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男人聽了,立刻改口:“孟公子說的是,是蔣某考慮不周?!?/br> 等姓蔣的男人走了,站在孟公子身后的瘦高隨從,才開口道:“少爺,李皖雖已不在官場,但他所教的三個徒弟還在,而且此人為官多年,少不得一二好友,切不可輕易得罪?!?/br> “自然知道。我只是想出口惡氣罷了?!泵瞎用佳坳幊?,“哦,對了,張禮那邊?” “少爺放心,已經敲打過了?!?/br> 第13章 “張公子,請?!毙友厶摇?/br> “張公子,請?!?/br> 杏眼桃腮的女子飲下酒水,嬌笑著,渡給身旁的男人。 另一側的女子也不甘示弱,用嘴叼了顆葡萄,忙湊過去,喂給男人。 一眾的公子哥兒左擁右抱,正與舞姬們嬉笑打鬧。 他們所待之處,是一個類似于涼亭的高臺,四角聳立著石柱,地上鋪有絨毯,絨毯上擺放著幾張矮桌。 幾人皆是跪坐在地毯上,談笑風生。 檐邊垂下的輕紗幔布,隨風而舞,隱隱泄露了亭內的無限春光。 此處并非高雅之所,而是安城的另一處秦樓楚館——怡紅院。 它的名字雖然平庸,但內里的布置卻是極為用心。 這里除了提供用于男歡女愛的雅致臥房,還擁有不少半遮掩的高臺,可以讓人在外面尋歡作樂,好不愜意。 自然,價格也是不菲。 此刻,張禮有些醉了。 他一會兒被左邊的美人喂口酒,一會兒又被右邊的美人親幾下。兩人都柔情似水,千嬌百媚,這更是讓張禮志得意滿。 畢竟此前,他的確做了件大事。 “張兄,眼下沒有外人,不如與我們說說?”一藍衣公子與人嘀咕兩句后,提聲說道。 張禮正逗弄懷中的女子,突然被打擾,斜眼看去,問道:“何事?” “就是那個大少爺??!”其他人搶答道。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伙兒都心知肚明,瞬間轟笑起來。 “正是,正是!”先前的藍衣公子附和道。 安城統共就這么大,此等荒唐事,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就傳得滿城皆知了。 一想到趾高氣昂的李執,竟然丟了如此大的臉面,以張禮為首的幾人,更是幸災樂禍。 “聽說連里衣都輸掉了?!?/br> “人家是李公子嘛,玩的花樣自然和我們不同?!?/br> “張兄,這事兒是不是真的?李執真的光著身子,被趕出來了?” 張禮懷中的女子也直起身,豎起耳朵,期待著答案。 回想當日之事,李執只是赤膊上身,懨懨的離開了賭坊,并不像傳聞那么凄慘。 可張禮卻只擺擺手,道:“事關李兄清譽,我不便回答,你們也不要再問了?!?/br> 隨后舉起酒杯,說道:“來,繼續,繼續?!?/br> 見張禮如此反應,幾人已然明了,暗道:“果然是真的?!?/br> 這幾人都是商賈之子,雖然銀子多,但身份低,平日里高攀不上李執。 圍繞在李執身邊的,幾乎都有官家身份,或是親族為官,或是官商聯姻。 張禮便是其中之一。 他哥哥是舉人,族叔是知府,即便父親是個員外,但身份也比商賈高些,自然被面前的幾人討好。 張禮其實很享受被簇擁,被愛戴的感覺。若不是家里耳提面命,讓他與李執交好,他早就不當李執的小弟了,什么狗屁三杰,去他的。 “什么真的假的,諸位莫要再提及此事了。李兄不好相與,若是知道我們在背后亂嚼舌根,定然會生氣的?!?/br> 張禮嘴上假惺惺的勸道,心里卻盤算著,反正他勸了,日后也好推脫。 再想到與蔣老爺的談話,他更是沒了顧忌,覺得即使得罪了李執,那也無所謂,大不了換個大腿,照樣可以混得風生水起。 這兩年,張禮算是看清楚了。 李家雖然溺愛李執,寵得他紈绔浪蕩,但卻只準他吃喝玩樂,其余的腌臜勾當,一律禁止,發現一次,吵鬧一次。 而李執最多也就是逛逛秦樓楚館,或是酩酊大醉,或是泛舟夜游,甚少出格。 有一次,他倆遇見賣身葬父的少女,對方容貌清麗,對李執一見鐘情,結果李執像是見了洪水猛獸,竟然掏了銀子,將人隨意打發了。 張禮當時就覺得李執有病,后來相處久了,這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啪的一聲,藍衣公子的杯子掉落,將張禮的思緒拉了回來。 “陳兄,你怎么了?可是辣眼睛?” 張禮發現不對勁,見幾人僵住,直勾勾的望著他身后,其中一人還沖他擠眉弄眼,于是便皺眉問道。 可剛問出聲,名叫陳立的男子,立馬垂下了頭。 見狀,張禮有些不悅,正準備說道說道,卻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張兄,你們在說什么呢?竟然這般熱鬧?!?/br> 張禮緩緩轉身,就看到李執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之前的底氣,瞬間就xiele。 好在李執沒有多說什么,只笑呵呵道:“上回在賭坊,張兄不肯破費,這次怕是該請客了吧?” “這、這是自然!”總覺得李執話里有話,張禮心虛應道。 “如此甚好。你聽到了,今日張公子請客,我花銷記在他賬上?!崩顖虒︹t院的小廝說道。 小廝點頭哈腰,應道:“成?!?/br> “那走吧,帶本少爺去看看你們新排的歌舞?!彪S后,李執背著手,邁步離去。 所以這混蛋紆尊降貴的打招呼,就只為了讓我掏錢? 莫名的邪火,在張禮心中冉冉升起。 “公、公子?” 張禮懷中的女子,忍不住開口。她白皙纖瘦的胳膊,此時正被張禮用力握著,已然留了紅印。 “滾!”張禮把人一推,怒罵道。 另一女子見狀不對,急忙輕拍張禮的后背,柔聲寬慰道:“公子別生氣,小紅不懂事,讓奴家來伺候您......” 而那些商賈之子,整日迎來送往的,甚是精明。眼下雖然不明白內情,但還是知道張禮的盛怒。 此刻,他們都盡量縮起來,生怕被遷怒。 可是總有愣頭青,傻兮兮的,居然笑盈盈問道:“張兄,方才可是李公子?果真與你私交甚好,還特意前來打招呼。不知能否引薦一下?” 張禮冷哼道:“沒照鏡子?他那性子,如何與你結交?” “算了算了,來來來,繼續喝,繼續喝?!庇醒哿σ姷娜?,忙勸道。 眾人隨即附和,張禮也不好太過,只能強行按下怒火,卻心道:不就是拼爹嗎?我倒要看看,李家的人脈情分,能被李執消耗到幾時!咱們來日方長。 與此同時,李執跟在小廝的身后,正順著石階前進,就看見不遠處,有幾人恰在等候。 見李執到了,便有人開口道:“李兄,你這是何必呢?都說了,這次由我們請客?!?/br> “多謝各位美意。不過不必了,今日有人代勞?!?/br> 第14章 少爺又去喝花酒了! 李執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心里卻不痛快。 他昨日被關到晚上,又只吃了清湯寡水,一大早去請安,還被金氏數落一頓。這也就罷了,反正沒少被說教。 但他一抬頭,看到許念安坐在一旁,微笑著,仿佛看戲一般,心里霎時就不樂意了。 出來后,許念安還體貼問他,病可是好了?可還要吃得清淡些? 聞言,李執便徹底明白了。 果然是這女人搞的鬼!可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竟處處與他過不去。 不過,即使是相看兩厭,如今也還是表面夫妻。 李執想著,隨她狂風驟雨,自己只要不動如山,許念安早晚也會消停。 可誰知回到房間時,他竟看到幾個仆從,正往外搬運他的被褥。 一問才知,是金氏的吩咐,說不惜將屋子搬空,也要讓他今晚去挨著許念安睡。 李執一向軟硬不吃,我行我素。來軟的,或許還能好好說說,可若是來硬的,他也就混不吝了。 知道事情原委后,李執轉身就走。 雖然他兜里沒錢,小金庫也被一網打盡了,但頂著李府的名頭,也不至于真的流落街頭。 不說別的,光是往日的酒rou朋友,也總有行個方便的。 此處逼爺走,爺還不愿留! 暗暗想著,李執顧自出了府。 今日倒是無人阻攔,大概是知道他沒錢,翻不起多少浪花。 出門后,李執沒去醉心樓,而是賭氣,去了更浪的怡紅院。 沒想到,還真有幾個公子哥一同去。 他們都是鄉紳小官之子,有些小錢,身份也還湊活。雖然在安城不算頂尖的紈绔,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