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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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陳涼自信地一笑,擺手說道: “那就不必了,前些時候,有人送了我一件模型,你們來看?!?/br> 兩名親兵抬著一輛大車的微縮模型來到白虎節堂,在座的將領們好奇地圍攏過來打量這輛全長僅有尺許的微縮模型。車輛細節刻畫得中規中矩,就連車輪上的輪輻和一側高起車廂上覆蓋的生牛皮跟鐵制泡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河北地區被東胡人殺得十室九空,行走百里都難見人煙。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秦人,若非強悍得不似人類,再不然就是借助于更為先進的武器裝備。這輛車就是河北地區秦人迫于生存壓力發明出來的偏廂車,主要功能是用來對付來去如風的游牧騎兵,效果也是經過實戰檢驗的。這件器物是太行山神龍石耳日前送給陳涼,用來聯絡雙方感情。 說到底,龍石耳比不得林旭投資大下注早,也比不了大江龍君敖平家大業大,祂只能是放低了姿態,希望今后陳涼得勢能對飽經戰亂的河北多多關照。 用審視的目光來回打量著這件玩具似的車輛模型,司徒雅摸著下巴,好似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是武剛車嗎?不過細看起來,好像又不大一樣??!” 司徒氏也算是老秦人貴族世家源流,但祖輩上就混得不怎樣,司徒雅也撈不到多少恩蔭實惠。當年資歷尚淺之時,他也在河北駐軍混過幾年。駐扎北地的秦軍是以車、步、騎的混編軍團為主力,因此司徒雅對武剛車和輕車之類的各種戰車也有所接觸,留意觀察之下,他倒也看得出一些名堂。 望著手下們不明所以的各異表情,陳涼大笑起來,介紹說道: “此物名叫偏廂車,在車子前后各留有鐵索快速聯結。要是圍成車陣架起火器弓弩,呵呵呵呵,大都督,這車陣怕是不亞于你水師的戰船吧!” 司徒雅想象了一下陳涼所描述的這個場景,連連點頭說道: “嗯,此等重車專司防守倒也合用,只是拖動這么多戰車,只靠人力怕不成??!若要大量調用牲畜的話,沿途草料消耗量太大,我軍在北線積蓄的糧秣被毀,只用在南陽一戰倒還可以,行動距離再遠一些,糧秣補給便要跟不上了吧?” “不妨事,本座已命人改裝了一千輛偏廂車,只要這次用得上那就夠本了,下回該怎么辦,到時再說?!?/br> 聽了陳涼如此表示,司徒雅點了一下頭便不再言語,在座的其他人也談不上有什么像樣的意見,這件大事就此拍板決定了。 常言道: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日常供給士兵食用的糧食,供應戰馬的一般草料和精料,全加起來數量多得嚇死人。興漢軍延續秦制向所屬州郡鄉鎮收取的各類賦稅當中,也包括了每戶農家必須上繳的五捆稻草和一斗黑豆,這些用來供給大軍所需的飼料。由于在前不久,漢水以北的州郡被鐵勒人突襲焚毀了不少囤積的糧秣輜重。這次為了整軍備戰,陳涼臨時縮減了包括對霍山的糧食交易在內的許多開銷項目,最大限度集中資源保障供應前線戰事,這個情況很快引起了林旭的關注。 ........................................................... 大將軍府邸后院的庭院中,一架獼猴桃生得郁郁蔥蔥。蔭涼之下,林旭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坐在他對面的陳涼則顯得很尷尬,低聲下氣地解釋說道: “林大哥,不是小弟不講信用,實在是力不從心,只能拆了東墻補西墻。這一仗打完,一定補上差額?!?/br> 聞聲,林旭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啪嗒”一聲把一只手鐲樣的銀白色金屬物件丟在石桌上,說道: “好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這個小玩意送給你,滴一滴血在上面?!?/br> “滴血?什么玩意這么邪門?” 荊州乃是春秋戰國時代的楚國故地,楚人素來篤信巫蠱之術,因此西南一帶巫風盛行。在如此普遍的社會風氣影響之下,陳涼時常被下屬們提醒防范此類事物。雖然不懷疑林旭有什么不良企圖,他心里面也始終難免覺得怪怪的。當陳涼把手鐲模樣的金屬器物套在左手的手腕上,跟著又滴了一滴鮮血上去。霎時間,眼前彩光連閃,光幕出現了復雜得叫人頭昏腦脹的虛擬畫面,到處都是閃爍的文字和數字,不同顏色和形狀的標識物在眼前晃來晃去。 若非陳涼的平衡感一向不錯,光是瞪大眼睛看著這些一窩蜂般涌出的玩意就要嘔吐了,太叫人眼花繚亂。 手扶著石桌緩緩坐下,稍微定了定神,陳涼驚異地說道: “這……這是……” “嗯,數字化戰場顯示系統。算了,這些話說了你也聽不懂,算是一件法器。該怎么用,這有附帶說明,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拋下這么一句話,習慣了當甩手掌柜的林旭施施然地飄然離去。如此輕描淡寫地提供協助,不代表他對陳涼的關注度下降了,只不過是另有一件事需要林旭去處理罷了。 .................................................................... 巫山神女峰山神廟 “哎呀!林山君,稀客呀!您怎么有空造訪寒舍?” 得到手下們的稟報,正在替心愛的寵物西貝貓沐浴的巫山君蕭柏瑯,如火燒屁股一樣來到山神廟門口,一見面祂就滿面堆笑地問候著。 林旭神色曖昧地一笑,說道: “哦,我剛去了一趟江陵,想起咱們相約的日子快到了,故此前來登門叨擾?!?/br> “尊神里面請,來人哪!奉茶待客,記得用我收藏的那罐云雨茶?!?/br> 寡人有疾的巫山君蕭柏瑯性好漁色,祂在山神廟里豢養的姬妾歌妓多達四位數,不過平生最愛的卻是祂那只寵物西貝貓,簡直旦夕不可與之分離??v然是接待林旭這樣身份的貴賓,蕭柏瑯仍不忘把這只小貓抱在懷中,不免使人懷疑祂是否有著戀物癖。按道理說,如此舉止有輕狂之嫌,但林旭見多識廣,對于曾經誤入天雷文遍地晉江的他來說,眼前這點狀況純屬旁枝末節。 待得雙方坐定,林旭示意蕭柏瑯屏退了身邊的侍者,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蕭山君,不知蜀中狀況如何?” “唉,朝秦暮楚,互相攻伐,永無寧日??!我本以為陳涼那小子能揮師西進,早些讓蜀人過上太平日子,不想又出了鐵勒人這檔子事。哦,對了,尊神可知鐵勒人緣何南下?” 聞聽此言,林旭也皺起了眉頭,緩緩說道: “消息不是說因為大軍供給不足,需要打草谷……莫非此事另有文章?” 自命手握獨家新聞的蕭柏瑯一邊撫摸著西貝貓,一邊笑吟吟地說道: “普度慈航那老妖怪跟鐵勒大汗鼓吹說江南金陵有王氣,若是哪一路義軍占據了金陵必定北伐中原,驅逐他們這些異族。天曉得這種鬼話思結禰度居然也信了,這不就派了大軍南下,想要一直打到江南去?!?/br> 一想起修煉邪菩薩的普度慈航那個老妖怪,林旭恍然記起上次吃虧的事情,不免面露憤恨之色,說道: “又是這個老東西,哼!早晚有一天我會收拾它的?!?/br> 這時,幾名侍女蓮步輕盈地走來,奉上了一壺香茗和幾樣精致茶點。兩位地祇暫時停止交談,身為地主的蕭柏瑯笑著招呼說道: “來,尊神且嘗嘗我這巫山云雨茶,不比你那霍山中的天柱煙嵐差上幾分吧?” 經過精心烘烤的茶餅被碾成細細的茶粉,中間又過了羅篩,以高溫沸水沖泡出來的綠色茶湯,看上去頗為渾濁,讓林旭聯想起了露天積水特有的濃重綠色,他不禁皺起眉頭。 對于習慣了沖泡散茶的林旭而言,他是極其不欣賞這些傳統茶道的產物,當即一擺手,開口推卻說道: “此言差矣,天下各地出產別有不同,喝茶這種事又豈能強求一致?” “哈哈哈哈,林山君這話說得甚是在理,凡事皆強求不得呀!” 與林旭相視開懷大笑之后,蕭柏瑯的眉宇間浮現一抹憂色,輕嘆說道: “唉,人間世事紛擾,我等神祇自可坐看潮起潮落,天地之事非你我所能淡然處之。林山君,近來在下夜不能寐,夜半驚起之時,待醒覺后已是汗流浹背,某敢問林兄可知是何緣故?” 聞聲,林旭的眉梢微動,笑著說道: “天下足令我輩憂心忡忡者,不外乎大勢與大劫。此間是是非非,如人寒天飲水,冷暖自知罷了?!?/br> 響鼓不必重錘敲!林旭和蕭柏瑯打機鋒似的對話,已經把各自的想法都闡述清楚了。既然是在私下里商議事情,祂們為什么不能明說呢?道理當然是有的,一是為了掩人耳目,其次是遮掩天地的耳目。 誠然,天道難欺,但并非不可欺。神祇討論天道變化,首先就要有被天道修理的思想準備,為了以策萬全,林旭和蕭柏瑯有志一同地選擇了隱語交談。 由于近期驟增的片界撞擊融合事件超出了人類的觀感范疇,除卻如火山爆發、地震、氣候突變等等表面現象,可以被凡人觀察到,不過真正懂得發生了什么變故的人寥寥無幾,即便是極少數知情者也不敢隨意開口。倘若這樁消息傳揚出去,因此惹出了什么禍端,在因果牽纏之下,縱使神祇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天底下自然多得是明哲保身的聰明人。 這時候,一副愁眉苦臉模樣的蕭柏瑯拍著手說道: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呀!” 見狀,林旭好氣又好笑地瞥了祂一眼,還不得不勸慰說道: “俗語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蕭兄何必如此悲戚,天道之下,我輩也不過是螻蟻,你又何必耿耿于懷呢!” “尊神說得極是??!我輩在凡人眼中榮光無限,他們又豈知你我的處境堪比監牢囚徒,看似尊榮無限,實則身不由己,何日方可得真自由?唉,難了?!?/br> 至此,雙方談話氣氛顯得十分壓抑,只有那只不懂事的西貝貓還在調皮地抓撓著蕭柏瑯的袍袖。 盡管心情沉郁,林旭此刻故作輕松地一笑,說道: “蕭兄,這段日子涉及興漢軍之事要勞煩你多費心,我得盯住黑山老妖免得這家伙又出來作祟。你想必也聽說了,此獠屠戮百萬生靈似是為了煉制魔道法寶。近來它全無動靜,反常者必為妖,我只恐沉寂下去的黑山老妖發動起來,到時定然是石破天驚之舉。興漢軍與蜀地方面的事情,全都拜托尊神了?!?/br> 聞聽此言,蕭柏瑯也強打起幾分精神,笑道: “豈敢,這本是我份內之事,林山君盡可安心?!?/br> 040 威脅 “咴咴!殺呀!沖??!轟——轟——轟——” 戰場上紛亂的人喊馬嘶聲,火器燃燒爆裂的巨大轟鳴聲,夾雜著兵器撞擊發出的脆響與利刃穿刺rou體特有的怪異聲音,這一切仿如阿修羅道向人間敞開了大門,歡迎來賓參觀異域風光。 興漢軍北上抵御鐵勒人侵襲,以南陽郡治宛城為中心的廣大戰場上,隨處可見倒伏在荒野和田地中的死尸和分不清個數的殘肢斷臂。在荒蕪的鄉野間,那些白天草草埋葬的尸首,到了夜里又被饑餓的野狗拖出來分食。時值仲夏,空氣中無處不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尸臭味,即使掩鼻而過都阻擋不住那股濃烈到直沖腦門的強烈異味,以及不明物體燒焦散發的刺鼻味道,這些味道混合起來簡直無法形容那是什么樣的感官刺激。 在宛城的城下,橫七豎八的尸堆中,氣若游絲的垂死者低沉呻吟與哀號,恰如來自地獄深處的呼喚。說不得,如此此景只能使人聯想起“人間地獄”這個老掉牙的形容詞。 忍住掩鼻而過的一閃念,陳涼翻身下馬,他掃視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心中隱隱作痛。 正當陳涼糾結于付出的慘重代價之際,探馬風馳電掣般自遠處狂奔而來,他來到陳涼跟前翻身下了馬,單膝跪地說道: “啟稟大將軍,苗將軍奪占東、南,兩個方向的三座門,命小的轉告大將軍,鐵勒人從西、北方向的兩座城門逃走了?!?/br> 聽了戰況簡報,陳涼壓下心底里復雜的情緒,語氣盡可能保持平靜地對身邊的幾個傳令兵說道: “你們分頭出發,告訴陳忠、陳節,殺傷鐵勒人的軍士,不過行事要小心,千萬別把自己折進去?!?/br> “是,小的得令!” 這時,陳涼轉回頭看著一旁意興闌珊的司徒雅,說道: “司徒都督,如此安排是否妥當?” 聞聲,司徒雅抬眼看了一眼陳涼,跟著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呃,陸戰實非末將所長,不敢妄言?!?/br> 興漢軍的水軍大都督司徒雅在陸地上也混過,當時也并未表現出足以稱道的過人長處,直至進入了荊襄水師,他的水戰才能展露,從此開始平步青云。 毫無疑問,司徒雅是精熟水性,熟諳水戰門道的戰將,堪稱是水中蛟龍。這次攻打南陽之戰,水軍的主要作用是協助運輸輜重,發揮余地有限。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南陽附近水淺不得行舟,強行弄幾條小艇參戰除了象征性之外別無用處。何況棄舟登岸以后,自感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司徒雅,似足了離了水的老黿,什么也不大玩得轉了。 其實陳涼看出司徒雅對指揮陸戰沒多大自信,據一些熟悉他的軍中老人所說,司徒大都督陸戰上面那兩下子,水平還不如被排擠走的苗仁輔二十年前的楞頭青時代。 有鑒于此,陳涼索性讓司徒雅跟在自己的身邊充作隨軍參議,反正到了計算功勞的時候也方便分潤他一份。這個安排姑且算作是安撫這位本已準備攻伐巴蜀,半路上又不得不跑到豫州攪合這一灘渾水的水軍大都督。 陳涼剛剛作出調遣安排,正當此時,一名滿頭大汗的前軍探馬由遠及近狂奔而至。 這名探馬飛身跳下了胯下那匹疾馳而來,立馬開始口吐白沫,很可能當場暴斃的戰馬。探馬三兩步搶到陳涼身前單膝跪地,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報!啟稟大將軍,小的們在宛城以北三十里處,撞見鐵勒人大隊騎兵。敵軍兵力詳情尚未查明,依揚起的塵埃高度來看,少說有上萬騎,請大將軍火速定奪?!?/br> 南陽附近沒有什么像樣的山川險阻,山巒不高,河川不深。相距僅有三十里的平野之地,騎兵不吝惜馬力放開疾馳,或者在中途換馬趕路,用不少個把時辰就要殺到眼前了。 聽完匯報以后,陳涼的臉色頓時發青,司徒雅也是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在前面興漢軍剛打了一仗,艱難取勝后大軍的銳氣已泄,倘若此時遭遇大隊騎兵突襲,那是兇多吉少??! 從最初的震驚中醒過神來,陳涼二話不說,一把揪住了身旁的中軍官,大吼大叫地說道: “傳令下去,收攏隊伍,依托城墻結成車陣,務必阻敵南下?!?/br> 一直隱身在暗中觀察著情況變化,林旭這時眉頭緊鎖,對于他而言,陳涼面臨的危險就是林旭這個風險投資人的資產面臨打水漂,自然容不得輕忽大意。 身為神祇為什么要甘冒偌大風險,不惜與人道因果糾纏不清,林旭執意插手到人間改朝換代的戰爭中,不遺余力地扶植陳涼?難不成是他吃撐了嗎?當然不可能是因為這么荒唐可笑的理由,簡而言之一句話,林旭還指望著依靠陳涼建立一個新王朝,抵御片界融合后必然會侵入中原的異族,以及他們很有可能采取的種族滅絕式的同化政策,避免華夏神系在這一方天地的傳承命脈斷絕。 以史為鑒,可知興亡。林旭心知肚明,地球進入核武器時代后,畏懼于自己創造出超大威力毀滅武器,人類為了適應這種強大的威懾力量平衡,戰爭從無限制轉入了以“屈敵從我”為主的有限戰爭方式。 在蘑菇云威懾時代,一國的戰爭目標不再定為消滅敵國,徹底占領對方的領土,而是轉變為擊敗原有的政權,扶植親近己方的勢力上臺。那種公然出兵消滅一個國家,并且宣布將其領土并入自身版圖的情況,大概除了薩達姆這樣野心太大,眼力又差勁,一聽別人慫恿就當真的家伙,可謂是天下難尋,地上難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