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轉機
小滿蹣跚著走近,死死盯著鐵成,又重復了一聲,“滾開” 他這一副可怖和絕望的模樣,好像把她的心都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她想喊,偏偏是個啞子,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來,要想起來,又被鐵成用力按了回去,只有流著眼淚,朝他不停擺著手,搖著頭。 快走,快走。 鐵成那張蠟黃的臉上卻不見一絲的羞愧,甚至隱隱地浮出了一種叫人毛骨悚然的笑來。 他站起,沒費吹灰力,就把病弱的小滿一把搡在地上,嘴里嘿嘿笑著,“小鬼,還沒見過人事吧,餓死之前,我就做做好事,讓你開開眼吧?!?/br> 他轉又回到了水杏身前,再脫起她的衣服時,動作反是利索了許多,手腳都不哆嗦了。 水杏突然奮力掙扎起來,鐵成干脆把她胳膊反扭起來,口中道,“剛剛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這又做什么大家都要餓死,誰也逃不過去,為何不能讓我痛快一次” 小滿在地上死狗似的趴著,腦子嗡嗡作響,眼前漆黑一片,耳朵邊只能迷迷糊糊聽見鐵成的聲音,她掙扎的聲音,還要想起來,僅剩的氣力卻連這也不能辦到,他喘了兩口氣,竟是手肘撐地,生生地又朝那邊挪了過去。 鐵成按著她,好容易只扒剩了一件肚兜,他壓到她身上,又去解自己的褲子,誰曉得解到一半,兩只腳突然被死死的拖住了。 鐵成罵著臟話,用手扒,用腳踢,吃奶的勁都使上了,少年閉著眼,像是又昏死過去了,但那兩只瘦骨伶仃的手,卻像把他的雙腳焊住了一樣,怎么樣都甩脫不開。 這時候,門忽然被猛力敲響了。 柳嫂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水杏,水杏,小滿” 奄奄一息著的小滿用盡最后的力氣喊了兩聲,“救命救命”手就松了開來,再沒了意識。 門被撞得砰砰作響。 鐵成是向來怕娘的,一聽見柳嫂的聲音,本能便嚇得一僵,剛才那一顆不管不顧也要作惡的心冷卻了大半。 水杏趕緊掙了他,衣服都顧不得穿,衣衫不整連滾帶爬地到小滿旁邊,兩只手顫抖地捧著他的臉,嗚嗚地哭出了聲音。 那門終于被撞了開來。 柳嫂先沖了進來,后面跟著大著肚子的鐵成媳婦翠芬。 看一眼,就曉得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翠芬還木呆站著,柳嫂已經上前去,對著鐵成就是兩記耳光,口中恨恨地唾罵道,“畜生?!?/br> 鐵成被打蒙了,隔了幾秒鐘,又突然著了瘋一樣地笑起來,“那你打死我拉倒。你看你給我尋的婆娘,像女人嗎,我就活得還不如早死的大春” 他話沒說完,柳嫂又是幾記耳光連抽上去,順手把豎在墻邊的晾衣桿也拿了起來,劈頭蓋臉朝他身上抽去,“你這不要臉的畜生,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丑事,都是我替你擦屁股,這回還欺負起人家無依無靠的來了。你說她不像女人,那這肚子難道是自己大起來的嗎” 柳嫂每抽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鐵成被打得縮在墻角,一句話也回不出來。 翠芬看她打得太重,要想去攔,卻還是沒攔,終于撇過了臉,不再去看。 柳嫂打累了,也罵累了,終于放下晾衣桿,暫時緩了口氣,鐵成尋到這一個空檔,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門去。 柳嫂哀嘆,“我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這么一個畜生來” 水杏頂著一頭亂發,穿著一件肚兜流著眼淚木呆呆地抱著沒了意識的小滿,對邊上的人和事自始至終充耳未聞,既覺不出來羞恥,也覺不出來冷,好像這全部的人,全部的事都和她沒任何關系一樣。 翠芬上來,也抹著眼淚,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費力地彎腰替她把衣服拾起來,又替她披上了。 柳嫂看看水杏,又看看小滿,只說了一聲,“對不住”便無顏再說下去似的語塞住了。突然,她瞧見被鐵成扔在地上的那袋饅頭,忙去撿了起來,交到水杏手里。 抓到饅頭,水杏才像又活了過來,立刻撕了一小塊塞到小滿嘴里。 男孩仍然沉沉地昏睡著,干裂的嘴唇緊閉著,無論她如何塞,如何哭,都張不開來。 柳嫂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很快,就像被那燙熱灼傷了似的,又縮了回來。 她也紅了眼圈,“這孩子怕是不成了” 聽見了這句話,水杏呆滯了一下子,小心翼翼把小滿放平,再抬起頭時,眼神就變了,往日的柔和溫順完全消失殆盡,她嗚咽著,嘴里不成調,不成句地亂叫,像一只發了瘋的母獸一般,就把柳嫂婆媳兩個往門外推。 那兩個終于都被趕了出去,門也重新關上。 水杏回到小滿身邊,顫抖著手,又開始撕饅頭,再喂,再塞,小滿還是不肯張口。 她心力交瘁哭著,眼淚卻好像是已經哭干了,再也流不出新的來,先前的那些都在臉上風干了,像糊了一層厚厚的膠水,她反反復復摸著他的臉,額頭,像個牙牙學語的孩子般開口,笨拙地一聲聲喚著,“滿滿” 沒有回應。小滿一動不動閉著眼睛。 水杏又一下下用力地拍起他的臉,嘴里仍是單調地不停重復著,“滿滿” 男孩悶哼一聲,眼皮動了一下,眼睛慢慢張開了一道縫。 水杏大喜過望般的,連忙把一小塊撕下的饅頭塞進他嘴里,她只知道他餓了太久,心太急,還沒等他咽下,立刻就又塞進一塊,小滿一嗆,劇烈咳喘起來。 水杏又是自責,又是心疼,輕拍著他的背,又急急地起身去倒水端來喂他。 她站起又蹲下的,動作太大,卻沒發覺,自己那一件貼身的肚兜,在不知覺中已移了位,半個雪白的奶兒,連同那一顆小巧柔嫩的果實,都坦了出來。 小滿半闔著眼靠在她的懷里,卻沒有喝她遞到他嘴邊的水,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阿娘”竟把臉湊上去,輕輕含住了她的奶頭。 水杏一驚,仿佛挨了一道雷擊似的,后背猛地僵直了。 小滿仍是半夢半醒著,嘴兒卻像吃乳過活的嬰孩似的,吮著她的奶頭不放。 要想推開,卻又怕,怕他再沒了意識,便只有任他吸著吮著。 身上原本都已冷得麻木了,但男孩的口腔又太熾熱,水杏只覺得,那兩點的高熱逐漸擴散到自己的四肢和身子的每一處。 每一條神經都隨著他的吮吸,不由自主打著激靈。 驚愕,赧然,卻又不止,臉頰燒著,頭腦前所未有的昏沉混亂,浸在了一碗迷湯里似的。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把她拖回了現實,她驚了一跳,臉上瞬間一些人色也沒了,幾乎以為遭了天譴。 就在同時,卻又是“砰、砰”兩聲巨響,連屋子里的地都跟著一道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