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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淮感覺到伽一灼熱的呼吸靠近自己。 在感覺到伽一即將失控的時候,他一把用手掌抵著伽一的頭,將他用力推開。 或許是因為伽一的強壯,蔣淮并沒有撼動他半分,只是將他從旖旎的想象中推醒了。 “坐好?!?/br> 蔣淮輕聲說。 伽一收斂了放肆的眉眼,撤回帶著侵略和壓迫的身軀,回答道:“好?!?/br> 伽一的身上仍舊穿著自己那套帶著濕氣的衣物,只是解開了披風和外衣,只留下高領的襯衫和修身的騎士褲。 他將領口解開幾顆扣子,帶著濕意的衣服有點兒貼在身上,露出厚實的胸肌的模樣。 衣服的袖子被擼到了手肘,顯得有些皺巴巴的,干練的小臂完全裸露出來,而充滿力量的大臂線條也呼之欲出。 想來以他高大的身材,肯尼斯家宅中只有部分奴仆的衣物可以供他更換。但在沒有主人的指示下,誰敢將奴仆的衣物拿去給少爺的客人更換。 此時的伽一,像一只收斂了爪牙的狼犬,被主人呵斥了一聲,便乖巧地收回身子,坐回原來的椅子上。 他將渾身的躁|動|難|耐,以及即將迸發而出的荷爾蒙氣息,小心翼翼地收了回來。 “你想跟我說些什么?” “尼爾?!辟ひ挥謫玖怂宦?。 “嗯?” “你父親的事情很復雜?!辟ひ粩[正了身體,“你無法阻止?,F在你該做的事情,是離開這里,不然你將成為肯尼斯家族的掣肘?!?/br> “所有人?!笔Y淮平靜地看著他?!八腥硕冀形也灰?,都在告訴我,你應該這樣應該那樣?!?/br> “但是,卻沒有人告訴我,真相到底是怎樣的?!?/br> 伽一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如果……” “如果,我將一切都跟你說,你能答應我離開西陸嗎?我已經替你做好了安排……”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們不過是泛泛之交,我怎么知道你是要幫我還是害我?!笔Y淮的藍色雙眸在房間燈光下,顯得清澈而冰冷,“就憑你偷偷摸摸的親昵?” “每次留宿埃德加府上,有個家伙總是爬上我的床,年復一年,從你還是個小不點的時候,還只敢小心謹慎地窩在一角,后來大了,倒是膽大妄為地將我都要勒到窒息?!笔Y淮冷笑一聲,“伽一,你以為你在煙里做的小手段,這么多年我一點都察覺不出來嗎?” 伽一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你就是默許我的親近,默許我留著你的身邊?!?/br> 蔣淮站了起來,走到伽一身邊,“我不過就是想看,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br> 他俯下了身子,帶著些微妙的笑意說道:“說吧,我也該想想接下來該做些什么了?!彼斐鍪?,揉了揉伽一的腦袋,“可以告訴我了嗎?伽一先生?!?/br> 到底是,什么都不做,冷眼看著這一切,讓人感到更為窒息。 所以。 告訴我吧。 讓我知道,在肯尼斯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么。 貪婪和丑惡,將曾經蔣淮不屑一顧的平靜,悄悄吞噬。 · “這是貝爾先生孝敬兩位大人的?!?/br> 瘦削的仆人弓著身子,臉朝下,雙手恭敬地將手中兩份信封,分別遞給兩個守門侍衛。 侍衛們笑著接過,“貝爾先生,實在太過客氣,不過是個舉手之勞?!?/br> 他們拆開信封,用手掌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從中取出一塊金幣,放到口中輕咬了一口,看著上面淺淺的牙印,咧嘴道:“既然如此,便請這位先生進去。萬萬切記,不可與舊人敘舊太久,不然出了事我倆也擔當不起責任?!?/br> 他們將一把鑰匙塞到仆人的手中。 一個披著斗篷披風的高大男子微微頷首,一言不發地從兩人中間進入地牢。 穿著粗布簡衣的仆人,也攥緊掌心中的鑰匙,埋著頭跟在男子后面,一同進入。 地牢中很黑,兩邊的石壁上掛著一盞盞昏暗的燈,讓長長的走廊顯色幽深又可怖。 一道道緊閉的鐵門,銹跡斑斑,沉重地矗立在兩旁,偶爾有壓抑的哭聲從最上方的小窗戶中傳出來。 兩人走在過道上,看著鐵門那用紅色顏料寫著的簡單標識。 侍從慢慢挺直脊椎,他的面容朝著前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面前那道結實的背影。 蔣淮摘下帽子,只見原本漆黑烏亮的黑色長發已然修剪到耳際,用特殊的染料染成了蒼黃色,顯色干枯。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木訥而又冷漠。仆人寬大的衣物套在他的身上,空蕩蕩的。 整個人,蒼白、病弱又頹廢。 “就是這里了?!?/br> 戴著斗篷的伽一,在一道鐵門前停下腳步。 他偏過臉,眼神在帽檐下被暗色掩蓋,斑駁的光影在他的下巴處晃動。 看向蔣淮。 粗啞的聲音響起。 他往旁邊跨了一步,露出鐵門的鎖。 碩大的24如同干涸的血跡,在大門上刺目的顯露著。 蔣淮走上前去,曲起指關節,輕輕扣了鐵門一下,聲響飄蕩在空氣中,短促又明顯。 他趴在門上,聽著里面的動靜。 一個腳步透過門,微弱地穿透出來。 來人不緊不慢地走著,如同一位優雅的紳士走在紅毯上,并不顯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