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褚晏看了她一眼:“你冷?” 宋茹甄忙不動聲色地放開手,淡淡道:“不冷?!?/br> 夜里,雨勢漸大,嘩啦啦地咂在房頂上,昏暗的室內不時地被橫破蒼穹的閃電照亮,緊隨而來的雷聲聒噪地讓人心煩。 眼看著已經三更了,這這雷雨還沒有要停歇的意思,宋茹甄背對著褚晏,蜷縮在被子里,天上每打一次雷,她的身子就忍不住顫抖一次。 褚晏睜開眼睛,偏頭看了她一眼,過了會,他問:“你怎么了?” 宋茹甄趕緊閉上眼睛,故作如常道:“沒事?!?/br> 褚晏見她露在外面的削肩抖的厲害,長眉微微蹙了起來,他轉過身子,抬手欲放在她的肩上,卻懸在她肩頭咫尺的距離遲遲未落下。 “轟隆隆——”忽地一陣響雷在耳邊炸開。 宋茹甄“啊”地一聲,火速翻身撲到褚晏的懷里,緊緊抱住。 褚晏瞬間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可憐的兒砸,被人耍了流氓,對方竟然還斷片忘記了,哈哈哈哈…… 褚晏:放心,我都一筆筆記著呢,等我開竅后,我會十倍百倍地?;貋?,等著瞧。 宋茹甄:好怕怕(﹁﹁)~→ 【---別急別催,下章上rou】 第41章 迷茫(五)【一更】 雷聲歇后,宋茹甄睜開眼,看著眼前緊實的胸膛,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怕打雷,這是她的深藏心底的秘密。 那年,也是這樣一個悶雷滾滾的天兒里,她的母后義無反顧地撞死在了長春宮的朱漆大柱上。自那之后,雷聲就像喪鐘似的刻在她心底,每打一次雷,她便忍不住回想起母后臨死前的一幕。 久而久之,這雷聲便成了咒語,變成了她心底里最害怕的東西。 但她是長公主,她還要照顧阿時,縱使再害怕,也不能在人前露了怯,所以,即使她怕打雷怕的要死,也會在這樣的深夜里,抱著被子死死地咬牙硬扛過去。 她以為,這次也行。 可沒想到這回的驚雷乍起,自己竟然會怕到轉身向褚晏投懷送抱。 這可就老尷尬了…… 宋茹甄尷尬地松開手,不敢去看褚晏的眼睛,低著頭一邊緩緩轉身,一邊解釋:“那個,我,不是故意……” “的”字未落,又是一陣連環炸雷轟破天際,宋茹甄的身體已經完全不經過大腦反應,再度轉身,八爪魚似的緊緊抱住褚晏。 褚晏:“……” 宋茹甄:“……” 半晌過后,宋茹甄咽了咽口水,瞥見外面蓄勢待發的閃電一閃一亮的,心虛地說:“我不是故意要抱你的,是我的手不受控制,不信你問它?!?/br> 褚晏:“……” “轟隆隆——” 宋茹甄立即閉緊眼睛,蜷縮住身體,再也顧不得那么多,死死抱住褚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再顫抖。 褚晏僵硬了半晌的手,終于輕輕地落在宋茹甄的背后,慢慢地拍了兩下,道:“睡吧?!?/br> 剎那間,宋茹甄所有的不安與恐懼,在這一聲‘睡吧’里,徹底煙消云散。 她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柔軟的額頭抵在褚晏的胸口,在閃電與雷聲的交織中,竟慢慢睡著了。 “褚晏……” 遠遠地,似乎有人在喚他。 褚晏密長的睫毛顫了顫了,眼皮下的眼珠子微微動了動。 “褚晏……” 這一聲呼喚近在了耳畔。 褚晏緩緩睜眼,金絲茜紗帳在緩緩拂動,蘇荷香氣縈繞在鼻端,宋茹甄的嬌俏的芙蓉面赫然出現在眼簾里。 “褚晏,你怎么這么能睡???”宋茹甄趴在他身邊,一只手撐著下巴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單薄的削肩上,絲綢寢衣欲滑未滑,露出一彎深深的鎖骨來。 褚晏想起身,動了動,卻發現全身都是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來似的。 他心里一慌,還以為自己又中了什么藥,用力抬了一下手,手卻能動,只是身體綿軟,只想躺著,是深意識里的不想動。 宋茹甄忽然伸出閑著的那只手在他的胸膛上游走,水眸含春地盯著他笑:“褚晏,我好看嗎?” 褚晏聽見自己的聲音低啞地回了句:“好看?!?/br> 宋茹甄好看,他一直是知道的,從見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此女美似天上仙,人間絕無僅有。 宋茹甄哀怨地撇了撇嘴道:“那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我沒有?!瘪谊碳奔狈裾J,他頹然道,“是你不喜歡我,我又何必惹你嫌?!?/br> “褚晏?!彼稳阏绲氖致赜巫叩剿南掳吞?,霸道地勾了起來,嬌艷欲滴的朱唇微微湊近他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喜歡你,褚晏?!?/br> 聞言,褚晏仿佛晴天一個霹靂,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定住了。 忽地,唇瓣一熱,蘇荷香猛地撲入鼻腔,褚晏緩緩垂眸,映入眼簾的是宋茹甄近在咫尺的嬌靨,細軟的絨毛在燭光下分毫畢現,而她柔軟的朱唇正覆蓋在自己的唇上,輕輕一抿。 褚晏只覺得四肢百骸觸了電般的一陣酥麻。 半晌過后,宋茹甄抬頭,星眸水潤潤地望著他,道:“這回你該信了吧?!?/br> 褚晏□□的喉結無聲地一滾,他覺得自己的嗓子又干又緊,黑漆漆的雙眸此刻濃地如同化不開的墨汁一般,恨不得將眼前的女子融進去。 這樣的念頭甫一起來,便如同撒了韁的野馬不受控制起來,他抬手攏住宋茹甄的后腦勺,用力往下摁,雙唇再度合上。 這回,褚晏氣息驟沉,仿佛漩渦一般侵吞著宋茹甄的一切,她的芳香,她的氣息,她的柔軟,一旦接觸,便如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宋茹甄配合著他,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胸腔里那顆壓抑已久的心終于不再安分,狂野地跳動著,宣泄著自己深藏已久的占有欲。 吻著吻著,褚晏忽然想要索取更多,他翻身將宋茹甄壓下,欲色深染地黑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宋茹甄。 宋茹甄檀口朱唇,水眸瀲滟,眼角紅艷,含笑回望著自己,小手在輕輕地拉了拉他胸前的衣襟,羞赧地說了句:“褚晏,你輕點?!?/br> 褚晏的心跳快地越發厲害了,他像是捧著絕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捧著宋茹甄的臉,然后輕輕俯下,唇舌再度糾纏在一起…… 這是褚晏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靈臺里一瞬間鮮花遍開,到處都是鳥語花香,他在綠草如茵的草地上,舒展著緊繃的身體,享受著三月驕陽的輕撫;又像是漂浮在水天一色的大海里,隨著海浪時起時落,聽著海鷗歌唱,魚兒在身下游淌,海水的柔軟徹底將他裹挾,帶領他體會從未涉足過的神秘世界…… 也不知過了多久,褚晏緩緩地睜開雙眼,入目的是如緋云般的金絲茜紗帳,他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過了好一會兒后,他似慢慢反應過來什么,立即偏頭向里看。 宋茹甄不知何時回到了她的被褥中,寢衣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正閉目安靜地酣睡著。 褚晏心頭突突跳了一下,臉色變了又變,他緩緩坐起身來,掀開被褥向下看了一眼 緊接著,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又羞愧。 他忽然逃也似的跳下床,抽下衣架上的外衣慌忙裹住自己,忙不迭地出了房間,快步來到西廂凈室里。 看見角落里放著慢慢幾桶涼水,他想也沒想的將水全部倒進浴桶里,然后連衣服都沒脫,走了進去,將整個人徹底淹沒在水下,恨不得永遠別出來。 向來清心寡欲的他 竟然,做了春/夢! 夢里還…… 褚晏沉浸在水里,只覺得一股難言的羞恥和難堪,在心間彌漫。 宋茹甄起床后,見褚晏人已經不見了,她知道褚晏一向起得早,但每次早上離開時,褚晏的被褥都會鋪地整整齊齊的,今日卻沒有。 褚晏的被褥看著就像隨手一掀,人就急匆匆地走了似的。 “駙馬什么時辰走的?”宋茹甄一邊洗漱一邊問蕙蘭。 蕙蘭拿著干帨巾立在一旁想了想,道:“奴婢一早起來并未看見駙馬,聽丁香說駙馬一早去西廂洗了個澡,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那個時候天還未亮呢?!?/br> “走這么早?”宋茹甄暗暗納悶。 現如今她也算是朝中大臣之一了,原本是每天都要去上朝應卯,但阿時念及她新官上任不太適應,便準她隔日上一次早朝。 其實宋茹甄知道,是阿時自己不想上早朝,但是因為她去上了早朝,現在逼得阿時不得不去上早朝。阿時久未上早朝,一時貪睡起不來,每每日上三竿了才去金鑾殿。 她并不打算立馬急著糾正阿時的這些毛病,這些事情可以慢慢來,剛好也給她一段時間適應,不用像褚晏一樣,每日起早貪黑地去應卯。 今日一上朝,那些諫官們仿佛一夜之間全部約好了似的,要宋茹甄當眾立下誓約,若是三個月內,她能完成三次月課,朝臣們就對她對勝任監察御史一職心服口服。 所謂‘月課’就是身為監察御史,上任后,除了要恪忠職守之外,還要親自去監察之地查訪不法,每個月必須奏事一次。 如果一百日之內不能提出有效彈劾,就會受到處分。 阿時氣地差點沒當眾砍了那幫諫官,宋茹甄知道,這幫諫官后面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阻止她躋身朝廷里來。若是阿時為了她得罪了那些諫官,別說她這官當不下去,阿時也會落得個‘親親相隱’的昏君名聲,她決不能讓這些大臣們得逞。 不就是月課嘛,她既然當了這監察御史,就沒打算玩玩,于是當場應下,總算將此紛爭暫時壓下。 晚膳時分,褚晏還沒回來,宋茹甄以為又像昨日那邊晚歸,便準備歪在榻上看書等等他。 過了會兒,新跟在褚晏身邊的小廝冬來回來報:“公主,駙馬爺說了,叫您不必等他回來了,最近幾日,他手上事務繁雜,一時脫不開身,就不打算回來了,特讓小的回來通稟一聲?!?/br> “事務繁雜?”宋茹甄將手里的耍隨手一放,眉眼一沉,“可是馮府尹又為難他了?” 冬來道:“駙馬爺特地讓小的解釋清楚,跟馮府尹無關,只是他新上任少府尹,很多事都要急著交接?!?/br> “知道了,去吧?!?/br> “小的告退?!?/br> 冬來去了后,宋茹甄歪在榻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幾面,暗暗思索了一番。 她總覺得近來,褚晏有些不對勁。 至于哪里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時光如梭。 宋茹甄總算適應了朝臣的新身份,起初她出現在金鑾殿,眾位大臣雖臉上不說,但心里多有不滿。 然而過了幾日,大家發現只要她來上朝,一向不早朝的皇帝竟然來上朝了。 那些大臣們頓時一改以往的陰陽怪氣,恨不得每日都能在朝堂上看見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