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扶桑頗為苦惱地嘆道:“實不相瞞,小的打內心里不想救駙馬來著?!?/br> “哦?” 扶桑本身長得其實偏英俊魁梧類型,卻偏偏要學女子般做作,捏著蘭花指,妖嬈地把玩著發絲,做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道:“公主寵愛駙馬,人盡皆知,小的心里對駙馬只有嫉妒。但是小的不糊涂,公主眼里只有駙馬,駙馬若是出事了,公主就不開心了,公主不開心了,小的們也會跟著一起遭殃。而且,小的不想看公主難受,小的還想……”說著說著,突然拉著調子不說了。 宋茹甄:“??” 還想什么你倒是說啊。 就在宋茹甄的耐心即將耗盡,扶桑忽然抬起頭,大膽地直視著宋茹甄,眼里彌漫著欲說還休的期待,“還想讓公主對小的能另眼相看,讓小的以后能多多近身‘伺候’,小的保證不會讓公主失望的?!?/br> “……” 宋茹甄嘴角微微一抽,雞皮疙瘩差點掉一地。 在搞明白了扶桑救褚晏的目的原來是為了自薦枕席后,她這才放下戒心,假裝干咳了一聲,然后一本正經地許諾道:“你若真能救得了駙馬,本宮必有重賞?!?/br> 扶桑立即雙眼放光地“嗯!”了一聲。 “公主,徐太醫來了?!鞭ヌm領著徐太醫再度進入屋內。 “微臣……”徐太醫剛要行禮,宋茹甄快速起身走過去一把攔住他,遞上小藥瓶道:“不必多禮,你且先看看這藥駙馬能吃嗎?” 徐太醫聽聞有解藥,神色大振,忙打開瓶塞仔細嗅了起來,半晌后,他沉吟道:“這好像是……極少見的解毒之藥?!?/br> “本宮只問你,駙馬能吃嗎?” “……能?!?/br> 宋茹甄立即拿過小藥瓶快步來到床邊坐下,倒出那顆藥丸在手心里,扶起褚晏將藥丸塞進了他的嘴里。 等了一會兒,她見褚晏沒有吞咽的動作,這才反應過來駙馬已經失去了意識,自行吞咽不了,便沖蕙蘭喊:“快拿水?!?/br> 蕙蘭很快端來一杯水遞上,宋茹甄灌了一口,水一滴未進,全從嘴角漫出來了。 宋茹甄又灌了兩口,同樣一滴未進,水反而嘩啦啦地順著褚晏的脖頸,全部流進了他的衣領內。 “公主!”蕙蘭在一旁的看得焦急。 宋茹甄把杯子遞給蕙蘭,道:“再去倒一杯來?!闭f著,她把褚晏的頭平放回去。 蕙蘭很快重新倒了一杯水過來,宋茹甄接過杯子仰頭喝了一口,剛要俯身,忽地頓住。她看著昏迷不醒的褚晏,星眸里閃過一絲糾結。 “褚晏,我知你不喜我碰你,可我這么做也是為了救你的命?!?/br>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對著褚晏的嘴唇,覆下。 一旁的徐太醫連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蕙蘭微微別開了臉。 扶桑遠遠地站著,斂色靜靜地看著二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晏的牙關咬的很緊,一口水露了一大半,宋茹甄只好用舌頭硬撬褚晏的牙關。 也不知是不是褚晏感覺到了什么,她的舌頭剛一用力,褚晏的牙關竟微微地張開一絲縫隙,宋茹甄趕緊將剩余的水渡了進去。 如此反復,宋茹甄好歹將一杯水灌進去了一大半,只是累了一身的汗出來。 蕙蘭見狀,從身上掏出帕子遞給宋茹甄,宋茹甄隨手擦了幾下,便一眨不眨地觀察著褚晏的變化。 一盞茶后,褚晏的唇色似乎在慢慢變淡。 見狀,宋茹甄一喜,忙喊:“徐太醫,你快來看看駙馬怎么樣了?” 徐太醫上前,跪在床邊替褚晏把脈。 片刻后,他沖宋茹甄拱手笑道:“恭喜公主,駙馬已無大礙了?!?/br> “太好了?!边@解毒丹還真是個好東西,竟然連南疆奇毒婆羅針也能解。宋茹甄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一直緊繃地雙肩也隨著那口氣塌了下來。 過了會兒,她蹙了蹙眉,不解道:“那他怎么還沒醒?” 徐太醫解釋道:“婆羅針的毒雖已解,但此毒霸道,極其傷身,駙馬恐怕還會昏迷個一兩日,微臣這就下去煎一味補藥來給駙馬固本培元?!?/br> “蕙蘭,你陪徐太醫去拿藥,煎好了立即送來?!?/br> “是?!?/br> 宋茹甄見褚晏的脖子的都是水,衣領也打濕了一部分,便拿著帨巾一點點地沿著褚晏的脖子擦干凈,擦到喉結處,手微微一頓。 褚晏的喉結很尖挺,像平底突起的高山,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摸,于是她用指腹輕輕地摩挲了兩下,觸感……還不錯。 摸完之后,又將領子上的水用帨巾吸干。 等她忙完一扭頭,見扶桑站在不遠處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訝然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扶桑卻扭捏著身體,媚眼如絲地望著她,也不說話。 “……” 這是在等她兌現承諾呢。 宋茹甄尷尬地揉了揉額頭,明知故問道:“你救了駙馬,本宮說要重賞你,說吧,你想要什么?” 扶桑甩了一個妖嬈的蘭花指,倒也不含蓄地說:“既然駙馬已得救,公主看……小的何時能來伺候您呢?” “咳!”宋茹甄干咳了一聲,心虛地瞄了一眼床上的褚晏,目光閃爍道,“我這里不確認伺候,除了這個,其他的要求本宮都可以答應你?!?/br> “可是……” 宋茹甄知道自己有些過河拆橋,但她只說要重賞扶桑,并沒有答應準他伺候,又怕他此時當著褚晏的面,再提出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要求,便直接打斷道:“這樣,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想到了再來告訴本宮?!闭f完,她側身而立,擺出一副‘好走不送’的模樣。 扶桑見狀,只好跺了一下腳,哀怨地說道:“那小的先行告退?!?/br> 褚晏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光已經大亮,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地上,視野一片清明。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那里的針已然拔走了。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這才發現宋茹甄獨自躺在不遠處的羅漢榻上。 宋茹甄身段如起伏的綿山一般側臥在榻上,頭下無枕,身上只披著一件狐裘,狐裘的一半已經滑落到了身下。 褚晏輕輕地走了過去。 見榻上的少女睡顏嬌憨,完全看不出半點身為長公主的凌厲,又密又長的睫毛扇子似的合著,只是黛眉微微蹙著,看得人想伸手撫平。 褚晏站在榻邊靜靜地看了宋茹甄一會兒,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地蜷縮了起來。 片刻后,他彎腰俯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放在宋茹甄的雙眉之間,慢慢地將宋茹甄雙眉之間的褶皺撫平。 看著少女的眉尖漸漸舒展,他的心似乎也跟著舒展開了。本欲松手,可不知為何,指尖一轉,竟忍不住沿著宋茹甄的眉骨摩挲了起來。 忽然,宋茹甄的手抓住了褚晏的手腕,褚晏全身驟然繃緊。 作者有話要說: 宋茹甄悄悄地問:渡水算不算初吻? 昏迷中的褚晏:……發生了什么? 作者:只要碰了嘴唇就算。 第27章 結盟(一) “褚晏……”宋茹甄低低地喊了他一聲。 褚晏呼吸一滯,渾身僵硬如木雕,有種做了羞恥的事被人當場撞破的心虛。 提著心等了半晌,誰知沒等到宋茹甄的任何反應。 低頭一看,只見宋茹甄的手雖然抓著他,但她雙目微闔,唇瓣微張,呼吸平穩,顯然還未醒,原來方才的那身‘褚晏’只是她的囈語。 褚晏微微松了一口氣,轉手將宋茹甄的手輕輕地放下,拉起落了一半的狐裘慢慢地往上挪。 挪到一半,忽然從狐裘里面鉆出一潑茸茸的小腦袋,瞪著一對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褚晏。 下一瞬,阿雪“嗖”地一下直接撲到了褚晏的懷里。 褚晏只好放下狐裘,下意識接住了阿雪。 宋茹甄被這點動靜徹底驚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看見面前站著的褚晏后,陡然一萍ち樽了起來。 “你醒了?!”她掀開狐裘下榻起身,對著褚晏的臉仔細地看了看。褚晏雖然醒了,但臉上卻帶著明顯的病態之色。 “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褚晏搖頭,目光不自然地挪開,扯了扯唇道:“我沒事?!?/br> 他的嗓音聽起來像是極度脫水,很是沙啞,臉上一如既往地沒什么情緒,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不是他一般。 宋茹甄也不知道突然從哪里冒出一股無名之火來,用一種秋后算賬的口吻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你中了劇毒,還險些喪命?” 褚晏頷首,淡淡道:“知道,婆羅針下無冤魂?!?/br> “……”宋茹甄震驚地睜大眼睛,大腦有些斷鏈,隔了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所以,你中毒了后跑回來,是知道我能救你?” “不是?!瘪谊棠抗馕⑽⒁婚W,垂眸道,“我只是……不想死在外面?!?/br> 不想死在外面? 這是什么鬼念頭? 中了毒難道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去抓下毒之人,討要解藥先保命? 宋茹甄氣息一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想著以褚晏的身手,當時若是想去追那葡露局人,多半還能追上??伤麉s選擇直接放棄,然后回來竟然還打算死在她面前。 心里的那股氣沒下去,反而橫沖直撞的起來,堵得她難受,便忍不住氣急反笑地嘲諷道:“你倒是將生死看的很開啊?!?/br> “……” 褚晏不置可否,抿唇定定地望著她。 宋茹甄吐了一口濁氣,整理了一下面部快要失控的表情,然后轉身坐了下來,抬手指著對面的位置,沖褚晏無奈道:“坐下來吧,恐怕我們得好好談談了?!?/br> 褚晏抱著阿雪,依言走到對面,上榻后,正襟危坐,等待著宋茹甄開口。 宋茹甄注視著褚晏,一本正經道:“褚晏,我們和離吧?!?/br> 褚晏卻皺了一下眉頭沒接話。 宋茹甄解釋道:“我放你自由,以后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不留在華京,怎樣?” 過了好一會兒,褚晏才開口:“為何要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