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料趴下沒一分鐘,粉筆頭精準落在頭頂上。 何姩憋笑憋得辛苦。 對陶知行的躺槍視若無睹,孟辭意托著腮,若有所思地盯著黑板上那狂草又不失美觀的字跡。 晨光透過玻璃窗,照亮的永遠只有半張桌面。 沒來由的,她想起數學競賽時的情景。 依稀記得,那天閔邯坐她斜后方。 她看見他的時候還挺驚訝的,畢竟初中時的倒一釘子戶獲得競賽名額,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 “你會在最高處看到我的?!?/br> 少見曾許下的承諾于腦海中回響,一聲比一聲清晰。 本想著等考試結束后再去打招呼,誰知才寫完填空,閔邯就提前交卷了。 他走過她身邊時,帶起了一陣風。 很輕很輕的風,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以及一中沒有的,香樟葉的香氣,令人心生懷念。 - 下午第一節 是體育課。 以免肌rou拉傷,正式上課前,體委會帶領大家慢跑兩圈。 然而體育老師沒想到熱身運動也會導致學生受傷。 跑了不到一圈,孟辭意崴了腳。 坐在樹蔭下,望著長長的隊伍,她默背圓周率以消磨時間。 背著背著,注意力被一只瓢蟲吸引。 認真地數它翅膀上的黑色點點,一道黑影緩緩靠近。 出于昆蟲的本能,瓢蟲飛走了。 “拿著?!?/br> 清透的嗓音響起,為朗朗秋日平添一絲寒意。 孟辭意抬起頭。 仰視的視角,能看到對方線條流暢的下頜線,下頜線以下,是白到女生都會嫉妒的纖長脖頸。 運動的緣故,略為單薄的胸膛略微起伏。 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 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孟辭意降低視野。 視野里多了一盒巧克力棒。 “無功不受祿?!彼f。 閔邯收回手。 這和他預想中的不同。 孟辭意:“昨天為什么沒來?” 閔邯:“臨時有事?!?/br> 這個借口真是要多假有多假。 孟辭意:“可以理解?!?/br>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沒心沒肺。 閔邯知道她會錯了意。 卻也沒說什么。 他們像以前那樣肩并著肩沉默。 微涼的風穿過發梢,撫過少年的面頰,終銷聲匿跡于季節交替。 “閔邯,你……” “同桌!來打球??!” 對面的籃球場上,陶知行扯著脖子喊道。 剩余的自由活動時間不多,閔邯只好速戰速決:“讓你爸離我媽遠點?!?/br> 孟辭意:? 還沒搞清楚狀況,閔邯起身,朝球場走去。 孟辭意叫住了他。 “你東西忘拿了?!?/br> 無功不受祿,她要貫徹這一點。 閔邯置若罔聞。 遠處傳來歡呼叫好聲。 天上掉的餡餅,不吃白不吃。 孟辭意拿起那盒巧克棒,拆開包裝,捏起一根含入嘴中。 餅干酥脆,抹茶甜而不膩。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歡這個口味? 是巧合吧。 打消疑慮,孟辭意隔著百米遠,望向那靈活的身姿。 好像做夢一樣。 還是連續的美夢。 如果可以,她想繼續酣睡下去。 “孟辭意,孟辭意!”何姩不知從哪冒出來。 她按耐著激動,湊到孟辭意身邊,明知故問道:“你覺得閔邯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做賊心虛似的,孟辭意說話都有點結巴。 “我可看見了,而且‘贓物’就在你手里?!焙螉ㄞo嚴意正道,“孟辭意,咱倆什么關系?你不能和別人說,還不能和我說嗎?” 她們這種情竇初開的高中生,最感興趣的莫過于感情方面的事。 作業完沒完成不關心,誰對誰有好感,誰又被誰拒絕了倒是摸得門清。 孟辭意眨了眨眼:“我又沒說不告訴你?!?/br> 何姩:“……” 也是。 接下來的十秒鐘,孟辭意看著何姩的表情從興奮到震驚,再從震驚到失望。 沒辦法,她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個展開。 何姩:“這么說,閔邯是你哥?” 孟辭意糾正:“準哥哥?!?/br> 看似局勢大好的戀情被扼殺在搖籃里,洋溢著粉紅泡泡的少女心遭受重創,何姩擺擺手:“罷了,罷了?!?/br> “巧克力棒來一根?!?/br> “給?!?/br> 將巧克力棒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模仿著抽煙的樣子,何姩吸了口巧克力棒頂端,吐出一團白霧。 真是蒼天瞎眼。 好好的青春偶像劇,就這么爛了尾。 此時的另一邊—— 同學之間打籃球,不講究比分,輸贏都沒什么大不了。 但如果進球一直是對面,就沒意思了。 “哥們,可以啊,連進三球,不考慮走體育?”說話的是杜鵬飛,a班體委,也是唯一一個體育生。 “成績不允許?!遍h邯毫不謙虛。 倒也沒因為杜鵬飛的稱贊而高興。 秦海升說的沒差,a班書呆子太多了,多到零星幾個有運動細胞的死活也拽不動,打起來一點也不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