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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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著,甄涼就將炕幾搬了上來,又拿了紙筆,認真地翻看起來,一邊將自覺對桓羿有用的地方記了下來。 不過她畢竟還在病中,今天又逛了大半天,看了一會兒,精神便有些不濟。偏偏為了避免扯到傷口,她背后墊了好幾個柔軟的枕頭,十分舒適。所以只是精神稍一松懈,便徹底沉入了黑甜鄉中。 直到天擦黑時,書房里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甚至沒有叫人掌燈,桓羿察覺到不對勁,過來一看,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一手還抓著書本不放,周圍散落了好些寫了字的紙頁,硯臺里的墨汁倒是早就已經干涸了。也幸虧點著火盆,屋子里還算暖和,不蓋被子也沒什么大礙。 桓羿站在地上看了一會兒,一邊好笑,一邊又不免心軟。 他放下燈盞,將榻上散落的紙張都收拾好,找了一床薄被出來給甄涼蓋上。 雖然嘴里說著不希望甄涼回來,不愿意讓她涉險,但是桓羿也很清楚,對于甄涼趕回來這件事,他心里其實是高興的。有她在,這府里似乎都有了人氣,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叫人坐不住的地方了。 桓羿甚至誠摯地希望漢王能多跟皇帝周旋一陣,讓自己有更多的閑暇時間跟甄涼相處,享受這難得的悠閑。 他仔仔細細地替甄涼掖好了被角,本該離開,但不知為何有些挪不動腳步,就這樣安靜地站了許久,直到雙腿感覺有些麻木,他才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輕手輕腳地走出去,帶上了門。 第097章 守身如玉 第二日越王府就開始招募工匠,改建院子。 原本這些院子,彼此之間是有圍墻阻隔的,工部改建的時候直接將墻給推了,打通兩邊?,F在桓羿找人過來,卻是要將這強重新建起來,兩邊隔斷。 除此之外,尋常的房屋是不方便用來保存書籍的,很容易發生走火之類的事,所以還要做一些改建。 這動靜不小,自然很快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待得打聽到越王是要改建出幾個藏書室,甚至預備公開征求天下書籍,不免有種荒唐之感。 明明外面的政治斗爭正如火如荼,而他自己之前也正深陷其中,差點兒連命都沒了,結果他突然跑去建什么藏書室,一副不戀權勢,不關心各種風起云涌的姿態,誰信? 但若說這只是假意,也同樣讓人難以置信。 因為看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打算,所以暫時倒沒什么人來試探他,都在觀望。 于是藏書室順利地改造好,而越王征求天下書籍的消息,也被放了出去。民間對于這種熱鬧的事,倒是十分樂見的,也有不少人試探著送來書籍。 自然,普通人家是沒多少珍貴書籍的,都是些市面上常見的。不過桓羿并不嫌棄,來者不拒。 他也不白收書,都是按照市價付錢。若是有比較珍貴的本子,還會多給一些。所以沒多久,就真的有需要錢的人拿著比較珍惜的本子登門了。 這東西雖說值錢,但要懂行的人才能出得起價。而這年頭,懂行的人都是有錢有權有勢的,未必會老實付錢,而小民又爭不過他們,只能自己吃虧。相較之下,越王雖然不會出高價,但也不會坑人,倒是個很好的選擇。 隨著送書的人越來越多,此事的聲勢自然也跟著變大。 直到這時,某些人才終于意識到,他好像并不是在鬧著玩,更不是做個樣子,而是真的要做這件事。 而他雖然收藏書籍,但卻并不與文士結交,也不利用這些書籍去招攬門客,就是想說他別有用心,也舉不出實證來。 桓羿沒有在意外面的各種紛擾。收集東西這種事,是會上癮的,眼看著改建好的藏書室一點點被填充起來,那種成就感難以言喻。雖然做這件事只是一時興起,但桓羿已經打算一直做下去。 或許有一天,真的能夠收攏天下所有書籍。 不過處在他這個位置,倒也沒必要敝帚自珍。真有那么一天,桓羿打算請人將這些書重新校對整理一遍,然后付印。 須知如今天下雖然文風盛行,但是印書這種事因為門檻太低,所以市面上的書也是良莠不齊。書商刻錯了沒有發現,讀書的人不知道,也就照著這錯誤的讀,因此不知道耽誤了多少人。 若能統一校對印刷,刊行天下,讓讀書人的精力不必放在分辨真假上,也算是大功德一件了。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所以桓羿也只是看著手里的藏書,暢想一番。 …… 養了一個多月,甄涼背上的傷終于好得差不多了。傷口上的痂逐漸剝落,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 因為傷在背上,甄涼自己看不到,也不方便上藥,所以這段時間,都是艾草在負責此事。而近日,發現痂塊盡數掉落,她自然也是驚喜萬分,“總算是好了,這傷在背上,總是不小心就扯到,也實在是折磨人?!?/br> “是啊?!闭鐩鲂χf,“這下好了,可以自在些?!?/br> 艾草點頭,看了看她背上的傷疤,又忍不住皺起眉頭來,“只是傷口太大,只怕會留下疤痕,倒是可惜了?!?/br> 甄涼雖然從前過得很辛苦,但是連手上的繭子和曬黑的膚色都能改過來,身上自然也沒有落下。這幾年來,早就養出了一身細膩白皙的肌膚,如今留下了一道礙眼的痕跡,仿佛白璧有瑕,自然令人惋惜。 她自己倒不覺得這有什么,能用這么一道小小的傷痕,換來桓羿的雙腿健全,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再說,“這傷處在背上,等閑也看不到,沒什么妨礙?!彼χ参堪?。 艾草卻不這么想,笑嘻嘻地道,“尋常人自然是看不見的,只是以后若是有了姐夫,肌膚相親時看見了,豈不心疼?” 甄涼聞言面上忍不住一紅,“胡說八道什么?” 不過,桓羿會在意這個嗎?心疼想來是心疼的,這傷畢竟是為他受的,但想來不會嫌棄。 下一秒,她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忍不住暗暗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這都是沒影的事,自己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 倒是艾草突然被勾起了回憶,突然想起之前甄涼受傷時的場景來,忍不住打趣她,“哎呀,我都忘記了,有殿下在,想來是沒什么姐夫的?!?/br> 甄涼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了,雖然她自己心里有一些想法,甚至她覺得自己跟桓羿之間也是有幾分默契的,但這種事,時機不到,便不足為外人道。所以突然聽到艾草這么說,自然嚇了一跳。 她便故意板起臉來道,“你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什么事都敢編排?” 艾草連忙叫屈,“這可不是我瞎編排的。那日殿下拉開衣服看到了你背上的傷勢,這可是在場所有人都瞧見了的。都已經如此了,殿下難道不負責的么?” 其實照他們這些人看來,姑娘跟殿下身份上雖然有些懸殊,卻也不會匹配不上,倒是真心希望能成此好事。 再說,殿下那樣的君子,雖然是關心則亂,但既然已經看過了,理當負起責任。 甄涼當時魂不附體,并不知道還發生了這么一個小插曲,此刻聽艾草說破,忍不住愣了一下。只怕殿下當時也被嚇到了,否則不會這般失態,當眾做出這種事。 “那只是事急從權?!彼€記得要維護兩人的名聲,解釋了一句,但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這不自覺的真情流露,被艾草看在眼里,立刻道,“那又如何?這天下難道還有比殿下更好的夫婿人選么?若是果真錯過了,姑娘心里難道就不后悔?” “好了,不要胡說?!甭犓秸f越離譜,甄涼連忙制止道,“殿下如今哪里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我也沒有?!?/br> 艾草只好不再多說了。 甄涼整理好衣服,想到以后不會再受傷口掣肘,心情也好了許多。她原本是想跟桓羿分享這個好消息的,可是聽艾草說了這么一番話,反倒不好意思了。 畢竟受傷的位置不方便查看,特意說一聲,到好像是在提醒桓羿什么似的。 所以甄涼想了想,決定今日自己親自下廚,做一桌子菜,慶祝一番。 說起來,這回再見,殿下似乎比在江南時又瘦了,確實應該多補一補。聽說他平時沒什么胃口吃飯,如今甄涼行動自如了,自然要使勁渾身解數,把人給養回來。 為了給桓羿一個驚喜,她還特意隱瞞了這個消息,只等飯菜上桌的時候,嚇他一跳。 桓羿也確實被嚇到了。甄涼的手藝,跟廚子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飯菜一擺上桌,他立刻就看出來了,問甄涼,“今兒是你下的廚?不是叫你好生養著嗎,怎么又cao心起這些事情來了?” 甄涼含笑道,“已經好了,想著許久沒有進過廚房,就做了這些。殿下嘗嘗,我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桓羿的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見她行動自如,看起來應該是真的好了,臉上便露出笑意,“聞著味道,就知道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好?!?/br> “那殿下多吃一些?!闭鐩隹粗?,“我看殿下又瘦了許多,這樣怎么行?” “只是太忙了。如今有了空閑,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養回來?!被隔嗟?。 然而這個美好的愿景,卻注定不能實現了。 一頓飯沒有吃完,小圓子就匆匆進門,送來了一封請帖。 甄涼放下筷子,看向桓羿,“誰送來的?” “漢王?!被隔嗫粗由系穆淇?,微微皺眉。他本以為漢王忙著應付桓衍那邊,會顧不上自己,卻沒想到,對方百忙之中還能抽空來關注他,“說是明日在城外桃李園擺宴請我?!?/br> “恐怕是宴無好宴?!闭鐩龅?。 桓羿將請帖放在桌旁,“不論如何,既然他出了招,縱然是鴻門宴,我也必須去看看?!?/br> 這倒是,桓羿之所以偷得浮生半日閑,便是為了等漢王的反應,如今對方下帖子來請,他當然要去摸一下底,才好知道該如何應對。 只是這就意味著桓羿要到別人的地盤去,甄涼自然免不了擔憂。 “別想了,避不開的事,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被隔嗾f著,重新拿起筷子,朝甄涼笑道,“明日的宴席只怕是吃不飽的,趁著今兒還能自己做主,該多吃些才是。何況阿涼辛苦做的這一桌子菜,也不該辜負?!?/br> 甄涼也只好強撐起笑顏,繼續吃完了這頓飯。 到現在,她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其實已經很少了。過了桓羿毀去雙腿的那個時間點,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與上一世截然不同,她的先知能力再不能發揮作用,只能靠桓羿自己去應對。 “吃飯的時候不要分心?!笔直澈鋈槐蝗溯p輕敲了一下,甄涼抬起頭,就見桓羿坐在對面,笑看著她,“你若這般心不在焉,我也沒什么胃口了?!?/br> 甄涼抿了抿唇,“我……” “不行?!被隔鄾]等她將話說完,就干脆地拒絕了。 漢王特意在城外的莊園里擺宴席請他,場面自然不會寒酸了。而且他們又不是多親密的關系,若只有兩個人,反而不合適。但是請正經的客人更不合適,所以場面上多半會有不少來侑酒的歡場中人。 這種場合,桓羿若是將甄涼帶過去,只怕看在別人眼里,就將她與其他人擺在了同樣的位置上。 也許是他拒絕得太直接了,甄涼頓時愣住?;隔嘁姞?,又輕聲解釋,“不是我不想帶你去,只是這種場合并不合適?!鳖D了頓,又道,“我會多帶幾個人?!?/br> 雖然那是漢王的地盤,自己帶的人再多只怕也會落入被動,但至少甄涼能安心。 果然,甄涼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那……殿下多加小心?!?/br> …… 京城的達官貴人、皇親國戚數目太多,其中總有些喜歡營造園林、縱情工巧之物的人物,所以京郊附近有不少類似桃李園的園林。有些只是家族自用,但也有一些會對外開放乃至出租。 至于桃李園,又更特殊一些。蓋因這處園林自從建成之后,簡直跟中了詛咒似的,接連換了四五任主人,而且還都是買下這座園林之后不久出的事。雖然未必就跟它有關,但總歸還是令人忌諱。 久而久之,這里因為常年無主,倒是成了一處著名的景點,時不時有文人墨客在此集會,寫下無數詩篇,自然也成就了它的美名。 漢王作為太-祖和高皇后的親兒子,雖然最后沒有登上皇位,但是手中肯定握著不少產業,足以讓他的日子過得舒舒坦坦。然而他沒有選在自己的產業里跟桓羿見面,而是將地方定在了這里。 而且桓羿過來赴宴時,也確定了,他這一次弄出的動靜,著實不小。 看來這位殿下在除掉了襄王,掌控住桓安留下的勢力之后,已經不打算繼續蟄伏,而是要出來走動了。 馬車在園子門口停下,桓羿下了車,上前迎接他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古板的內侍,想來是漢王身邊的管家。這派頭倒是不小,不過桓羿也不在意,領著人直接往里走。 但才上前一步,就被那位管家伸手攔住了,“越王殿下,我家殿下只請了您一個人?!?/br> “你的意思是,我連隨侍的人都不能帶進去?”桓羿挑眉反問。 那人卻只是恭恭敬敬地道,“里面自然有能伺候殿下的人,必能讓殿下賓至如歸。這些跟著殿下的壯士,不如隨老奴下去喝兩杯水酒,松泛片刻?!?/br> “恐怕不行?!闭驹诨隔嗌砗蟮男A子上前道,“殿下用慣了我等,只怕不習慣旁人近身?!?/br> 桓羿只是站在原地,含笑看著這一幕,并不出聲,但他的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 管家看了桓羿一眼,遲疑片刻,正要開口,便聽桓羿搶先道,“這就是漢王兄的待客之道么?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怎么連我身邊帶上幾個人都不許?若是不想請我,直說便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