨便出現在他身旁,他愣愣地看著衣著整齊的秦墨。 秦墨手上拿著一個卷軸模樣的東西,“你要我查的生命之樹?!彼涯莻€卷軸扔給了龍王。 龍王抬手接住,展開,這是一張很大的地圖,他用他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很好,原來生命之樹是這樣的?!彼帻R笑了下,“你想看看嗎?”燕齊不理他。他也不介意,轉頭問秦墨,“怎么找到的?” 秦墨說:“呂教授的功勞,他研究所里的機器上有這張地圖?!敝劣趨谓淌跒槭裁疵髦例埻踉诓椤吧畼洹钡氖?,卻還不把地圖拿出來,這就是龍王自己會去想的事了。 龍王點頭,“他當然有?!?/br> 那張地圖是留風森林十三區的地圖,十三區是留風森林里最大的區,那里有很多條內陸河,每年的雨季,那些河會連接起來,再加上無數條小河小溪,從空中往下看,它們連在一起后構成了一棵樹,與那張“生命之樹”上的樹相差無幾。 十三區的氣候惡劣——燕齊曾懷疑是羅遠弄的,半年罩著濃霧,半年風沙滿天,沒人從空中看清過十三區的全貌。但呂平生教授可以是個例外,因為他是個研究狂,他有顆衛星,幾十年的圖像資料累積下來,足夠他拼出一張完整的地圖,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沒人會懷疑這點,龍王也相信了。 秦墨不清楚呂平生是不是知道十三區的內陸河地圖,但那些地圖的確存在于他研究所的數據庫里——是秦墨特地讓何離去找出來并拼成一張完整的圖,當然,完整的圖也在數據庫中存檔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生命之樹是什么,實際上秦墨早就知道了,他并不是像他對燕齊說的那樣,只去過十三區幾次。十三區關著非人族最危險的一批人,危險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能力,而秦墨是個能復制別人能力的化形族異類,在去萬物園之前,他為了能力,曾頻繁出入十三區。那種危險行為,他持續了三年,十三區的那些內陸河線路圖,他早就熟悉到可以閉著眼睛直接畫下來了。 龍王讓秦墨查“生命之樹”時,秦墨也吃了一驚,還以是龍王突然追究起當年他去十三區的事,但后來他發現并不是這樣,是龍王真的不知道“生命之樹”是什么,或許是因為龍王不像他一樣能十幾年如一日地當一只鳥,并習慣在空中看風景的緣故吧。 ☆、身世 龍王站在月色樹影中看了半晌地圖,然后笑說:“既然有了重大進展,那我就先走了?!彼麑ρ帻R笑笑,“改日再聊?!庇挚匆谎矍啬?,“早點回來?!苯鹕庖黼[隱約約地浮現在他身后,風起,樹葉嘩啦啦地響著,他從原地消失了。 在遠處,都登跟上了他,他把手中的地圖交給都登,“我記得呂平生似乎以前是個教授?” “是的,盛平大學的教授?!?/br> 龍王在夜色中穿行,他一頭金發比月光還亮,“后來怎么辭職了?” 都登說:“因為你需要一個人做一些非人族方面的研究,他是個非人族,并且對研究很感癡迷,而且你看過他寫的一本書:《神秘生物研究》,你覺得那書還算有趣?!?/br> 龍王說:“我現在不覺得有趣了,換個人吧?!边B張地圖都不能及時送到他手里,他要這么一個人來做什么?記得長得也并不好看…… “好的?!倍嫉沁叴饝?,邊努力想理解他老大說的換個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把呂平生清出龍王的勢力范圍,然后再招個聰明又聽話的新人進來?這事有點難辦,呂平生是個研究狂,都登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幾個研究基地,看來得把大家召集起來開個會。 龍王說:“十三區有什么?” 都登想了想,“犯了重罪的人?!?/br> 龍王笑說:“只是些能被抓到的人而已。我猜,想抓我的人占了非人族一半以上?” 龍王太過無拘無束,活得時間又太久,漫長的時間足夠他得罪光所有人,他不知是多少種族的眼中釘,只是沒人能把他怎樣,大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當他不存在了,唯一讓人心有安慰的是他也并不十分高調。 都登說:“他們確實一直在做些小動作,但近年來倒還算平靜?!?/br> “哦?”龍王笑了,笑聲清朗,“那應該是有大動作了?!?/br> 都登一怔,忙道:“我并沒有發現異常?!?/br> “無妨?!饼埻跽f,“我也很想知道他們能對我怎樣,日子太過平靜也無趣?!?/br> 都登輕咳一聲,“你說過燕齊和秦墨還算有趣?!?/br> 龍王嘆氣,“現在看見他們也心煩?!?/br> 都登一時接不上話,瞥見手上的地圖,便岔開話題,“這圖是什么?” “十三區的地圖?!饼埻跸氲竭@事,又來了點興致,“生命之樹是十三區的河流線路圖,大自然的精妙畫作?!?/br> 都登也大感意外,“我倒是從沒想過要去注意十三區的河流路線?!笔齾^的河流大多都是內陸河,而且是季節河,雨季才有水,短暫的雨季過后,它們很快就消失了。而且十三區氣候惡劣,住民也不是善茬,不是有要緊事,一般沒人去那里閑逛。 龍王說:“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有趣的東西。明天我去看看?!?/br> 都登說:“現在不是雨季,沒有‘生命之樹’?!?/br> 龍王馬上就想出了對策:“沒關系,有燕齊。不過得找個理由讓他來幫下忙?!?/br> 都登思索著,其實燕齊也不難說話,但是他可能會覺得龍王想去干什么壞事,當然會不肯幫忙,而他也不保證龍王真的不會做出某些有危害的事,所以要找個理由讓燕齊幫忙還真不容易。 龍王笑說:“小心點,別弄成何東飛那樣。不過你比何東飛占優勢,至少你沒老婆?!?/br> “……” 龍王走后,伏容也退入樹林中,“我也先走了?!?/br> “喂,你等等!”燕齊喊道。伏容身形一頓,然后還是堅決地離開了,樹葉摩擦聲慢慢遠去。 周圍變得安靜下來,連蟲鳴聲都沒有。秦墨沉默不語,燕齊也咬牙不肯先開口,他的眼睛往四周看來看去就是不看秦墨。 秦墨抬手伸向燕齊肩膀,燕齊往旁邊挪了一步,他的手一僵,然后放下了,“你早點回宿舍?!毖帻R不說話,他等了會,又說,“那我走了,你早點回宿舍?!?/br> “等等!”燕齊拉住秦墨,拖著他一起回到宿舍。 燕齊氣死了,氣秦墨也氣自己,早就知道秦墨就是那種性格,他就不該浪費時間,想去看他直接去就好了,想做什么也直接動手就好了。他逼近秦墨,推著他后退,直到秦墨退無可通地靠到墻上,他才惡狠狠地靠過去親吻他,秦墨順從地靠墻站著,張開嘴唇,并摟住燕齊。好一會兒后,燕齊停下了親吻,扯開秦墨的手,走開了。 秦墨靠在墻上看了會眼前熟悉的房間,然后走到燕齊的桌邊坐下。燕齊走回他身邊,手上拿著雙拖鞋,把它放到秦墨腳邊,“穿上?!鼻啬┥狭?。 燕齊低頭看了秦墨一會,然后有些氣惱地坐到他大腿上,雙手抱住他的脖子,繼續低頭瞪著他,一副很想咬人的樣子。 秦墨摟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背,“別生氣了?!?/br> “……”燕齊氣哼哼地說,“原來你知道我在生氣?!?/br> “嗯?!鼻啬f,“非人族聯合協會主事的事,因為事發突然,所以沒能及時告訴你?!钡共皇撬麤]想過他會成為主事,只是他以為還要再過幾年,誰知道金烏出突然出意外? 燕齊咬牙,“不是不及時,是你根本沒告訴我。不,不對,你根本就沒想起我!” 秦墨說:“一直忙,本來想有空了就來看你?!逼鋵嵥?,他偶爾會醒來,看是不是燕齊在身旁。 “查‘生命之樹’?”想到這畫后,燕齊不再生氣了,“生命之樹到底是什么?” 秦墨當然不是一直在忙“生命之樹”的事,他說:“也有其他事情。那幅樹形圖是留風森林十三區的河流路線圖?!?/br> “十三區有那么多河?”燕齊記得他和都登去十三區的那次,那地看起來簡直是荒漠。 “雨季的時候有?!?/br> 燕齊問:“為什么要把雨季河流圖畫下來?” 秦墨搖頭。 “這種無聊事,只有龍王會做了?!毖帻R小聲說,“我用他試了試我的光蔓,他好像是很厲害?!?/br> “笨蛋?!鼻啬浀米约阂恢焙脱帻R和龍王很厲害,這人卻還是不聽。 燕齊說:“我只是很生氣?!逼渲兄挥幸徊糠质菍埻跎鷼?,其他的都是因為別的事情,秦墨的事也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生氣你可以找點別的事做?!?/br> 燕齊笑問:“例如?” 秦墨說:“那是你的自由。今晚那個人就是伏容?”燕齊和他描述過伏容的樣子,今晚那個人也扎著長馬尾。 燕齊說:“是他。今天龍王說了個驚天的秘密,他說伏容是沉默監獄的執法人?!?/br> “哦?”秦墨若有所思,“你覺得沉默監獄是怎么回事?” 燕齊本來覺得沉默監獄弄不好又是羅隱族建造的,因為只有那樣,才會不被人找到,但現在龍王卻說伏容是沉默監獄的執法人,事情變得奇怪起來了。 燕齊搖頭,“不知道,但伏容居然敢對龍王開槍——雖然沒打中。他雖然換了個外表和身份,但他應該知道龍王是他的前任老板吧?” 秦墨說:“你也說了是前任?!?/br> 燕齊說:“他可能就是腦子壞掉了?!边@話無貶義,當時金烏的確有大半個腦子被換成了機械的,燕齊至今對那場景還記憶猶新。 秦墨嘴角一彎,“嗯,你也敢對龍王動手?!?/br> “我遲早會比他厲害?!毖帻R一點也不臉紅。 秦墨挑眉,“哦?” 燕齊堅定地說:“當然!”他可以進化嘛,但現在還是先別和秦墨說進化的事好了。他用手指梳理著秦墨金發,“喂,你別總用這么傲慢的表情看人,會激起別人的征服欲的,世道這么亂,變態那么多,做人要低調?!?/br> “……” 接下來兩人用實踐驗證了一下關于征服欲和變態的事——他們滾到地上打了起來,燕齊放開手腳撲到秦墨身上,秦墨倒還要顧及一下出手力度,以免真的弄傷燕齊……直到隔壁開始砸墻了,燕齊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秦墨也松口氣,這種普通人的打架方式不適合他,燕齊要再鬧下去,他很可能會忍不住一翅膀把他扇開。 兩人去盥洗室洗漱時,燕齊問:“你媽是海族?是美人魚嗎?”后面那句,他只是隨便問問。 “嗯?!?/br> “咦?……她哪部分是魚?”燕齊想起以前丁丁和他說過的魚身人腿的人魚的事,人腿的他絕不承認那是美人魚。 秦墨說:“有尾巴的那種?!?/br> 燕齊偏頭去看秦墨的腿。 秦墨說:“別傻了,我當然不是?!?/br> 燕齊氣惱地伸手去扯秦墨的金發,掩飾道:“顏色又變淺了,以后會不會變成銀色的?” 秦墨說:“不知道?!?/br> “其實金色也很好嘛……”燕齊一開口,便后悔這么說了,金色是沒問題,問題是龍王整個人都金燦燦的,他換了個話題,“那個非協主事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留白也成為了主事。杜意說是因為萬物園的支持?” 秦墨說:“一部分吧。有更復雜的原因?!?/br> “什么原因?” “不告訴你?!?/br> “……”燕齊捧住秦墨的臉,轉向自己這邊,“真的?” “嗯?!?/br> 燕齊瞇眼,“你是不是有很多事都沒告訴我啊?!?/br> “嗯?!鼻啬_燕齊的手,拉著他走出盥洗室,回到床邊,“睡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