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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怎么做,要心軟嗎? 如果心軟了,再次被騙怎么辦? 他賠得起嗎? 可這猶豫終究還是在江煜一聲聲委屈的懇求聲中化為了無奈和心疼。 許是今日考過試太累了,或者知道江煜要去當兵了,亦或者突然想開了。 韓時卿輕輕把手放在江煜的背后,拍了兩下。 “好,我要你?!?/br> 兩人之前也不是沒有過美好的時候,現在本就生在政局不穩定的亂世,四年后蠻族還會大舉進攻北境,誰能保證北境守城的士兵有幾個能安然無恙? 即便他經歷了前世,也是明白戰爭是何等的殘忍,沒人能在敵軍壓陣的時候篤定地說自己能活著回來。 就是他大哥、二哥也不行。 他又何必在他臨走之前還讓他這么難過呢? 江煜似乎沒想到韓時卿會這么回答他,畢竟他將人拽過來的那一刻便已經做好了會被韓時卿推開的準備,見他沒推開自己,已經是十分高興,這時候又聽到他說,他要自己,他沒有拋棄自己。 一種酸脹的情緒在胸腔里發酵,江煜只覺得喉嚨哽咽了一聲,眼眶也濕了。 前世的十幾年加上這一世的兩年,他似乎一直等得就是韓時卿的這句話。 他之前一直在嘗試用各種辦法讓時卿接受他,比如裝傻,比如想過再次利用,把將軍府捏在手里,又或者將當初的責任推卸給時卿自己,可是最后沒想到,卻是以這樣一種平淡無奇的方法,得到了對方的諒解。 “謝謝?!焙冒胩?,他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道謝,“謝謝你,時卿?!?/br> * 江煜還沒有吃晚飯,韓時卿便帶著他在鳳陽樓定了一桌菜,看著他吃。 兩個人就像有默契一樣,彼此愛吃的東西都記得清清楚楚,江煜捧著碗,絲毫不敢浪費,將韓時卿給他點的菜全吃了個遍,后來吃不下了,還要打包帶走。 時卿難得笑話了他一下。 問起江煜的住處,江煜猶豫片刻并沒有告訴他自己具體住在何處,畢竟廖云凡的身份不宜公開,需讓那人自己找機會對時卿說清楚。 兩人吃過飯,又在永安街道上逛了逛,韓時卿估摸著再晚回去韓山要出來找他了,便與江煜告別。 誰知江煜抓著他的胳膊,半天沒說話,但那意思明顯是不想放他走。 韓時卿是懂他的。 他輕輕拍了下江煜的胳膊,“日后你可以托林世成來找我,我不會不見你?!?/br> 江煜這才放心,他松開韓時卿,回了個“好”。 是特別符合他這個年齡的乖巧。 韓時卿驀地就有點時空穿越的錯覺,就好像前世那個少年站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對他乖巧的笑,那時候江煜眼里倒影的也是他。 果然折騰了兩世,他還是和這小子糾纏在了一起。 他沒忍住用手揉了揉江煜的發頂,“回頭見?!?/br> 人活一輩子,能有多少年,且珍惜這段時間吧。 * 殿試榜單出來了,有流傳閱卷的并不是陛下,只是那幾位考官和翰林院的學士,不過也有人說這是謠言,不可信。 韓時卿去看榜,本來沒抱著多大希望去的,結果那明晃晃的第三名上就寫著他的名字。 他考中了探花…… 他竟然考中了探花! 這……可能有黑幕。 不過他也沒有腦抽地去直接問他外公是不是給他打點出了這個名次,他原本的計劃便是入朝做官,實在落榜倒也無妨,他們家是世襲制將軍,大不了和江煜和大哥二哥一起去當兵。 到時候還能有個照應。 現在倒是不必,那他便在永安待著,在朝堂待著,幫襯他爹斗一斗佞臣。 殿試前三名會被陛下親自封賞。 韓時卿與林世成還有榜眼那位四十多歲的男人一同走進明正殿,跪在遠安帝前受封。 遠安帝似乎是難得對他們來了興趣。 “抬起頭來?!彼p手放在龍椅的扶手上,目光在林世成與韓時卿的頭頂流轉。 三人聞言抬頭。 見到韓時卿的臉,遠安帝眼中亮了亮。 “你是韓將軍家的小兒子韓時卿對吧?”他道,“朕聽蕓兒提起過你,你們當真長得很像?!?/br> 其實并不像,遠安帝很清楚。 殿下站的青年姿容要更加艷麗,眉間的美人痣紅的剛剛好,膚白如雪,眼波流轉,比韓蕓暢多了不少風情。 即使他并無龍陽之好,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韓時卿無疑引起了他的興趣。 韓時卿不懂本該嚴肅的環境下,為什么遠安帝會說出這種話,但他知禮數,便回道。 “回陛下,臣與家姐生于一胎,自然生的像些?!?/br> “福德海?!边h安帝突然叫了身邊的白面宦官一聲。 “晨兒是不是還缺個老師?” “回陛下,是?!?/br> “那讓時卿做吧?!边h安帝絲毫不在意他說出這話之后在場所有人的反應,他只自顧自道,“任命韓時卿為太子太師,明日起即可來宮中任職,教授太子功課?!?/br> 這不好吧? 幾乎所有人腦袋里都是這樣的問號。 韓時卿才多大?太子那是以后要繼承皇位的啊,他一個剛通過科舉的探花郎哪有資格來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