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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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管家被他干脆利落的態度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攔,便聽后面傳來一陣暢快的笑聲,“越王弟誤會了,王兄我只是在園子里安排了一些余興節目,不想讓無關人等擾了清靜罷了。若是越王弟不放心,或是疑心本王要害你,想要帶人自然也是無妨的?!?/br> 直到這番話說完,又等了片刻,眾人才看到坐在椅子上,被人抬過來的漢王。 雖然私底下都知道對方的存在,甚至已經暗地里交鋒過,但這是桓羿和漢王第一次正式見面,也是他們第一次看清楚彼此。 因為漢王深居簡出,以往二人最多只能在宮宴上見面。但因為座次安排不同,所以也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此刻,他們才算是真正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清楚。 漢王身材肥大,面上帶著笑意,看起來也是一副心寬體胖的樣子。這樣的外表讓他看起來相當無害,也是他能隱藏自己這么多年的根本原因。 但只要對上他那雙眼睛,就不會認為這是個沒有野心,只顧著吃喝二字的紈绔。 漢王朝桓羿拱了拱手,轉頭對著管家斥道,“王弟可是本王今日的尊客,豈能這般怠慢?” 不過這種話聽聽就算了,若不是得了漢王的吩咐,管家也不會在門口攔人。不過桓羿既然前來赴宴,本也沒打算就這么回去,所以見漢王給了臺階,便順著下了,領著身后一干人等進入桃李園。 漢王在前面引路,一路分花拂柳,不一時就來到了他設宴的地方。 迎面先是一塊巨石,上書四個大字:一蓑煙雨。字體是行草,寫得相當狂放飄逸,可見筆者的造詣與豪情。再過去才是一處小軒,正面鄰水,背面對花,此時正是京城春景最勝之際,滿樹粉桃映著一灣綠水,是個景致十分優雅的所在。 一蓑煙雨軒里已經設了雅座,有青衣的侍女正跪坐在一側煮茶,動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但桓羿的視線,卻先落在了一旁的四季屏風上。這東西擺在小軒里,當然是很應景也很雅致的事,但卻還是難免有些多余和突兀?;隔嘀宰⒁獾剿?,是因為他察覺到了,屏風后有人。 是什么人,能躲在漢王待客的地方?而這般偷窺客人,實在算不得君子所為。 桓羿的視線在屏風上輕輕一掃,就迅速地收了回來。漢王已經被人扶著落座,又十分熱情地招呼他落座?;隔啾沩槃菰谒麑γ孀?,含笑道,“漢王兄真是好雅興?!?/br> “那還要托越王弟的福,若不是為了請你,王兄我平時也難得出來一趟,這樣的景致,一年也看不見幾次?!睗h王笑瞇瞇地道。 不一時,侍女的茶水烹煮完畢,纖纖素手捧著茶杯放在兩人面前,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飲了茶,又有人送上各種干濕碟子,都是些清淡可口的小食,另外又端上來一壺剛剛溫好的美酒。漢王艱難地坐直了身體,親自執壺為桓羿斟酒,“本王平生只好這一點口腹之欲,這些年來,于此道上倒是頗有些心得,這都是依著本王的食譜制成,王弟嘗嘗可合胃口?” 這才剛剛坐下來,尚未說到正題,主人殷勤相勸,桓羿怎么能推脫? 三杯酒下肚,漢王這才抬起手,輕輕擊掌。柔美的樂聲不知在何處響起,自有一行舞姬穿著飄逸的長裙,舞著水袖迤邐而來。 漢王半靠在他那張相當有名的椅子上,瞇著眼睛,一手執著酒杯,另一只手卻放在桌上按著拍子,十分沉醉的樣子?;隔嘁姞?,便也慢慢放松下來,欣賞歌舞。 今日是漢王請他,漢王都不急著說正事,桓羿自然更加不急。 等一支舞結束,舞女們流水般退走,又有人上前表演雜戲?;隔嗵袅颂裘?,看來漢王是非要把時間拖延下去了。 欣賞了一會兒表演,視線掠過漢王背后的屏風時,桓羿不由微微一怔。不知何時,藏在屏風后的那人已經消失了。他在心里揣想了片刻,也難知究竟,便暫且放下了。 桌上的酒壺空了,有人過來換上了新的。 直到此時,漢王才終于睜開了眼睛。喝了那么多酒,他的精神倒是還很好,仍舊是笑瞇瞇的,“我恍惚聽人說,今年的品香會和花魁會又要開始了,今年可還是越王弟主持?” “王兄說笑了,又不是什么正經事,無非好事者湊個熱鬧罷了,哪里需要人主持?”桓羿微笑否認。 其實那群紈绔子弟倒是來請過他,不過桓羿現在不方便跟他們走得太近,便拒了。反正他最近都忙著收集整理各種書籍,也沒有太多的空閑。 “原來如此?!睗h王的視線從桓羿臉上掃過,大笑道,“本王還以為王弟是怕那些花魁們自慚形穢,所以才不出面呢!” 這話讓桓羿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王兄何出此言?” “王弟不知道么?”漢王笑著說,“從去年開始,坊間都在傳說越王有天人之姿,乃是京中那些煙花女子所不能比的絕色?!边€有人推舉他為真正的“京城第一美人”,不過這話漢王就不好說了。 這樣的傳言,桓羿自然是聽過的,只是沒想到漢王竟然會突兀地提起,一時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便沉默無言。 漢王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繼續道,“聽人說,京中不知多少閨秀小姐對王弟心生仰慕。就是我家中那幾個時常來往的嬌客,也常常提起王弟之名呢。這般福氣,可是讓王兄好生羨慕呀!” 桓羿聞言,額頭青筋一跳,陡然生出來一股不妙的預感。 但不等他理清楚這種糟糕的感覺并開口拒絕,漢王已經道,“越王弟今年及冠,也算是正式成人了。今日本王請你過來,便是為了做個冰人,促成一樁錦繡良緣?!?/br> ……竟然是要給自己做媒。 如此一來,那屏風之后的人是誰也不用猜了,想必就是漢王要做媒的對象。 在漢王開口之前,還要自己相看一番么?這么想著,桓羿不免有些好笑,實在不知道漢王是怎么想出這個主意來的。 不過,再轉念一想,如果漢王是想拉攏他,那么這種態度倒也不是很奇怪。 用姻親關系作為聯盟的紐帶,確實很合適。畢竟他現在的確沒有婚約,而且……別人不知道,漢王應該很清楚,皇帝是不希望他能結一門好親事的,因為這個緣故,京中有適齡閨秀的人家,也不會愿意將女兒嫁過來。 縱然如此,這一招還是大出桓羿的預料之外,一時間竟不知該怎么應答。 他默默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盡之后方道,“王兄一片好意,本不該辭,只是小弟如今尚無成家之念,也不想耽誤了姑娘家的芳信,只怕要辜負漢王兄的一番心意了?!?/br> 漢王有些意外,“王弟不聽聽是什么人家,姑娘的品貌如何么?” 他要說給桓羿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小姨子。 漢王的妻子是高皇后在世時定下的,家族并不算顯赫,卻是世代書香之族,十分清貴,在士林享有盛名。這樣的人家,等閑是不會將女兒嫁入皇家的,漢王的親事是高皇后親自定下,而現在這位王小姐,卻是自己仰慕桓羿的品貌,才肯點頭。 不料女方那邊都已經同意了,桓羿竟然拒絕了。 ——其實拒絕了也不出預料,畢竟明眼人都知道他做這個媒是為了什么,桓羿若是不想受他拉攏,自然不會接受。但漢王以為,他至少會聽過條件,權衡利弊之后再做選擇,卻不想桓羿連對方是誰都沒興趣。 這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作對了? 這么一想,漢王瞇起眼睛,整個人的氣勢也發生了一點變化,銳利的目光緊盯著桓羿。 “若是旁人,這話我是斷不會說的,既然是王兄相詢,弟弟也就只能實話實說了?!被隔酂o奈苦笑,“弟弟心里已經有了心儀之人,只可惜……”他說到這里微微一頓,面上露出幾分黯然的神色來,“是以如今無心婚事,還望王兄見諒?!?/br> “大丈夫豈可作這小兒之態?”漢王十分不贊同地道,“天下間出眾的女子數不勝數,王弟既然與佳人無緣,也該抬頭看看別的景色了?!?/br> “道理弟弟自然都懂,只是要做到就難了?!被隔酀M臉失意落寞,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這般作態,漢王一時也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不管怎么說,桓羿給出的這個拒絕理由,的確令人無法反駁??偛荒軓娗髮Ψ接⒁粋€不喜歡的女人吧?那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好在漢王也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很快就回過神來,暫時略過了這個話題,“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來,喝酒!” 桓羿與他對飲了一杯,心里還是覺得很驚奇。其實相較于漢王給他做媒,漢王想要拉攏他這件事才是桓羿沒想到的。他本以為雙方會有一場龍爭虎斗,孰料…… 不過,他與桓衍之間是不共戴天的殺母之仇,這一點只有他自己清楚,外人并不知曉,漢王做出這樣的選擇,倒也不算出奇。 外人眼里的越王是什么樣子? 先帝駕崩之后先去守了三年的皇陵,回來之后又病了一年,去年才漸漸出來走動,但到目前為止,真正做成的事,也就只有品香會和花魁會,這都不是什么上得了臺面的東西。至于賑災之事,因為江南巨大的變動,早就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若非他是皇帝的親弟弟,只怕根本得不到那么多的關注。 所以漢王會想到來拉攏他,實在算不得突發奇想。畢竟在他看來,桓羿的競爭力并不強,只不過因為身份的緣故,會帶來一點小麻煩。 當然,這也只是桓羿的猜測。也許漢王暗地里早就已經查到了他的事,如今不過是在試探…… 才這么想著,漢王就又開了口,提起了之前西山春獵之事。 桓羿心下一動,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然后便聽漢王暗示此事全都是皇帝自導自演,就是為了除掉他這個弟弟。聽到他這么說,桓羿原本提著的心倒是放下了一些。 漢王或許是有些懷疑他的,不過因為這些事都有自己插手,所以這種懷疑并不深,只是隨口試探。 更多的還是想借機挑撥他跟桓衍的關系,說服他倒戈。 所以他也順著漢王的話說了下去,“皇兄?這怎么可能?”他一臉的不可置信,“若是皇兄設局,那他自己為何……”傷了子孫根,不能人道,沒有人會用這種方式來設計別人吧? 漢王高深莫測一笑,“你說為何?” 桓羿看著他,忽然睜大了眼睛,抬手指著他,失態地道,“是你——” 后面的話被他吞了進去,似乎一時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但是慢慢的,他還是冷靜了下來,似乎是意識到了漢王的說法極有可能是真的。畢竟當時自己遇到的那頭老虎戰斗力太弱,而皇帝出事也太奇怪,只能是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 桓羿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漢王的視線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你要做什么?” “越王當真想知道么?”漢王笑著反問。 桓羿皺了皺眉,立刻警惕起來,“不,這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br> 漢王大笑起來,“可惜,你如今便是不想知道也已經知道了,又當如何?” 桓羿不說話。 漢王又耐心地勸說他。無非就是說些桓衍心狠手辣,對兄弟們也絕不留情,在他的手底下只能戰戰兢兢度日之類的話,暗示桓羿如果頂頭上的人換了一個,他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不過桓羿一個字都不信。漢王現在拉攏他,無非是要避免干擾因素,一旦他成了事,只怕第一個就要拿桓羿開刀。 誰叫他的身份太敏感了呢?桓衍容不下他,漢王也一樣。 但表面上,他卻露出動搖的姿態,似乎是已經被說服了。畢竟剛剛才被謀殺過一次,自然應該心有余悸,對桓衍的警惕和不信任也提升到最大。 漢王見狀,便也不再說話,倒是又叫來了一隊舞姬,似乎是要給他更多的時間想清楚。 …… 漢王將整個桃李園都包了下來,除了他自己之外,漢王妃和小姨子王小姐也在這里。只不過女眷們是在距離一蓑煙雨軒有一段距離的云海天涯閣另外擺了一席。 王小姐早就聽說過越王的美名,從前進宮赴宴,也曾見過。不過那時人多口雜,距離又遠,不過看個大概,所以她之前藏身在屏風之后,就是為了把人看得更清楚。 而看清楚對方那芝蘭玉樹一般的身姿和美玉雕琢而成的面容,王小姐對這門婚事,自然是十成肯了。 趁著歌舞的間隙,她回來之后,立刻就對jiejie說明此事。王妃派人去通知,漢王這才敢在桓羿面前提起。誰知不多時,前面就有人傳來消息,說是越王拒絕了。 事先的確是說過有這樣的可能,但是漢王親自開口保媒,連他自己也不覺得桓羿會拒絕,何況是一顆芳心牽牽繞繞的王小姐? 她平生自傲,本來家世出眾,又是備受寵愛的幼女,兼且本人能文能詩,才華高妙,自然也就養成了目無下塵的脾氣。她能看得上越王,愿意委屈自己嫁入皇家,已經是莫大的犧牲了,哪里想得到對方不識抬舉? 所以聽說這個消息,她根本無法接受,趴在jiejie懷里就大哭了一場。 漢王妃好說歹說,才勸得她好了些,只說是越王不識抬舉,將來也必然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親事。但是說一千道一萬,王小姐是那個被拒絕的人,失了臉面,讓她怎么能甘心? 就是越王以后的親事不好,那也不知是多久之后的事了。 她現在就不想讓對方痛快! “你說,他為什么拒絕?”她擦干眼淚,從jiejie懷里坐起身,問來傳信的仆人,“他是怎么說的?” “說是……說是心里有人了?!蹦瞧腿艘仓肋@話會惹怒小姐,吞吞吐吐地道。 王小姐果然立刻柳眉倒豎,恨得咬牙。被拒絕已經是面上無光,對方更有了心上人,那豈不是明晃晃地說她不如人嗎?偏偏這種事,還根本沒辦法理論,就是世上千萬人都說自己更好,在那人眼里,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這一口堵在胸口的氣,是徹底咽不下去了。 王小姐盯著仆人,“他是怎么說的,你學一遍,一個字都不許錯?!?/br> 仆人就照著桓羿的語氣和表情學了一遍,也虧他經常做這等傳話的事,學得惟妙惟肖。王小姐看得冷笑不已,“什么心上人?不也是看得見摸不著?” 雖然桓羿只說了“只可惜”三個字,并沒有說明具體的情形,但這已經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一個身份尊貴、容貌俊美的男人,不能娶自己的心上人,無非只有那么幾種可能,要么彼此身份不能匹配,要么對方早已嫁做人婦。若是身份不匹配,好歹可以放在身邊,于他沒有任何妨礙,但外面都說越王潔身自好,身邊連個暖床的人都沒有。 那就只有第二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