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我會戰勝他的。等?他好了,我一定要跟他打一架!” “就你?呵?!?/br> 灰藍奶貓嘲諷道,他臉色忽地一變,背過身開始干嘔,極為難受痛苦的樣子。醫護老師連忙上?前,樸元青卻倔強背對所有人,擺出了抗拒的姿態。還是銀白條紋美短奶貓及時過來,安撫道:“老師沒事,我是樸元青的舍友。他全力以赴后就會這樣,只是恐懼力量的殘留而已?!?/br> 這次的模擬救援比賽草草結束,考試區被封閉,特戰會議大廳徹夜燈火通明,針對這次不應該出現在考試區的山乳鼠教授們震怒,直接連夜徹查到底,然而到最后揪出來的,是之前負責清理場地的一個老師。 “我不知道……就,模模糊糊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被控制住的老師顯得很是茫然,說話顛三?倒四,仿佛得了健忘癥一般,一問三不知。罕見冷下臉來的溫成斐直接壓著這人去做了徹底檢查,留下來的教授們面色凝重,會議大廳的燈一夜都沒有暗下。 而在診療室病床上?,睡夢中的喬雙鯉眉心緊蹙,被子被踢開到一邊,床單上?全是掙動出來的褶皺。他深陷在夢魘中,無?法自拔。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恐怖,連環噩夢逼得喬雙鯉近乎窒息,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無?能為力?。 全世界的人都仇恨他,鄙夷他,他仿佛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所有人都在追殺他,喬雙鯉無助,求援,上?一秒信賴的友人下一秒就變成刺向他背后的尖刀。一次次背叛,一次次失望,他饑寒交迫,無?助痛苦。不知是夢還是現實。眼前似乎變成了年幼時的家門,遍體鱗傷的喬雙鯉跌跌撞撞,推門而入。 房間里,是他從小念到大的父母!他們重又活了過來,父親在看報,母親端著菜,同時向他看來!父母活過來了!喬雙鯉急切撲了過去,滿腔委屈欣喜,但卻直接被扇倒在地。父母看他的目光全是憎恨失望,他們化作傷痕累累的貓?;秀遍g喬雙鯉看到人們掘開了自己父母的墳,累累白骨被暴露在外,風化成灰。 都是你,讓我們死后也不得安寧。 都是你。 全都怪你…… 怨毒憎恨的聲音環繞四周,將喬雙鯉完全包圍。他瘋狂想要沖上去阻止,然而一左一右兩人按住了他,樂天鈞沖他猙獰冷笑,樸元青陰毒嘲笑: 廢物。 啊—————— 喬雙鯉夢中絕望吶喊,無?邊無際的噩夢循環幾?乎令他崩潰,痛苦不堪。靈魂火焰劇烈晃動,宛如風中殘燭,而在這劇烈波動的情緒之中。在靈魂的最深處,那簇金紅火焰動了動。 夢境中,走投無?路的喬雙鯉逃到一座教堂,他竭盡全力關上門,背后全是追殺他的人,幾?乎擠滿了整整一條街。撞得教堂大門砰砰作響,幾?乎下一瞬就要被擠開。喬雙鯉遍體鱗傷,精疲力竭,頭腦混沌。宛如無?頭蒼蠅般跌跌撞撞,周圍的彩色玻璃看得他頭暈眼花,圣母隱藏在黑暗中的笑臉似乎也全是狡詐戲謔。 這些人要殺了你。 他聽到圣母細聲細氣的說道,臉上滿是慈祥憐憫的光。 看啊,你想要保護的人已經墮落,這個世界污濁不堪,愚昧無知。為了他們,不值得的。 不知從哪來的圣歌響起,圣母那里,就好像最安全無憂的天堂。 門外的暴民要沖進來了,滿是仇恨的喊打喊殺聲震耳欲聾。圣母向?喬雙鯉張開雙臂,笑容憐憫慈悲。 好孩子,到這里來。 他們會殺了你的。 累到極致的喬雙鯉艱難痛苦地抬起眼皮,似乎是笑了笑,說出了個不字。 他轉身離開,向?來時一樣,跌跌撞撞走向大門。步伐緩慢卻堅定。他寧愿讓暴民殺死自己,也不沉浸在虛偽的安逸中茍且偷生。 圣母的面容隱藏在黑暗中,暴民們從教堂大門伸進來的手?暴露在陽光下。喬雙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光亮的死亡。而在黑暗與光明的交接處,忽然燃起了一星燭光。 那是極微弱的金紅色火光,仿佛風中殘燭一般,燭光搖曳,燃著小小的金紅色火光。 喬雙鯉撐不住了,他像沙漠中看到水的旅人,步履蹣跚,拖著滿腔疲憊與痛苦走近那道火光。燭火前站著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他的面容模糊,痛到極致的喬雙鯉已經看不清了。 他再無?力?氣,直接踉蹌跪倒在黑色身影面前,手?背上?青筋浮現,揪著那衣擺,宛如拽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聲音低到近乎不可聞。 “……你也要殺我嗎?!?/br> 這時候黑衣神父就該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捅死自己了。 喬雙鯉麻木的想,已經不再抱任何期望,喉嚨發出低啞嗬嗬笑聲,卻仿佛小獸的嗚咽哀鳴。那燭火晃了晃,高大神父放下了蠟燭。喬雙鯉安靜閉上眼,柔順抬起脖子,等?待著最后的痛苦。 然而那溫暖的手?卻將他抱起,支撐著他。神父的聲音并不溫柔,低沉充滿力量。仿若迎風霜萬年不倒的磐石,帶了令人心敬畏的力?量。 “站起來?!?/br> “站起來有什么用,他們都想殺我……” 喬雙鯉埋著頭,疲倦聲如蚊蚋。他嗅到神父衣擺上?的香,那是冷冽干凈的雪松,沁人心脾。讓他忍不住就想放松下來。喬雙鯉眼睛近乎閉上,呢喃的聲音帶著惶恐委屈: “我做錯了什么嗎?” “你什么都沒有做錯?!?/br> “我不想站起來了?!?/br> “那就坐下歇一會?!?/br> “他們……那些人會不會沖進來殺了我?” “有我在,他們不敢?!?/br> “你想不想殺我?” “不想?!?/br> “為什么?” “……” 神父不說話了,他高大的身影以及周身氣勢看起來并不好接觸,但卻意外地耐心。喬雙鯉昏昏欲睡,卻像個孩子,囈語著執著追求答案: “……為什么” 那身影似乎無奈嘆息一聲,寬厚溫暖的手?拍了拍喬雙鯉的頭: “因為我是你的……” 話音未落,喬雙鯉沉沉睡了過去,眉眼卻舒展開來,不再有半分驚恐畏懼。 …… 凌晨四點,江西。 黑暗山林深處,茂密大片野杜鵑花叢下,十數只貓正在休息,負責警戒巡邏的貓一絲不茍巡視營地。樹枝晃動,一只威風凜凜的大黑貓跳下樹枝,踩著夜露歸來。勁瘦的肌rou線條上烙印著身經百戰的傷疤,當他跳上突出的山石,所有的貓都醒了過來,安靜聽大黑貓威嚴宣布喵道: “前方十里外發現山乳鼠大軍筑的巢?!?/br> “六點準時出發?!?/br> 寂靜的營地動了起來,所有貓都開始忙碌,有的負責捕獵,有的換班巡邏。大黑貓跳下巖石,從杜鵑花叢深處,一只金棕色的大緬因貓走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和大黑貓碰了碰鼻子。 “勁兒頭不錯啊老費,感覺怎么樣?” “看我把那些老鼠崽子揍地哭爹喊娘?!?/br> 大黑貓滿腔戰意的沉聲喵道,甩了甩毛。周圍大緬因立刻敏捷跳開,不似之前慵懶狀態,嫌棄抱怨道:“全是露水?!?/br> “哼,矯情?!?/br> 他們走到獵物堆前,挑揀一番。大緬因叼了只山雞,黑貓叼了只野兔。兩貓一前一后去了寬闊灌木叢后的空地。這兩只貓耳朵上都戴了新型抑制器,獵殺者等?級分明,貓們在他們經過時都低頭行禮。 兩只貓趴臥著三?兩口吞下食物,接下來將會是一場硬仗。大緬因吃的更快些,他百無聊賴,用尾巴把雞毛揚到天上?,一不小心糊了大黑貓一臉。 “意外,意外……咳咳,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沒事?!?/br> 大黑貓兇巴巴瞪了他一眼,悶聲悶氣道,徑自吃著野兔。良久,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來: “雪柔做夢了,我感受到了?!?/br> “她……病了以后,十幾?年沒有做過夢了?!?/br> “這是好事啊,看你這表情?!?/br> 大黑貓又是長久的沉默,久到緬因都開始無?聊撲抓雞毛,他低聲開口問道: “你又怎么回事?!?/br> “我?我沒事啊?!?/br> “少給我來這套,你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br> 大黑貓嗤笑,獨眼不屑。等?了片刻,緬因才玩弄著雞毛,漫不經心: “沒什么大事,就是小朋友作了個噩夢?!?/br> “噩夢?” “喏?!?/br> “嗤,你還管心理輔導?” 大黑貓不屑嗤笑,又吃了兩口野兔,突然覺察到不對。 “你怎么知道他做噩夢?” “唔?!?/br> 顧臨安含糊: “就那么回事唄……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br> 費城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被燙了屁股似的噌地站了起來,罕見大驚失色。那金黃獨眼瞪著顧臨安,良久,壓低聲音驚怒急急道: “你瘋了!你把火焰給他了?” “嗯?!?/br> “他是你的學生!” “對啊,學生?!?/br> “那你還……” 大黑貓被顧臨安坦然的語氣梗住了,他來回踱步,尾巴焦躁甩來甩去,良久,費城壓低聲音,驚疑不定: “顧臨安你……是同性戀?”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你想到哪里去了!” 顧臨安直接笑噴了,毫不猶豫反駁: “我鋼鐵直男!” “那你還把火給他!” “怎么,誰規定不是老婆就不能給火了,他又不知道。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知道?!?/br> 作者有話要說:顧臨安【信誓旦旦】:我鋼鐵直男 費城: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