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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 肯尼斯的聲音在門的后面響起,歲月的沉淀在他貴族口音中顯得優雅,即使在如此的境地,也分毫不顯落魄。 “咳——咳——” 可是伴隨而來的,卻有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蔣淮,沉默著。 內心突然變得壓抑又沉重,他感覺到他的心緒正在下墜,不知將要墜到何處,如同要墮入無邊地獄一樣。 他不懂這種感覺。 沒有人告訴他。 這種感覺,就叫做傷感。 蔣淮側著臉趴在門上,耳朵盡可能地靠近鐵門,小心翼翼地聽著肯尼斯的聲音,唯恐錯過一個字。 半晌,他才眨了眨干澀的眼睛,張開雙唇,用平靜的語氣說著:“肯尼斯先生,我是澤恩,布魯斯家的澤恩。我來看望您?!?/br> 蔣淮一手扶著鎖頭,另一只手拿著鑰匙,把鐵門的門鎖打開。 伽一站在他的身側,他偏過身,結實的手臂抵在鐵門上,為他推開那道沉重的鐵門。 鐵門發出“咿呀——”的慘叫聲。 肯尼斯的牢房逐漸顯露出來。 那位年近中年依舊迷人的紳士,正站在那里,幽深的黑色瞳孔里是一片柔軟的笑意,如同蕩漾的深邃湖泊。 他望著面對面站著的蔣淮。 張開口,無聲地說:我的寶貝,我的尼爾,你來了。 蔣淮看懂他的口型。 他感覺心突然被碾壓出一道道裂痕,疼痛侵蝕而來。 我是來跟你道別的,父親。 蔣淮無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被肯尼斯擁進懷中。 · 窗外的雨聲愈發的磅礴,擊打在玻璃上,發出巨大而又密集的聲響。天空不斷響起炸雷,白金色的閃光,撕裂了被烏云遮蔽的黑色天空。 “早在許多年前,肯尼斯先生便察覺到國王的意圖?!?/br> 近年來,暴虐的里約五世一方面不滿于西陸人民重商。王宮貴族們幾世以來沉迷于奢靡享受,卻無創造財富的才能,日漸沒落,而不受尊崇。西陸人民將富有的經商大族們視作上等人,卻逐日不將貴族們的尊嚴放在眼中。 另一方面,里約五世又覬覦商人們經過幾世累計下來,幾乎可稱之為富可敵國的可怕財富,同時也擔心他們有朝一日會對逐漸衰敗的王權不滿而造反。 “里約五世通過軍部下達威脅命令,明目張膽地將劣等的寶石充作高檔的珠寶原石,強制供給西陸最大的珠寶商肯尼斯家族進行加工與售賣,并制定了高昂的價格??夏崴辜易灞仨毎丛聦⑺玫目铐椊桓督o里約五世,以便他供養日漸壯大的軍隊儲備??夏崴瓜壬雷约航K將成為王權的犧牲品?!?/br> “肯尼斯先生,用真寶石替換國王的劣等寶石,消耗了大量的財富,卻也贏得時間。此次事件不過是眾多家族在里約五世的示意下,為了搶奪珠寶資源而出演了一場戲。埃德加家族已成為里約五世的從屬,昆汀已淪為國王的走狗,為迫害肯尼斯獻出了自己的一臂之力?!?/br> “你的外祖父易萬思,也在肯尼斯被捕之前得到了他的消息。易萬思老先生所求的也就是保全家族和莉蓮夫人,以及你?!?/br> “但是昆汀,是個瘋子,他不會放過你的?!?/br> 蔣淮站在窗戶的邊上,望著雷電閃爍。 他背對著伽一,聽伽一說著。 這些年來,蔣淮過得渾渾噩噩,終日都無所事事,像是陷入一場夢境,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著眾人的來去。 他完全不知道肯尼斯曾經擔負著怎樣的壓力。 只是在他們的保護下,過著他自以為清醒又可笑的人生。 “那你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伽一·埃德加?!?/br> 蔣淮的臉色蒼白,濕潤的黑色長發披散著,偶有水珠低落。 閃電的光芒透過玻璃,打落在他的臉上,一瞬間仿佛將他撕裂。 蔣淮抿著薄唇,淡淡地問著伽一。 他聽見伽一站立起來的聲音,走動時布料的聲音在房間里很是明顯。伽一的腳步走遠了一會兒,又漸漸離得近了。 炙熱的呼吸靠得近了,蔣淮幾乎能夠感受到他強壯的氣息。 “昆汀想做國王的走狗?!?/br> “而我,所求的也不過是能夠陪伴在尼爾的腳邊,做守護你的惡犬?!?/br> 即使道路泥濘,盛開的花被狂風驟雨所打擊,被路人所采摘。 我想要做一條惡犬,守護心里最特別的那一朵。 那一朵,他就開在黑夜里,無論風雨,也不曾擺動,安靜地綻放著,似乎不容于世,自成一個孤獨的世界。 他成長,他綻放,他凋謝,自有他的自由,而不能為人所踐踏所占有。 伽一拿起手上的浴巾,用手展開,輕輕抖了幾下。 蔣淮感覺到頭上覆蓋了一只大手,隔著毛巾,輕柔而又笨拙地擦拭著他的濕發,一下一下。 “請你相信我,尼爾?!?/br> “我會帶你去看望肯尼斯先生一面,并證實我足以信賴。然后請你隨我離開西陸,我會守護著你?!?/br> 永遠。 【親愛的尼爾,你是否愿意接受伽一的建議,一同前往地牢探望父親肯尼斯?這將違背國王里約五世的禁令】 選擇一:【接受】 選擇二:【拒絕】 · 地牢里有股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