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昂貴的尊嚴(珍珠滿百)
暮色漸染,天邊的晚霞已隨著落日沉入了西邊的地平線,春景苑內燃起的燭火,瑩瑩照亮四周散落的幔帳,千霏霏跪在正廳,聽著從隔壁傳來的下棋聲,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他叫你跪,你還真跪啊」 千霏霏聽著系統的嘲諷,毫不在意的翻了個白眼,識時務者為俊杰,在這種女主男二都在場的情況下,她一個炮灰角色如果不茍著,恐怕也沒幾天活頭了,況且之前女主也給她跪過,一次換一次,合理。 「拜托,她跪的時候連膝蓋都沒著地就被拉起來了,你現在可是跪了快一小時了」 對于失去了自尊意識的千霏霏,系統鄙視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你好歹也有個魏澤晏撐腰,硬氣點兒行嗎?」 到這個世界連續被三個男人睡了,還鬧不清楚誰是兇手,這種情況下她還硬氣個鬼啊。 “六爺,快到宮門關閉的時間了?!?/br> 由外頭進來的侍從瞧了一眼千霏霏的背影,撩起衣擺跪在了她的身旁,側廳里歡笑的聲音隨之也靜了下來。 看來魏澤晨是要走了,千霏霏竊喜的埋低了腦袋,不一會兒,一雙黑緞面的官靴便停在了她面前。 “因你是恩師的女兒,這些年你如何胡鬧本王都未曾干預,但這次……”魏澤晨垂下眼眸,沉聲開口道:“長孫無慮是齊國的皇子,你若還知分寸就盡早送回來,別等著本王親自去接?!?/br> “永寧今日來便是為了此事,請六皇叔放心,永寧定會安然將齊國皇子送回?!?/br> 許是瞧著千霏霏態度誠懇,魏澤晨的語氣也比最開始軟下了許多,“你還知道分寸就好,千家只剩下你一人,本王也望你能學好,莫要再給你父親抹黑了,起來吧?!?/br> 丟下最后的赦令,魏澤晨便繞過她走向了門口,原本跪在她身旁的小廝此刻才發現她的身份,一臉驚恐的給她磕了個頭后,便追著自家主子跑了出去。 待人走遠,長孫無憂才緩步走了出來,千霏霏扶著膝蓋站起身,兩人相互打量了一番,同時坐到了正廳的圓桌前。 長孫無憂的容貌并沒有千霏霏想象中的傾城絕艷,相反她樸素的完全不似個玩弄權術的女子,那份恰到好處的清淡嫻雅,完全掩蓋了她真實的本性。 “方才聽公主說,此番是為了我弟弟而來?” 開門見山沒有一絲的婉轉,千霏霏想起自己袖中的信件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是……是為了長孫無慮……” 千霏霏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信件壓在了桌上,長孫無憂瞧著她的動作,眸子里滿是探究。 “我與他先前有些誤會,機緣巧合下迫不得已才帶他出宮,”她將信推到了長孫無憂的面前,裝作一臉誠懇的同時還偷偷觀察著對方的表情,“事情的經過我不便當面說,無慮已經把詳情寫在信中,你看了自然明白?!?/br> 長孫無憂拆開信件,才看了幾行字便凝起了眉頭,千霏霏注視著她每一分的表情變化,袖中的小手因為緊張,不由自主的絞在了一起。 這封由魏澤晏偽造的信件,大致上都是抄得原件,僅有隱藏著密函的部分才稍稍有所改動,因當時他急著封上信封,千霏霏還沒來得及瞧他到底寫了什么內容,所以現在無論長孫無憂有什么反應,她都覺得心慌,生怕對方看出破綻。 “您如何能確定他被人輕薄了?”長孫無憂放下信件,冷冷的對上了千霏霏的眸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的千霏霏撓了撓下巴,婉轉的陳述起當天的情況,“我當時回到房里,只瞧見他……衣衫不整的躺著……身上有些……有些痕跡……” 長孫無憂的面色隨著千霏霏的描述,顯得越發難看了起來,許久的沉默后,她咬著牙再次問道:“公主此番入宮,不僅是為了幫我弟弟送信吧?” “當然,我是特地來查這件事的?!鼻尚χ卮鸬?,長孫無憂明顯早從蘇穆青那兒知道了自己入宮的目的,現在還特意裝作不知道的問一問,這倆夫妻還真是各有各的套路。 “公主如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其間凡與胞弟有關之事,還望公主能如實相告,也省的六爺擔憂?!?/br> 眼看著長孫無憂起身,千霏霏便下意識的想去扶起她下跪的動作,可誰知對方僅是躬了躬身便又坐了回去,空留下她伏低的手在空氣中尷尬的靜止著。 感情最開始見面下跪,是為了借魏澤晨給她一個下馬威?明明都跟蘇穆青攪和在一塊,還想利用魏澤晨的勢力向她施壓,千霏霏郁悶的抿了抿唇,將手收了回來,聯想到她這些個綠茶婊的行為,千霏霏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怒意。 “我并不覺得,一個質子能在宮內外說上什么話?!?/br> 千霏霏的態度轉變,讓長孫無憂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她半瞇著眼眸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你與我最初想象的很不一樣,”千霏霏冷著臉,淡淡的掃了一眼方才魏澤晨呆過的側廳,“靠著皇子過上好日子的女人不在少數,我原以為你該留著些齊國皇族的尊嚴,可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br> 千霏霏起身走向門口,身后的人便輕笑著開口道:“您原本也不是公主,寄居于皇家,您應當比我更清楚,尊嚴在這里究竟是個什么東西?!?/br> 長孫無憂繞過圓桌,走到了千霏霏的身后,用僅有兩個人可聞的聲音,繼續說道:“另外,公主方才跪得如此干脆,我也瞧不出您魏國皇室的尊嚴在何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