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雨夜
吃了飯,三人走到餐廳外準備乘電梯下樓,經過兩三個小時,田寧已經和那個愛說話的男人熟識許多,他像一個鄰家哥哥一樣親切,而身旁的男人則依然給人若有似無的壓迫感。 按了電梯下行,樓層燈號顯示,一臺電梯正從十多層樓下來,倫哥哥說過幾天就和她聯系,田寧認真對兩人道了謝,那男人微微一笑,沒說什么。 身后的電梯叮的一聲,田寧回頭,幾人正準備邁步,然而當那扇金屬門打開,她卻幾乎抑制不住渾身巨顫,而電梯里的幾個人,同樣神色一變。 六七秒鐘的時間,電梯門開,又關上,沒有一個人移動,她緊緊地盯著其中一人,眼里立刻蓄起了迷蒙,而他也緊緊地盯著她,最后,在門關上的前一刻,那人才看了一眼她身邊的雷耀揚。 電梯中為首的一對男女,女人正是田寧在旺角見過的,當時雷耀揚身邊的女人,她身旁的英俊男人田寧并不認得,而身后兩個男人,一個穿著斯文西服,而另一人,正是太子。 與太子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見過面,心中依然時常想起他,但田寧卻不敢再對他有半分念頭,而他,亦沒有再找過自己,此時,乍然見到他的臉,幾乎令她感覺到一陣與當時拒絕他的那晚同樣的心痛。 電梯里外,七個人,都是心中一震,那女子自然是蘇小小,她身邊的男人正是洪興龍頭陳浩南,而古惑倫則與那第四個人,同樣身為社團白紙扇的陳耀互視著。 一時之間,幾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讓眾人都沒有挪動半步,錚亮的銅色電梯門,在他們面前無聲闔上,田寧看見自己在那片金屬鏡面中倒影的臉,僵硬的比哭還難看,身邊男人在倒影中掃過來的眼神,迫的她低下頭去, 電梯燈號一明一滅,顯示著那臺電梯已到了一樓,過了幾秒,古惑倫才伸手重新按了一次電梯下行鍵,心中微微一嘆,剛才太子看田寧的眼神他看見了,雷耀揚不會沒有看見,而蘇小小和陳浩南的視線則是同時都鎖在雷耀揚身上。 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三人無話,田寧呆呆地踏進這個狹小的空間里,剛才,另一個男人還在這里,也許是錯覺,空氣中,似乎還留有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道。 坐上車,田寧看著窗外剛才相同大樓倒映中的藍天白云,忽然覺得在這座仿佛玻璃建造的城市,好像,什么都是轉瞬即逝的。不敢讓開著車的男人看見自己的臉,因為她很努力的讓朦朧的淚水不要跌出眼眶。 然而,她根本不是懂得隱藏自己心緒的人,又怎么能不被雷耀揚看穿,看見太子的眼神,不用回頭他已經知道了田寧的神情,這讓他感到了一種很陌生,一時之間并不愿意承認的情緒。 還有那個默默盯著他的男人,曾經的黑道天皇,對方在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溫度,同樣的,雷耀揚也沒有,敵人之間本就只有冰冷。 回到跑馬地沒多久,那男人就出門了,然而此刻,田寧特別不想待在這里,不管那男人會如何,他走后,她拿起隨身的小包搭上小巴回了觀塘。 似乎只有回到自己的家,才能讓自己的情緒溢出,不用再壓抑。 傍晚,電鈴忽然響了起來,田寧心中一震,有一個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幾百個猜測,然而門開后,卻并不是心中所想的人,而是Miss方。 暑假開始,想著會考剛結束,便來看看她,田寧其實也很驚喜,收拾了下午的情緒,她連忙將Miss方請進家里,不過只能請她坐在餐桌旁的凳子上,方儀真不是第一次來,忙說讓她別招呼,干脆請她出去吃飯。 兩人去了附近的小茶餐廳,其實田寧不大確定自己會考的表現究竟如何,寫的時候覺得好像還不錯,但事后想想,又有些沒把握,七上八下,不過Miss方說田寧如果能在現在的學校直接升中六中七預科最好,不用另外找學校,還給了她一些意見。 對于Miss方,田寧一直很感激,然而,對于她再度問起田寧究竟是如何轉進現在這間教會書院的時候,她也不想再隱瞞她,當日在旺角,Miss方也見到了那個男人,只是兩人的關系,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能模糊帶過,只說是那個男人幫了她,至于他怎么辦到的,她也不知道。 方儀真則是徹底驚訝,當日江湖兩大揸Fit人爭女的事情,她是親眼目睹,另一個男人她印象深刻,因為實在很帥,沒想到,他還有能力將田寧弄進這么好的書院,當時她不是沒有替田寧打聽過,但這種情況下要讓這類私校收人,只能砸錢。 田寧聽了Miss方的猜測不禁一愣,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受,雷耀揚,是這樣將她送進那間學校的嗎?為什么........... 接下來幾日,那男人并沒有聯系她,反倒是倫哥哥來了電話,說藥廠的實習工作已經安排好,過兩日就帶她去,公司規模不小,這是田寧第一份在公司里的文職工作,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她認真的感謝了古惑倫,在猶豫了一番之后,她也第一次主動打了電話給那男人,但他并沒有多說什么。 其實一開始的工作就是打雜小妹,畢竟她連大學都還沒進去,而里面的人幾乎全是碩士和博士畢業生,不過實習是在實驗室,并不是一般行政,這令田寧很興奮,也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今日回到家,不到八點,作息固定了之后,時間更容易利用,田寧簡單吃了晚餐,便拿起一本書來看,是周末到公共圖書館借的,這樣的閱讀時光,在以前來說,幾乎是一種奢侈,那是上次曾在那男人家看過的,同一個義大利作家的另一本作品,圖書館只有零零星星幾本,都被她借了回來。 晚上近十一點,家中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沒有手機時,全靠家里座機聯絡,不過現在很少會有人打來,多半是廣告或是推銷,田寧放下書,跑進房里的小桌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喂了兩聲,依然沒有回應,她將電話掛了心中卻奇怪,這一周,偶爾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都是接起來沒有聲音,難道是小孩惡作??? 微微潮濕的風拂進室內,不知道什么時候,窗外已落下瓢潑大雨,田寧想起來什么,忙沖進小陽臺,搶救著著滿手濕嗒嗒的衣物,此時,屋內電話又響起,田寧只好再度匆匆跑進房中,但是接起來后,依然沒有聲音,心中開始有些惱怒,現在小孩子真是無聊,喂了兩聲,正想嚇嚇那孩子說要報警, 忽然一陣刺耳的警笛讓她一時頓住,幾輛消防車似乎正從樓底疾馳而過。 她靠近話筒,打算說兩句就掛電話,然而此刻,一陣奇異的感覺涌上,像是抓住了些什么一閃及逝的念頭,心中一震,那陣消防笛聲,同樣刺耳地從手中話筒里傳出,電光火石,幾乎在腦子反應過來前,她已經放下電話,沖到窗邊朝下張望,一樓對面的馬路邊正停著一輛黑色寶馬,而陸續而來的消防車揚起的鳴笛和雨水,突如其來地淹沒了思考。 愣了半秒,不顧身上只穿著睡衣,推開門,田寧直沖下樓,她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馬路對面那輛熟悉的車,過了幾秒,那男人也下了車,兩人之間隔著的,是夏日的傾盆雷雨,田寧穿過小街朝他跑去,男人瞬間將她緊緊抱進懷里,隨即又讓她坐進車中,兩人幾乎濕透,在狹小的車中,還沒說話,他已經狠狠地吻住她。 像是要彌補心中這些曾經的難受,田寧讓他對自己瘋狂肆意,男人將她抱在腿上,手已經拉扯開她的衣服,那份欲望如洪,幾乎將她沖毀,她任憑想念解開他的褲頭,而他連一秒也沒有遲疑,低吼一聲一下子進入,她摟著他的脖子,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兩人緊緊的結合著,糾纏著,驟然分離和猛烈貫穿交相反覆,是初戀的甜蜜和憂傷,此時此刻,她只想將自己交給他。 回到家,又是一場纏綿,直到最后田寧躺在他的懷中,他終于開口,“阿寧,離開他,和我在一起,” 她將臉埋在男人的胸前,心中痛苦,這一晚,已經是任性放縱,深深吸了一口氣,田寧抬起頭看他,“太子哥,對不起,“,像是說不出口,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我答應要陪他一年,”,心中不知道為什么,竟有一絲拉扯的疼痛。 “為什么?”,男人緊緊盯住她,“阿寧,他到底怎么威脅妳?” 田寧搖搖頭,“他以前確實威脅了我,但現在,是我自己答應了他的條件,.. ....“,田寧不敢想毀約激怒他的后果, ”什么條件?“,他早就覺得這件事應該絕不止債務這么簡單,否則,只是錢,什么債主會不愿意收錢放人? ”我陪他一年,我哥欠他的就不用再還,還有,我母親也在他安排的療養院里,“, ”我說了,錢我幫妳還,“, ”他說,我哥欠他的不只是錢,還有命,“,田寧看著面前的男人,”太子哥,他根本不缺錢,欠他的,我還完,之后,就兩不相欠,“,終于說出了這些,眼淚落了下來,”太子哥,對不起,“ ”妳一開始去金星是他逼你去的?“,太子心中憤怒,”他.......就是妳第一個男人?“,田寧初時的狀態,絕不像是早已有男友的樣子,黑幫是怎么做事的,他自然知道,自己先玩了,然后讓女孩子下海。 想起初時的痛苦,田寧低下了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一些,”可若不是這樣,都不會遇見你,“ ”那我殺了他,“,他冷冷道, 她一驚,”不!“,聽見他的話,田寧頓時心亂如麻,此時才真正意識到他們都是動則殺人的黑社會,人命,便是這樣欠下的, ”太子哥,不要,你不要殺人, “,殺人會坐牢,那人實力強大,她不想太子受傷,并且,不知道為什么在聽見太子要殺他時,心底亦涌起一陣慌亂,”我求你,不要這么做,不要再管我的事情,是我,是我對不起你,“,眼淚簌簌落下,”既然我哥欠了命,我用一年還,也.....“ 太子將她摟回懷中,心中泛起是疼痛,”別哭,“, 一年后,雷耀揚真能放了她?想到阿寧一年之內都要任那人玩弄,便覺得不能忍受,原先,她說不喜歡他,不想跟黑社會在一起,他只好放手,但那天在四季酒店的相遇,她的眼神讓他知道,這個女孩絕不是不喜歡他,雖然她似乎已經在那男人的身邊。 ”太子哥,答應我,不要再管我的事,也不要去找雷耀揚,....你很快會忘了我的,“,只要保有此刻,就夠了,她將臉埋在他胸前,雙手緊緊環著男人的腰,記憶著他的味道,但是好疼痛。 若在以前,他不會強求,因為他沒有對哪個人產生過這樣的感覺,她純粹的像淌過心口的冷泉,從沒有一次,他會這么想要一個女人只屬于他,只做他的女人。 他的手,抹掉她的眼淚,“阿寧,別哭,妳笑的時候最好看,”,壓下心中的情緒,他忽然說,“會考考的怎么樣?妳不在金沙了,在做什么?”,他自然去夜總會打聽過她,知道她已經沒有做。 田寧見他不再說要去找雷耀揚還有殺人,心中莫名松了ㄧ點,便說起后來的事情,運氣好應該能進預科,會考要八月初才放榜,還提了自己現在藥廠實驗室的短期工作, 一直到最后,男人起身穿了衣服,臨出門,田寧忍著淚意,努力讓自己笑了一下,“太子哥,別再來找我,” 他將她拉過來,在唇上印下一個吻,沒有多說。 男人坐在辦公桌后,像是在沈思,又像是在閉目養神,Brain的性格本就少話,對于忍受靜默沒有什么困難,只不過現在這種寂靜莫名地給他一種心驚,最后,那男人才揮揮手讓他出去, 太子,去找了她這么多次?而兩人真正碰面只有最后一次,之后太子便沒有再來過,那日在酒店遇見之后,就像是有某種預感,他直接讓人關注太子的行蹤,果然,那人對阿寧并沒有死心。 洪興內部的情況如他們所料,換龍頭的聲浪越來越高,陳浩南支撐不了多久,而不久前洪興大頭仔才被他們在深圳做掉,短期明面上絕不能再有大動作,殺太子也許會讓洪興內部情勢發生翻轉甚至轉趨團結,以大局來看,他目前無法這么做,雖然,他確實很想殺了那個男人。 他做事向來不受情緒影響,但田寧,竟讓他產生失控的感覺,想不顧大局殺掉太子。 ***** 大家會選太子哥還是耀揚哥呢?哈哈 阿寧:一起來吧! 因為很喜歡太子哥,所以讓他借用了一部經典愛情電影的橋段,有人猜出來的嗎?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