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復嫁(雙重生) 第80節
沈遙凌用力憋著笑,趕緊擺出個“非常抱歉”的表情。 她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無心官場的魏不厭,被陛下欽點做了官。 但不管他再怎么不情愿。 至少,再也不用擔心魏漁會跟上輩子一樣,獨自在小院中悄然離世了。 魏漁看著她假惺惺的表情,咬牙切齒一瞬。 轉身向陛下行禮。 “陛下,臣先前說的與臣一同寫下《西域論》的學生,現在就在此處?!?/br> “哦?”皇帝頷首道,“朕記得。是沈家的……” “沈三小姐?!?/br> 皇帝展眉看來。 找到了沈世安,再瞥向他身旁。 果然有個姣好靈動的小娘子。 皇帝笑意愈深,眾目睽睽之下,朝這邊招了招手。 沈遙凌腦海中空白一瞬,腳步已經蹦跳著跑上前。 寧澹也自人群中上前兩步,目光緊緊跟隨。 沈遙凌走到皇帝面前,站到了魏漁的身邊,才想起來慌張。 回頭看一眼父親,父親眼中卻全是驕傲和鼓勵。 陛下親口同她說了幾句勉勵之言。 又笑道:“朕想起來了。百官會談那日沈侍郎也在與幾位同僚商討西域之事,對,對,當時沈侍郎便說過,是他家的小女兒提出來的設想,原來就是你呀?!?/br> 沈遙凌眼眸明亮,有些不好意思,向陛下行禮。 沒注意距離,頭上的珠冠磕在一旁的魏漁身上,險些撞歪,被他伸手扶住,護著她站起。 沈遙凌耳根羞窘泛紅。 陛下笑聲輕松,眼中滿是欣慰,落在這兩人身上。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直直望著這邊。 前日不屑一顧的人,此時已經汗流浹背。 曾質疑沈家急功近利、耍把戲搶風頭的人,此時方知什么叫做真正的風頭。 臺上并肩的兩人言笑晏晏,時不時互望,以共同的默契和脈脈目光無聲分享著無邊喜悅。 臺下寧澹失魂落魄站著仰望,眼前映下兩個人的影子,難言的刺痛。 坐在人群之外的寧玨公主兩邊看看,心中已十分明白,“嘖嘖”幾聲,輕輕搖頭。 作者有話說: (1)化用自《司馬伋告身》。 - 感謝在2023-11-25 23:09:24~2023-11-26 22:22: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玫瑰島共和國、柒葉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emon 54瓶;玫瑰島共和國 18瓶;陌上緩行 15瓶;riven 11瓶;fun 10瓶;萌萌~、腰頸肩腿都好痛牙 6瓶;今天吃什么 3瓶;陳皮、不覺曉、是小釵呀、恰檸檬ヾ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3章 第 43 章 ◎不祥的預感◎ 人生的際遇真是十分奇妙。 昨天的這個時候沈遙凌還在郁郁寡歡, 責怪自己錯失了一個最重要的機會,今天命運的車輪卻完全轉向了另一邊。 沈遙凌心想,從現在開始她就要篤信“嘗試就是機會”, 她再也不會害怕退縮, 因為只要她往自己相信的方向去做, 即便失敗也是在往前邁步。 天邊余霞成綺, 浸在眼底如同一道道絢爛的波光。 皇帝的面容因沾染了喜色, 看起來十分和煦, 對他們承諾,等過完年就會調遣專人著手研究西域的事,但至于什么時候通商, 還說不準。 沈遙凌理解他的顧慮, 點點頭沒有多說,她可以耐心地等待。 不過, 當陛下當真決定實現這個設想時,一定需要人手出使西域。 她需要確保,到那個時候,她會是陛下考慮的第一人。 那個在她腦海里來回翻滾了無數遍的計劃,她必須親眼看著一點點成為現實。 旁邊不斷有人過來道喜,魏漁rou眼可見地應付得局促,惹得皇帝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魏漁窘迫地同時承受著官場社交和皇帝善意的嘲笑,抽空對沈遙凌飛來疲憊而冷颼颼的眼刀。 沈遙凌捂著嘴做出很害怕的樣子,心里卻是很感動的。 如果魏漁不是為了幫她, 絕不會被卷進這個名利的大門。 可是既然繁華的世界已經向魏漁展開了,她忠心地祝愿, 魏漁能好好地享受其中。 “恭賀?!?/br> 身旁落來低低的聲音, 卻不是沖著魏漁, 而是對她說的。 沈遙凌回頭,看見寧澹站在她身旁。 寧澹與她比肩而立,比她高出許多,轉眼只看見半張臉。 沈遙凌抬起頭,才看清他壓下來的眉眼。 說著恭賀的話,卻散溢著冰寒的冷氣。 沈遙凌說:“謝謝?!?/br> 似是想到什么,又說了一遍,“謝謝?!?/br> 她先前纏了寧澹那么久,在整個太學院都算出名,她不知道寧玨公主知不知道此事。 不過無論知不知道,她都不覺得寧玨公主會因此額外照顧她。而以她上一世對寧玨公主的了解,公主也不大可能會無緣無故地插手一個儒生的前程。 因此,寧玨公主給了《西域論》這么好的一個機會,沈遙凌只能認為是寧澹從中幫了忙。 有一瞬間沈遙凌其實很希望自己能忘掉上一世的記憶,那么她現在就能只把寧澹當做一個善心大發的好心人,只需要單純地感謝他,而不用再糾結什么。 “不用謝那么多?!睂庡4蠹s也聽出來她兩遍謝謝的含義,眼睫低垂道,“你本來就做得很好?!?/br> 她本來就做得很好,只是有天分看到的人不多。 寧澹一直這么認為。 從前在醫塾里她就是最優秀的那唯一一個,旁人不能坦然視之,所以在她身上加諸了許多嫉妒、戒備和厭恨。 世人本就如此,偏見累世不消,他早已習慣。 就像總有人評價寧澹目空一切,而他們只是不能承認,能讓寧澹入眼的人極少。 而沈遙凌是其中一個。 沈遙凌抬眼看著他,心中怔愣了好一會兒。 沒想到還能從寧??谥新牭竭@樣的話。 上一世直到成婚之前,寧澹都視她若無物,這一世他倒是會夸人了。 而且聽他語氣,似乎很誠懇,好像毫不摻假。 她心里雖有疑惑,但,終究釋然。 畢竟夸贊誰不愛聽。 也不用挑剔是誰說出來的。 于是朝他笑笑。 寧澹挪開目光,望著前方語氣淡淡:“走吧?!?/br> 招呼她一起離開。 陛下已經去了旁處,排著隊想恭喜魏漁的人還絡繹不絕,沈遙凌自覺在這里確實礙事,也打算走了。 結果剛挪動一步,被魏漁察覺,伸出手來迅速地隔著衣袖抓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又迅速地收了回去。 這一下看上去沒什么,只有被抓的人才知道,簡直堪稱無情鐵爪,幾乎吃奶的勁都要用上。 她仔細看去,就見魏漁的表情雖是看不出異常,但后脖頸上已經起了一層薄薄冷汗,一旦有人靠近,他就寒毛倒豎,等那人走開,又緩緩平靜,下一個人再靠近,又再次反復。 他此時大約正慌張不已,恐怕下一刻就要撓人了。 沈遙凌忍笑輕咳兩聲,也不好戳破,站在原地不動了,陪著魏漁。 就算有人過來好奇地打量她,似乎在心底尋思她又沒受封賞,為何總站在人群中心,她也裝作看不見,反正只要她厚著臉皮,別人也拿她沒辦法。 魏漁拉了一把沈遙凌的動作,被就站在旁邊的寧澹瞧了個清清楚楚。 這個所謂典學,根本就是心思不純! 寧澹眼底暗火更熾,森森地盯著魏漁。 他對這人的不適感由來已久,這人擠占了他的位置,搶走了原本只屬于他的目光。 而昨日,他去接沈遙凌時,若這人當真只安分做一個教書育人的典學,那這人只應向他確認,能否保障沈遙凌的安全,是否會按時送她到家,而不是問那句,“她若醒了怎么辦”。 像是在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也有資格照顧和關懷沈遙凌。 寧澹周身氣息似寒針一般根根豎起,如狼犬嗅到侵略者的氣息,驟然變得敏銳至極。 他現在能容忍此人的唯一理由,只是因為魏漁確實對沈遙凌有益,而沈遙凌也已經把魏漁當成良師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