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赫收回本來想揮過去的拳頭。他皺著眉毛,問道:“管事,您這是?” 管事仍然是笑呵呵的,“沒什么,你呢,明天就不用來了?!?/br> 他給周赫塞了個荷包,“姑娘和善,這是姑娘給你的十五兩銀子,好好收著?!?/br> 周赫一愣,拿著銀子站在一邊,看著還有幾分悵然。 管事嘆了口氣,“你之前說要進徽州的事,我家姑娘記住了,等錢府啟程去徽州,你過來找府上的馬車就是?!?/br> 這便是答應帶周赫進徽州了。 如今目的達到,周赫卻并不覺得暢快。他心中像賭了塊石頭,無藥可解。 管事在一旁虎視眈眈,周赫無法,拎著自己的包袱離開了錢府。 第31章 是夜,月朗星稀。 錢扇扇早早就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 她今天剛把周赫趕走,心中難安。 香爐里燃著安神香,錢扇扇在安魂香下昏昏欲睡。 夜色寒涼,栗青過來看了一眼,見錢扇扇睡著了,給她墊好被子,到角房歇下。 錢扇扇做了個夢。 前半個夢是闔家歡樂,后半個夢家破人亡。 夢中,錢家沒了,爹爹死了,劉叔輾轉想保下她,但她心中不忿,獨自去了京城,她意欲陳訴冤情,但終究是葬身火海。 商賈之家在京城的世家看來就像是腳底的螞蟻,誰會在乎螞蟻的死活呢! 錢扇扇醒過來時,胃里猶如火烤一般。 她自嘲一笑,她確實是被火烤過一次。 栗青帶著小丫頭進來,小丫頭端著臉盆,拿著錦帕,準備給錢扇扇梳妝凈臉。 錢扇扇見到栗青,赤腳走下床撲到栗青懷里,哭道:“栗青!” 栗青一大早被哭哭啼啼的小姐嚇了一跳。 她家小姐自幼受寵,好些年沒這么苦過了。 栗青覺得不得了,心道難道周赫走了對姑娘影響這么大嗎? 過了一晚上,還在傷心? 她心疼姑娘,帶著試探問道:“姑娘可是難受了?” 錢扇扇抱著她不松手,可不是嗎?她可難受了,爹爹沒了,劉叔沒了,常遇哥哥不在了,最后栗青也不在了,只剩她一個人徘徊不定。 栗青心疼道:“姑娘別傷心,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是臺州找不到好的,咱們再去別的地方?!?/br> 總之周赫這種一而再再而來不顧姑娘面子的男人,絕對不能要,不管長得多好看都不能要。 錢扇扇蒙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栗青這是意有所指。 她臉色倏地發白,夢里的記憶十分晦暗,可她仔細回憶,竟然看到了周赫。 只是周赫不是現在這幅黑臉模樣,相反,他膚色細白,是個豐神俊朗的郎君。 錢扇扇仔細回憶,夢中周赫從沒出現在她面前,她依稀記得夢中周赫身旁的人叫他世子。 錢扇扇又想起,夢中聽人說起過。此次來臺州的是宣國公府世子,奉旨督查平襄王暗藏金礦一事。 錢扇扇把事情想明白后,打了個寒顫。 她們家因何獲罪,父親因何赴死暫且不論。 現在只說一件事,她昨個剛把這位宣國公世子趕出府,周赫不會回來報復她吧! 栗青見錢扇扇的哭聲停了,拿錦帕給她擦臉。 錢扇扇突然抓著她的手,對她道:“栗青,出了大事了!” 錢府外,周赫背了個包裹出了角門。 管事對他還算客氣,畢竟是人精,對周赫這種江湖之人,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好。 錢扇扇這是惱了她,周赫當時沒能好好看她,也不知道小姑娘現在怎么樣。 他垂下眼簾,又看了眼錢府的紅瓦綠柳,轉身走了。 深夜,周赫身著一身黑衣蹲在一家屋檐上。 身旁的鄭秀伏低身子,暗暗聽著。 如今這間屋子里住著的正是平襄王世子,屋內歌聲裊裊,鄭秀剖開瓦一看,平襄王懷里抱著美人,好不自在。 鄭秀小聲哼哼,“這小日子過得真不錯?!?/br> “他的好日子不多了?!?/br> 周赫面若霜寒,鄭秀看著他的眼神打了個寒顫。 總覺得大人出了錢府,心情很差的樣子。 鄭秀也曾小心試探過周赫為什么出錢府,最后卻被周赫冷眼瞪了回來。 他心道,現在做個體貼上司的好屬下也這么難了。 周赫看著屋里的幾人,吃穿用度都很奢靡。 原本這和周赫并不相關,但是查了后發現那天廟會上是這幾人動的手腳,周赫便冷了臉。 他離開錢府的這些天,總是想著他先前在錢府待著沒事,就因為平襄王世子動的手腳,讓錢扇扇心思又起來,導致他離開錢府。 周赫很難不去想,如果沒有廟會上的事,他和錢扇扇會不會一直相安無事下去。 可惜沒有如果。 他看了眼鄭秀,鄭秀jian笑著掏出兩個鬼臉面具。 到底是平襄王世子,不能弄死他,只能嚇嚇他了。 周赫接過面具帶上,夜色深沉,鄭秀摩拳擦掌等著周赫發號施令,他都能想到待會進去后平襄王世子被這鬼臉嚇到的場景了。 在黑夜的掩蓋下,兩人潛進去,片刻后,就從房間內傳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很快。仆役驚慌失措的從屋里跑了出來。