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孤聽父皇講過這個故事,你的誓言還作數嗎?” 殷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殿下覺得呢?” “為君王效命,為宣國效力,在攝政王眼中,孰君孰臣?!?/br> 林青青緩慢起身,朗聲問:“孤當問一句,而今這天下,君是誰?臣是誰?” 眾臣在太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就像一柄剛剛開鋒的利刃放在陽光底下,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 忠皇黨們更是怔愣不已,此時此刻,他們才聽到太子殿下的不屈、決心和不甘心。 不甘心做攝政王的傀儡,不屈服于滔天的權勢,還有……太子向他們傳達的,飛蛾撲火的決心。 三年來,他們從未看清楚太子內心隱藏的心思。 原來桀驁任性的太子殿下,在失去陛下的庇佑后,也敢與攝政王抗衡。 還處在呆滯狀態的朝臣們慢慢回神,不知哪個愣頭青帶頭喊道:“太子殿下是君!為君王效命!為宣國效力!” 趁著愣頭青喊話,忠皇黨們整頓心情,借機跟喊:“為君王效命,為宣國效力!” 殷昊笑意深寒,不動聲色地隱藏起眼底的厲芒。 他從善如流,一撩衣擺,跪在林青青身后。 “自然太子殿下是君?!?/br> 林青青倒不在意殷昊跪不跪。 他若不跪,只會讓火火勢蔓延,激起中立黨乃至更多人的不滿。 殷昊也不傻。 林青青:“宣旨吧?!?/br> 左相唐未寒宣讀完遺詔,文武百官行君臣大禮,叩拜之聲響徹永安宮。 儀式順利結束,攝政王全程沒再鬧幺蛾子。 按照禮法,新帝守孝期以日易月,27天之后才能舉行登基大典。 靖宣帝駕崩之日起,京城喪鐘聲不斷,各寺廟宮觀各敲鐘三萬下。 鐘聲尾音在治喪期間結束。 林青青先后面見了唐未寒和唐堯。 左相唐未寒,忠皇黨頭子,原主的親舅舅,正房夫人已逝,有一子唐堯,任大理寺卿,從三品。 唐未寒與殷昊是對立陣營,也是殷昊要打壓的對象,唐未寒畢竟是活了六十年的老油條,想要抓他身上的把柄,十分困難。 這種滑得像泥鰍的人,連誣陷他,都覺得費力不討好。 殷昊擅長借力打力,原著里正是借林夜然的手鏟除的唐未寒。 原主這幾年粘著寧軒,寧軒幾句耳邊風,都能讓原主和這位不太熟的舅舅隔心。 他們是最疏遠的親人,不僅她要重新牽起這段親情,唐未寒和唐堯恐怕也想打探她是否值得追隨。 和唐未寒寒暄了一陣。 林青青大抵摸清這位舅舅的路數,這是一個將糊弄文學進行到底的文化人。 “嗯”“好”“哦”“原來如此”“確實確實”是唐未寒掛在嘴上三句不離的口頭禪。 兩次見面無果,林青青暫時擱置了和他深入話題的打算。 唐未寒效忠林氏,就是變相地效忠她,無需多加拉攏,只要她一日姓林,唐未寒便注定是屬于她的勢力。 在這件事上,唐未寒毫不含糊地給了她答復。 他們不僅是君臣,也是家人,何況外面還有虎視眈眈的攝政王,唐未寒越早表明忠心,便能越早扭轉政局,唐未寒是最不愿意看到攝政王篡位的人。 倒是唐堯讓她有點受寵若驚。 “陛下洞若觀火,豈是凡夫俗子可比的?”唐堯前些日子聽了些風言風語,一聽林青青自嘲的話,登時就坐不住了。 他死板得不像他父親生的,忘了有一種說話方式叫自謙。 林青青和唐堯一身素服,一個平易近人地坐在臺階上,一個蹲在臺階下硬生生佝著腰,生怕頭顱高過林青青的頭頂。 從遠處看,活像一對站錯了位置的老小。 林青青張口就是冷氣凝成的白霧:“這是每個傀儡皇帝的必經之路,朕要蹦出去了,鯉躍龍門,蹦不出去,名登鬼錄?!?/br> “……陛下?!碧茍蛞魂囆乃?,虎眸險些瞪出血淚。 堂堂天子,一國之君,本該高高在上,俾睨天下,卻受jian臣掣肘,竟還被逼得說出‘傀儡皇帝’這種話。 攝政王他罪該萬死! “臣想辦法殺了攝政王!”唐堯抬起眼,眼含忿恨,要將攝政王活剮了才能解恨。 林青青感覺到了一絲絲壓力。 “攝政王手下人才濟濟,高手云集,兄長切不可魯莽行事,讓攝政王抓去把柄。朕身邊本就缺可用之人,若兄長出事,便是斬去朕一條手臂,得不償失?!?/br> 唐堯再次紅了眼,這次不是憤怒,而是激動,他都不知道自己對陛下這般重要。 唐堯感動道:“臣愿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林青青嘆了口氣:“朕有更重要的事情交待你去辦,幫朕秘密調查右相于嚴秉?!?/br> 于嚴秉才是真正的叛國之人,他與東胡勾結,是害鎮國大將軍戰死郇州的罪魁禍首。 無論為了什么,這種人都不能留。 * 林青青一連幾日沒回東宮休息。 靖宣帝駕崩后,諸多事宜需要她處理,她也在有意識地避著方子衿。 太子寢宮有原主布置三年的機關,換宮殿還要重新布置,她這段時間太忙,推遲了搬離東宮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